No、130思念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可以明显感觉到医院病床上欧阳雪的失落。
温暖火红色的夕阳从不远处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为这间病房四张病床中间的空地带来了些许光明。
“我应该多安排几个人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的……”
以很是低沉的声音说着，病床上的欧阳雪看了一下手上的针头还有胸口的一些贴片，又看了一眼床头不断“滴滴滴”的仪器，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诺儿，现在几点了？”
刚刚看过手机的我脱口而出：“五点半。”
“这里是第五医院？”
“嗯。”
“那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听到这里，欧阳雪脸上露出了明显焦急的表情：“在那个宣传视频里你是我们的招牌，这新店开业第一天，你最好还是……”
“最好还是回去店里，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顾客？”
我打断了欧阳雪的话：“欧阳姐，你醒过来后，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问我得的是什么病。”
“嗯？”
欧阳雪似乎被有些“强硬”的我说懵了：“什么病？不是感冒然后我站太阳下忘记喝水中暑了吗？”
“你主要是胃出血。”
我轻叹了口气：“胃出血过多，造成贫血，加上高烧，缺水，一系列因素才导致的晕倒。”
“欧阳姐，你太不爱惜自己了。”
虽说曾经的我因为失业和没钱也稍微有些拼，但我那时候也只是熬夜熬得有点夸张而已，困了还是会睡，一日三餐也还是会吃的，哪怕没有吃的也会拿点米煮粥来喝，没有到欧阳雪这种不要命的程度。
“胃出血吗？”
听我说出这个词，欧阳雪只是愣了一下便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些不解：“网上？”
“我之前有过胃溃疡，在网上搜了一下，医生有说如果不注意后面会演变成出血甚至穿孔。”
欧阳雪瞥了一眼旁边病床正玩着手机的青年：“那现在这个病医生怎么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医生说要住院几天，让你多休息。”
“不行。”
欧阳雪几乎是脱口而出：“咖啡屋的广告已经发出去了，活动也刚展开，如果我这时候住院，之前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那要不然怎么样。”
我故意用上了不耐烦的语气：“不治好病回去，旧病复发，再晕倒一次，再让救护车送回来？”
“至少撑过这几天。”
欧阳雪很明显意识还不是很清醒的样子：“今天星期五，明天后天是周末，来店里的人只会更多，我们就辛苦那两天，只要熬过了那两天……”
“欧阳姐！”
我头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无力：“您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有我在的话咖啡屋可以做得更好，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欧阳雪有些不太敢看我的脸：“开店这几天是最关键的，做好了，后面咖啡屋的客流量就会高，既然我们可以做到最好，那就应该努力去做。”
“……”
这一次，我没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床头旁边柜子上检测心跳的仪器还在“滴”“滴”“滴”有规律地响着。
和欧阳雪左手相连的点滴挂在夕阳下微微晃动，金属竿子上方的小圆瓶里面似乎被点滴的液体折射出了少许彩虹。
“欧阳姐……”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我才缓缓开口道：“很缺钱吗？”
“啊？”
似乎知道我后面想说什么的样子，欧阳雪苦笑了一声：“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输。”
“输给谁？”
“输给……我自己。”
“欧阳姐以前经历过很多的事吧？”
我将身后的小椅子往前拉了一下，将欧阳雪打着点滴的那只手拿了过来，让自己的手在她的手心下，微微握住这只有些发凉的大人的手。
“可以和我说说吗？比如之前虚拟偶像的事情——那时候的公司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为什么把你捧红了还要开除你呀？”
之前王师傅和我谈过欧阳雪的事情，说他在欧阳雪的同事那里听说，这个大姐姐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偶像，出了社会后一直为了这个梦想而努力，曾经如愿以偿地当过一段时间的虚拟偶像，但最后却被公司开除了。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的话让欧阳雪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李辰告诉你的？”
我撒娇道：“别管嘛，说说。”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个医生也嘱咐了我，如果欧阳雪醒来的话，最好是和她多说话，闲聊什么的都可以，可以帮助病人转移注意力，舒缓心情。
“小孩子好奇心太旺盛了哦？”
可能是被我好奇满满的表情打动了，欧阳雪无奈道：“也不能算是开除吧，只不过就是我后面觉得累了就没有再续约了，那时候发生了一些……怎么说呢，不太愉快的事情。”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明星，那时候我们村子的杂货店有台电视，电视经常会放那种明星或者偶像类的节目，我就模仿里面的明星偶像，练跳舞，每天放学回来的路上就锻炼长跑，压韧带，练身材。”
“后来等我出了社会……偶像和明星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我做了一段时间的打工人，在本地的几家KTV看到了那种招募主播的广告，咨询了他们，说如果主播做得好的话，可以送去总公司去做那种虚拟偶像，他们公司就是做这个的，就是专门培养虚拟偶像，然后输送到各个大公司当看板娘什么的，他们说现在社会都流行这个。”
“那时候我不懂，觉得虚拟偶像也是偶像，应该和明星差不多，糊里糊涂就和他们签了条约，做了一两年的主播，刚开始的时候我的工资特别低，因为我不愿意配合他们骗人，就是那种……陪玩。”
欧阳雪看向了我：“你知道陪玩吧？”
我点头：“知道的。”
“那家培养主播的公司就是干这个的，他们产业链非常大，陪玩只是其中一部分，他们招聘有技术的主播，也招聘声音好听的、有特点的女孩子，然后拿到照片去运营那种陪玩账号，有人下单的话就让那些有技术的男主播操作电脑，然后声音好听，长得好看的小姐姐负责陪聊，所以别人点女陪玩其实是点了两个人，有技术的不说话，说话的没在玩游戏。”
欧阳雪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然后我不愿意做这个，我觉得是在骗人，公司就把我安排到那种品牌虚拟主播分区去练舞练歌，这个部门是最冷的，也是最累最不赚钱的，有些类似培训和选秀，我们每天到公司就是搞卫生和后勤，实在没事了才会被安排练舞，然后领导把我们练舞练歌的视频发到外面，让那种对虚拟偶像看板娘有需求的公司来一次性把我们买断买过去。”
“啊？”
我听到这里有些没听懂：“买断？人还可以买的吗？”
“所以说有些类似选修和培训。”
欧阳雪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有些大一点的品牌如果看中了二次元或者虚拟主播这块，就会找我签约的那个公司谈，买下我们这种舞蹈区培训好的女孩子到他们那边运营，时不时发个擦边视频收割流量……比如买下我的那家公司主营业务是销售电脑，他们会在像童梦网这样的大网站安排我做直播、带货和介绍产品，设置一个虚拟看板娘的形象，我上班就在那里直播，直播间挂着公司的网店地址。”
“我大概懂了。”
我想了想：“意思就是欧阳姐最开始签约那个公司主要做虚拟偶像培训，然后把培训好的你们出售给那种需要现成虚拟偶像的公司？类似外包？”
“差不多就是那样。”
欧阳雪点头：“我其实在那家培训偶像的公司也没学到多少，在公司里都是打杂，真正练舞练歌的机会很少，差不多等于……他们看上了我们的外表或者声音，先签约下来，给我们发很低的工资，再找机会转手卖给别人吧。”
这不就属于虚拟偶像中的中间商赚差价吗？
“那当时那家电脑公司，欧阳姐去当看板娘的话有提成吗？”
“很少，卖出去一台电脑提几块钱吧，他们要求我每天工作满10个小时，并且几乎没有假期，我每天开播后就是顶着他们预设好的虚拟偶像的形象，穿着动作捕捉，跳舞，或者和观众闲聊，介绍产品，那时候我对电脑一窍不通，每天下班后就自学相关知识，了解他们的品牌和产品……”
说到这里，欧阳雪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沉默了几秒钟：“后来因为一些利益问题，我签合同的公司和买下我去当看板娘的公司谈崩了，我的合同期限也到了，就没继续在那里做了。”
“诶？”
我有些惊讶这个故事完结得如此迅速：“不是说欧阳姐帮那个公司创造了每个月好几百万的价值吗？为什么他们不继续签了呀？”
“什么每个月几百万，越传越夸张了，李辰告诉你的吧？”
欧阳雪像是看小孩子一般看着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不过那家电脑公司在我去之前效益确实不怎么样，是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签约公司安排我过去的时候也不觉得我能做出什么大事，开的价钱非常很低。”
“然后不知道是他们请的虚拟偶像皮套好看还是什么，开播几个月反响还挺不错，好多不懂电脑的人经常到直播间问我这边的笔记本怎么样，如果出了问题能不能修能不能退，我就耐心跟他们解答，慢慢几个月过去，他们公司看板娘账号粉丝越涨越多，加上临近618，高考结束，很多人都要买电脑，店里的销量一下子就上去了。”
“哦哦。”
我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就是十月份的时候那家电脑公司开庆祝会，领导让我这个‘外援’上台发言，还问我对公司未来有没有什么建议，我就大胆地说了，我说我们可以在双12的时候推出一款二次元相关的新产品，就用这个看板娘的形象，我没想到的是公司领导采纳了我这个建议，把这几个月赚到的钱直接拿去赌二次元用户，笔记本订购了新的模具，搞了全新的外壳配色，台式机也推出了相应的看板娘水冷机箱……”
“产品发布会的时候，他们专门弄了那种虚拟偶像全息投影，让我在后面配合控制，当天发布会的观看人数就爆炸了，后面几天我每天都会在看板娘的直播间宣传这款笔记本和网店，结果就是从双12那天开始，我们公司的笔记本销量在网购平台热门第二名的位置上呆了一百多天。”
“外面的人都在传我给这家电脑公司带来了每个月好几百万的效益，其实没有那么多，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病床上的欧阳雪苦笑道：“我刚开始只想当偶像，虽然后面演变成了当一家公司的看板娘，不过我的任务也没怎么变化，都是在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才艺，给屏幕前的观众带去快乐，卖电脑只是顺带的事情，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但是欧阳姐确实把那家公司救活了。”
我感慨道：“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反正肯定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夸张。”
欧阳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我的眼神也从刚才的“你这个蠢萝莉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变成了“我把自己的那么多黑历史说了，你现在总该满足了吧”——
“后面就是签约我的那个公司看到我过去了之后那家电脑公司赚大钱了，眼红了想提价，声称如果对面不给提成就不让我继续在那边做了，两边就闹得很不愉快，刚好再过几个月我的合同就到期了，就没继续签约了，从虚拟偶像这一行跑了出来。”
我下意识问道：“那原来欧阳姐经营的虚拟偶像呢？”
“换个人经营了呗。”
欧阳雪忍俊不禁：“诺儿你真像个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要不是我现在不方便，估计都要跟那个尹夏沫一样在这里把你吃了。”
“吃了什么鬼！”
“就是明面上的意思哦？”
欧阳雪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姐姐我其实最喜欢小女孩了，特别是像诺儿这样天真无邪的小妹妹……”
“噫！”
慌乱之下，我下意识道：“我……我这个……这个不可以的。”
“懂了，诺儿是嫌弃我这个30岁的老太婆了。”
“才没有啊！”
看到欧阳雪因为和我的闲聊没有刚才那么颓废了，我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欧阳姐那么漂亮，身材又好，我……”
说着，裙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抱歉，接个电话。”
把手机拿出来，划亮屏幕，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我转身走出了病房，关上门，在病房外面的走廊按下了接听键。
“诺儿！”
李辰的话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这个男人似乎在爬楼梯的样子，喘着粗气：“五楼几号房？”
“你都知道五楼了？”
我望了一眼身后的门牌号：“511病房。”
“好，我马上就到！”
李辰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听到前方的走廊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在“砰砰砰”的奔跑声中，前方刚从楼梯口出来的李辰朝这边快速跑了过来。
巨大的动静惹得护士站台的小护士探出头：“这位先生，脚步声不要这么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李辰一边道歉一边放慢了脚步，喘着气走到了我的面前，压低了声音：“欧阳呢？”
我指了指旁边的病房：“在里面。”
“醒了？”
“醒了。”
听到这里，李辰直接拉开了病房的大门——
“欧阳！”
刚一进门，这名看着也有二十七八的青年咬着牙，对着床上的欧阳雪怒道：“你不要命了？！”
“你发什么神经！”
欧阳雪也不满地瞪了回来：“吼那么大声干嘛！”
我默默地走了进去，给了隔壁病床被吵醒的青年一个歉意的眼神。
对面的青年先是不解地看了一眼李辰和欧阳雪，随后目光落在了穿着一身女仆装的我身上，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感冒了就别去工作了，还有按时吃饭按时吃饭！你都在餐厅工作了，连按时吃饭都做不到？”
李辰在欧阳雪病床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医生跟我说你是胃出血，你知道胃出血意味着什么吗？啊？”
欧阳雪因为李辰的一顿输出有些心虚，但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要你管……”
“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啊？”
李辰咬着牙：“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我想想吧？你生病了不好好养身子，病倒了，住院了，那个破咖啡屋谁顶着？不就只能我顶着了吗？难不成你指望……指望别人诺儿小妹妹？”
说着，李辰还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我：“你这次运气好，倒在外面，诺儿和夏沫刚好在身边，这万一你晕倒在卫生间或者哪个角落，半个小时后店里客人多了，诺儿他们都去忙了，没人注意你，你打算怎么办？谁来救你？谁能注意到你？”
为了防止被李辰的怒气误伤，病房门口的我连忙别过头，不去看这俩人的方向。
“还有，我说了多少次，遇上紧急情况，头晕头疼什么的，你连按手机开机键五下，那是我给你的紧急呼叫，按五下手机自动拨打我的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机的，你按了吗？”
诶？
李辰的话让我想起了刚才烈日下欧阳雪抓着手机的那只手。
好像……她是被医生护士抬上救护车后，做完了检查才松开的。
“谁会指望你，神经病啊，明明是你自己擅自要给我设置紧急电话的，我按不按是我的自由！”
面对李辰的一顿指责，欧阳雪更不服气了：“你这家伙凭什么管我，我有手有脚自己能赚钱，我是新时代独立女性，又不是你在养！”
“你……”
李辰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意思是我养你的话，就能管了对吧？”
“……”
这话让欧阳雪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
“你……你说什么？”
“你们几个声音太大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请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李辰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情绪有点激动。”
“诺儿，你把这人送回去，我不想和他说话。”
床上的欧阳雪转过头：“我累了，我想睡觉。”
李辰再次红脸：“欧阳你……”
“好了好了……”
我连忙过去拉过他的手臂：“先出去吧，我把欧阳姐的大致情况和你说一下。”
“啧……”
似乎也觉得自己在这里等下又要爆脾气，李辰最终还是和我一起走出了门。
“来的路上我已经问过医生了，知道她什么情况。”
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李辰做了个深呼吸：“她之前是一直都有胃溃疡的，我只是不敢相信她能把自己逼到这种程度，命都不打算要了。”
“欧阳姐为什么对咖啡屋这么执着？”
我试探性地问道：“不是说以后咖啡屋的工作结束后，她就回到童梦网继续做物流管理吗？”
“回去之后咖啡屋的营收她也有一定提成的。”
李辰捂着自己的脑袋：“欧阳这个人就特别倔，她就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具体是什么事情？”
我继续问道：“刚才我和欧阳姐聊了一些关于她做虚拟偶像的事情，但是她没有跟我说为什么。”
“这和欧阳的一些经历也有关吧，她……她小时候父母离异，最后跟了爸爸，但是她这个爸爸挺渣的，爱赌，赌输了，那些催债的就来欧阳家里要钱，没钱就打。”
仿佛在讲述某种远古往事一般，李辰的声音有些低沉：“当时他爸爸说可以去镇上面的垃圾桶捡一些瓶子卖钱，欧阳每天放学回来就去捡瓶子，那些催债的来了欧阳就把几毛几块钱给他们，让他们不要打爸爸，催债的也算有点人性，看欧阳一个小女孩不好动手，往往都是拿了几块钱路费，威胁几句就走了。”
“那天欧阳发烧了，在邻居家里休息，没去捡瓶子，催债的到她家一看，今天小女孩不在家，可以不用忌讳太多，下手重了一些，从那天以后欧阳他爸脚就有些不利索。”
“隔了几个月，她爸喝酒，喝醉了，骑车翻沟里了，人没了，附近的邻居说如果不是腿脚不利索都不至于翻沟里，欧阳就很自责，以为是自己那天发烧没去捡瓶子才让爸爸挨了打，爸爸才会死。”
“后面欧阳签约虚拟偶像的时候养了一只跑进她出租屋的野猫，养了快一年了，那段时间特别流行陪玩，让技术好的男主播操作电脑，颜值高声音好的女主播陪聊，会有很多顾客下单，欧阳觉得这是在欺骗顾客没做，公司让她去了另一个部门，工资特别低，她每个月除了自己买吃的加房租，剩下的钱全买猫粮了。”
“结果有一天……那只猫病了，是猫传腹，和人类的绝症差不多，只有用一种很贵的药才有可能治好。”
李辰咬了下嘴唇：“当时我就跟欧阳说，这个钱我可以出，她不愿意，说准备去做陪玩赚钱，结果他们公司陪玩区已经满人了，而且欧阳的声音也不是那种萌妹的类型，抢不到单子，这个猫的病就只能拖着，拖着拖着……猫在医院没了，欧阳那时候还在公司里求着领导给她单子，宠物医院来电话的时候一个人去卫生间哭了很久。”
“再往后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在老家，欧阳除了父母还有个大伯，当时她大伯也是病，需要很多钱治疗，欧阳那时候已经被一家电脑公司买了下来，运营他们的虚拟偶像，还挺火的，我不记得是双11还是双12了，反正就是有个很大的促销活动，公司给了欧阳很多的电脑数据资料，让她尽可能背下来，说这种大活动绝对不能马虎。”
“当时欧阳一个女孩子哪里懂那么多电脑知识，她那个体质又经常感冒，感冒后就发烧，视力模糊，很多朋友就劝她，差不多就行了，不会有顾客问这么刁钻问题的，欧阳也就没去记一些冷门款的电脑参数，结果活动当天来了个大客户，说既然你们公司主打二次元，他想考一下这看板娘，如果她能现场说出这几台电脑的参数和详细数值，就签合同，当时那单是两千多万的生意，如果成了，欧阳至少能分几十万。”
“然后就是这种狗血剧情了……”
椅子上的李辰苦笑了一声：“欧阳准备不充分，说不出来，订单没了，没拿到分成，给大伯治病的时候只能用一些便宜的药，结果小半年后唯一的亲人也走了，这丫头就一直当成是自己的错，那个月签约了欧阳的偶像公司看欧阳火了，想要更高的提成，电脑公司看欧阳弄黄了他们的一个大单子，不同意，两边闹得很不愉快，后面欧阳合同到期了就没继续签约当偶像了，去童梦网应聘了一个物流管理的工作。”
“她这毛病差不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不管做什么都必须做到最好，哪怕自己累了，病了，饿了，也要强撑着先把所有事情做完，她特别怕类似的情况出现，觉得有些机会如果不把握住以后绝对后悔一辈子。”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李辰看向了我：“所以平时欧阳对你们偶尔特别严格的话，别往心里去。”
“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