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1我们活着
通过李辰的描述,欧阳雪在我心里的形象逐渐丰满了起来。
起初应聘咖啡屋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比较严谨成熟、对年轻人文化有深刻理解的成年女性,后来我发现她似乎和大多数的老板领导都不一样,不但没有在工作的时候摆架子,店里的很多事情都是能不麻烦员工就不麻烦员工,而且和我们的关系也很好,几乎没发过火,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店长。
再往后,我也慢慢从厨师王师傅口中得知了一些欧阳雪的过去,也看到了这位店长在咖啡屋的辛勤付出。
可能是从小就经常接触这方面的事情,欧阳雪和其他店长最大的区别在于……她遇上事情基本都是亲自动手,而且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
以前我还以为是欧阳雪看我年龄小,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或者太善良不想让新员工做那么多,但是现在听完了欧阳雪的故事,我非常赞同李辰的意见——欧阳雪是真的没有安全感,无论对世界还是对自己。
根据我大学毕业到成长为一个大叔的工作经验,现在的老板大体可以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就是人们口中的黑心老板,平时摆着一个黑脸,你爱做不做,不做有的是人做,来了公司就全力压榨你,生病了也不批假,反正就是把人当畜生来用,觉得自己老板,地位高,和员工说话也是高高在上的感觉。
第二种老板是现在社会中最多的,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老板特别儒雅随和,感觉应该很好说话,而且经常保持着一张笑脸,平时没事了还会找你谈心,请你吃饭喝饮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让你有那种“找到这么一个好老板,我可以为公司鞠躬尽瘁”的冲动,然后平时公司有什么事情老板都会笑嘻嘻让你上,工作好几年工资一分不涨,问就是年轻人要多吃苦,再问就是公司效益不好,我们要和公司共进退,年轻人要有理想,要有梦。
反正就是什么事情都好谈,唯独钱不行,你和他谈钱,他就和你谈梦想。
第三种老板就是像欧阳雪这样的实干派,但我没在类似的公司干超过三个月,因为那些公司都倒闭了。
“你回去之后,刚才给你的那些药记得吃,还要平时按时休息按时吃饭,不要再熬夜了,知道吗?”
我和李辰在走廊闲聊的时候,一名戴着眼镜的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似乎病好了准备出院,穿着一身松垮垮的衣服,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
“好好好,不会了不会了。”
面对医生,这名脸色明显并不怎么健康的青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我还需要回来复查吗?”
“最好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后再来检查一次。”
医生看了一眼青年背后的大包包:“东西都没拉下吧?”
“没有,没有……”
“……”
看着那名青年从病房外面的走廊经过,我沉默了几秒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李辰……咳,李辰哥哥,欧阳姐就拜托你了。”
说着,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微微笑了下:“感觉如果再不回去欧阳姐就该凶我了。”
凶人倒不会,欧阳雪一直对我们特别耐心。
之所以想回去,主要是我看出了李辰和欧阳雪的关系不太“正常”。
他们俩应该是那种……怎么说呢,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李辰和欧阳雪肯定很早就认识了,而且从李辰知道欧阳雪在老家有个大伯,知道欧阳雪养过小猫这些事情来看,就算两人不是那种动漫中经常出现的“青梅竹马”,至少也是“两小无猜”。
虽然平时在咖啡屋的时候他们俩和普通同事没什么太大区别,甚至欧阳雪对李辰的态度和对我们这些女仆根本就是天差地别,但我可以隐约看出来这个李辰是喜欢欧阳雪的,而欧阳雪对李辰的态度大概就是……特别嫌弃这个男人,但不讨厌。
这种情况下我还留在这里就真的只能当电灯泡了。
“喂?老板,是我啊,小黄,嗯,我……我那个病好了……”
走廊上刚刚出院的青年在路过我和李辰身边的时候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声音有些虚弱:“就是那个……我这个月的全勤……您看……哦哦,啊?一会儿过去?可我……好,嗯,那……那好吧。”
也不知道电话对面的那个“老板”说了什么,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那个青年本来就非常疲惫的脸一下子憔悴了不少:“我这里还有点东西,一会儿我可以直接带去公司吗?”
“……”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听到我说要走,面前的李辰主动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真的不好意思,欧阳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啦,也没几个站。”
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病房门:“你多陪欧阳姐说说话吧,医生说她还要住院好几天,最好是让一个熟悉的人过来陪护,每天聊聊天什么的,有助于身体恢复。”
“那……那也行吧。”
李辰似乎并不太会说话的样子,或者不擅长和女孩子说话,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你……要不先去和欧阳告个别?”
“刘主任……”
这时,刚才已经从我们身边走向楼梯口的那名戴眼镜青年又折返了回来,凑到了护士站台,对着里面的一名医生问道:“这附近有什么蛋糕店或者甜品店吗?”
“蛋糕店?”
之前和青年聊天让他“按时吃饭”的医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今天的生日对吧?哈哈,小伙子生日快乐啊,我们医院楼底住院部出去左手边就有一个蛋糕店,有卖那种生日小蛋糕的,你想买大的还是小的?大的蛋糕可能需要预定。”
“小的就行,我一个人吃。”
“小的那随便了,蛋糕店很多小蛋糕,我上次帮老婆买过一个,十来块钱。”
医生哈哈一笑:“这几天你好好在家里休息,别想太多,我们人体这个胃……虽然还没有被证实吧,胃其实是我们的第二个大脑,我们每天的负面情绪……像焦虑这些,很容易影响肠胃消化系统,你病刚好,回去后玩玩游戏,或者看看开心的电影动画片什么的都行,暂时先不要工作不要累着了,你和老板请了假对吧?”
“啊……嗯。”
青年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收起手机便朝医生挥了挥手:“谢谢大夫,走了。”
“哎……”
将目光从青年和那个医生的身上移回来,我朝眼前的李辰点点头:“好,我去跟欧阳姐说一下,现在回咖啡屋其实也还来得及,她一直说什么招牌招牌的,回去欧阳姐估计能安心不少。”
其实某种意义而言,欧阳雪是对的。
世界上确实有不少事情……或者说机遇,如果在最需要的时候不珍惜,不努力的话,后面就怎么补救都没有用了。
比如网络小说。
我是没那个水平写出爆款、热门小说,但之前还是大叔的时候和皮皮魔理沙他们玩游戏在语音里聊天,我就听他们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件事。
小说分很多个时期:新书期,推荐期,上架准备期,上架期,爆更期,冲级期……
作者开了新书,进入新书期后,这个时期编辑不会对更新有什么要求,因为没什么读者,就算有进来点了收藏的读者也只是把书加入书架而已,字数太少没人会追着看的,这个时期作者可以每天2000字、每天4000字,就算断更也没有太大影响,因为没人看,新书起步也拿不到全勤。
但是新书达到一定字数,网站给了推荐后就不允许断更了,尤其是在推荐期间断更,这是最致命的,如果一本书在推荐期间断更,会极大影响追读,在编辑那边的印象分也会降到最低,很可能以后都不会给这本书推荐,这种行为无疑等于给书宣判了死刑。
度过新书期推荐期,数据还行的话,就到了上架准备期,准备完毕就是上架前后爆更,这个时间段无论如何都要多更,尽可能吸引更多的读者,几乎大多数书的生死就看上架前后的推荐和爆更。
上架的时候你需要和一大堆同期的作者竞争,推荐位就那么几个,同时期看书的读者也就那么几个,你不更新,别人就去看别的书,就会取消收藏,就会把月票投给那些勤更新的书。
就跟咖啡屋准备了好几个月,最后在开业的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错误一样,一本书上架期间必须爆更,你说自己生病了,家里有事,卡文,写不出来,没灵感……那些都没用,关键时期写不出来书就死,没有收藏,没有订阅,没有推荐位,订阅一拉胯,编辑也会对你失望,将更多资源倾向手底下其他的作者,后续这本书要么草草收尾完结要么痛苦地每天按部就班写完看着后台收入痛哭流泪。
皮皮说他之前有本书就是这样,新书期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要爆更,编辑也给了推荐位,结果女儿生病了,他没办法只能到医院陪着女儿,带着笔记本过去敲字,每天更新量偏低,推荐效果极差,那本书错过了推荐,错过了新书黄金期,错过了上架前后最佳的吸引人气时期,后续就算再怎么爆更怎么补救,都赶不上当时同期的那几本书了。
“欧阳姐。”
推开病房的门,我走到了欧阳雪的病床旁边,微微弯下腰:“那要不我先回咖啡屋,让李辰哥哥在这边照顾你吧。”
病床上欧阳雪的脸色还是很苍白,是那种贫血的白。
李辰说得没错,幸亏欧阳雪倒的地方是咖啡屋附近,我和尹夏沫也刚好在旁边,如果她在失去意识前去了什么没人的地方,店里的人看欧阳雪不在以为她去哪里进货了,没准到晚上都不一定找得到人,再危险一点……万一欧阳雪走到外面车辆来来往往的马路上,走着走着倒在马路上了,那得多危险。
现在既然最熟悉欧阳雪的李辰到了,这位店长又那么在意咖啡屋的营收,我最好的做法当然是回去继续工作,然后让李辰担任病房陪护工作,这样欧阳雪也没什么理由反对了。
“啊?让这呆瓜在这里?”
病床上,欧阳雪看向李辰的目光一脸嫌弃:“有他在这我这病指不定哪天能好呢,不被他气死就算不错的了。”
“那好啊。”
李辰似乎和我的想法差不多,他双手抱胸:“那就让诺儿在这里,我回去接待顾客,无所谓的。”
“你……”
欧阳雪还想说什么,我连忙上前:“欧阳姐,你就别跟这家伙斗气了。”
“还有李辰哥哥也少说两句,欧阳雪生着病呢……”
“她是怎么病的?早干嘛去了?我好几天前就让她别这样别这样,不舒服就跟大家说,结果她……好吧,我不说了。”
“哼,看在诺儿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心虚地“哼”了一声,欧阳雪似乎想试着用打着点滴的左手去拿床头的手机,动了动左手发现似乎不太灵活,翻身又打算换右手。
“要手机吗?”
我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打电话?”
“不是,不用我手机也行。”
欧阳雪转向了我:“诺儿你的手机不是最新款的吗?像素高吧?拍照效果怎么样?”
“像素……我这部手机主打的是高内存和大储存,拍照的话没怎么具体了解。”
我不解道:“要拍什么?”
“你把床头的病例还有病房拍一下,多拍几张,不同角度的。”
欧阳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头的几份文件:“病例还有那几台仪器拍清楚一些,要能看清上面的诊断和机器型号。”
“哦……”
我似懂非懂地拿出手机,对着这些东西就是“咔咔咔”好几连拍。
“帮我也拍两张。”
用还算可以活动的右手简单整理了一下刘海,欧阳雪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李辰你给诺儿也拍两张。”
“这是要干嘛?”
李辰明显和我一样没搞清楚欧阳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里我们也来过好几次了,你害怕医院坑人啊?”
“你这呆瓜,我不跟你说。”
欧阳雪白了他一眼:“诺儿这么冰雪聪明,肯定能猜到。”
“呃……”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拍这些照片是准备发官方号?”
“你看,我就说诺儿肯定能猜到。”
欧阳雪再次用嫌弃的眼神瞪了李辰一下:“还好我没把咖啡屋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要不然就你这榆木脑袋,做几个月咖啡屋准倒闭。”
“不是……”
李辰明显有些不服气:“什么发官方号?拍这些发官方号干嘛?童梦网那个官方号吗?”
“欧阳姐晕倒的时候店里有不少客人,也有很多主播和UP主。”
我解释道:“如果这里面有一些喜欢带节奏的或者爱搞事的,偷偷拍个视频或者照片说我们是黑店,让员工上班累到晕倒什么的,辟谣起来就特别麻烦,我们可以先把证据留着,到时候真有节奏的话就方便解释。”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欧阳雪确实是经历过太多社会的黑暗面,硬生生锻炼出来的。
以前我在小餐厅打工的时候偶尔也会遇上一些蛮不讲理的顾客,本来当时已经完美解决了,道歉了,赔偿了,皆大欢喜,然后隔了三个月,这个顾客等店里监控录像删除后又回来闹事,硬说我们三个月前打了他,害他进医院花了几千块,让我们赔。
当时的老板就教训过我,如果遇上闹事的顾客,不管解决得怎么样,不管当时他再怎么表示不会追究再怎么嘻嘻哈哈,所有证据必须保存好,无论如何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说完骂骂咧咧地扣了我那个月的奖金。
然而一直到现在我也学不会这种“恶意揣测”,这次不是欧阳雪提醒我也想不到要拍照留证据。
“一会儿把照片发我一份,如果方便的话诺儿你也可以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个动态,就说下午在医院里照顾我。”
欧阳雪跟我说话的时候明显没有对李辰那么不耐烦:“免得店里的顾客千里迢迢从别的城市过来看不到你,回去带节奏。”
“好的。”
我直接当着欧阳雪的面点开自己童梦网的个人中心,配上刚拍的照片,发了这个号的第一个动态——
【看看我们的蠢店长,重感冒还要强撑着工作,好孩子可不能学她】
“喏。”
发完,我把手机屏幕给欧阳雪看了:“这样就可以了吧?”
“可以了。”
欧阳雪这才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那诺儿你先回去吧,这会儿咖啡屋人一定特别多,她们两个忙不过来的。”
“行。”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女仆裙子:“欧阳姐好好养身子,明天有空了我再过来看你。”
“可别,有这个呆瓜在就行了,明天后天周末有得你们忙。”
欧阳雪示意了一下手机:“真想看我,开个视频不就行了?”
也是。
“李辰你去送一下人家。”
“好。”
在欧阳雪的要求下,李辰带着我出了病房的门。
“欧阳姐再见。”
“再见,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
出了病房,我和李辰搭乘走廊尽头的电梯,下了楼。
“到这里就好了,公交车站就在外面,”
住院大楼外,看到这个青年还想出来,我连忙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送了。”
李辰脱口而出:“你不是小孩子吗?”
“至少年龄不是了!”
我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快回去!”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我不就是长得矮了一点嘛!
郁闷地沿着医院外面的小路来到公交车站,我检查了一下站牌上的站名,检查了车子的行进方向,确认车辆方向正确,不是反方向的车后,整理了一下小裙子,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和医院里面一样,穿着这一身女仆装白丝长袜的我在公交车站的人群中特别显眼,回头率超过了100%,不断有人投来或惊讶或好奇的眼神。
“车辆进站,请您扶好坐好,下一站……”
在我等的那班车进站缓缓停稳的时间里,我看到刚才和欧阳雪住同一层病房那个刚出院的青年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蛋糕。
“呼呼呼……”
可能是跑得有些急了,这个用透明塑料装着的小蛋糕在青年的怀里东倒西歪,大量的奶油沾在了包装上。
“两元一人,不要挤在前门,往后走往后走。”
这辆车人不算多,司机很凶,上了车付了钱后我便顶着周围一群人的目光径直走向了车后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车门关闭,车子缓缓启动。
那个抱着蛋糕的青年则是在我右手边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老……老板……”
车子启动时,青年似乎又给自己老板打去了电话:“那个我……我要不今晚先不去公司了,可……可以吗?我想在家里休息一下,就一个晚上,明天早上我再去……啊……哦,那个文件小刘处理不了吗?那……那好吧,那您记得这个月给我算全勤啊。”
“嗯,我已经上车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到公司……好,好的。”
通过眼睛的余光,我看到这个青年刚通完电话便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苦涩地将手机收回了口袋,把背包放到了地上,让那个小蛋糕躺到了自己的两腿中间,拆开包装盒。
这时,公交车头顶的小电视刚好结束新闻放送,中场休息,播放起了音乐《余香》——
“划一根火柴将慵倦的夜点亮……”
“你纵身跃入酒杯,梦从此溺亡……”
“或许吧,谈笑中你早已淡忘,而我在颠沛中已饱经一脸沧桑……”
公交车“嗡嗡嗡嗡”的引擎声和头顶小电视略显悲伤的歌声中,那名青年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拿出袋子里的刀叉,似乎打算在位置上吃蛋糕的样子。
我看到他似乎想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鼻子一抽一抽的,然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从眼眶里落下来。
“滴答,滴答。”
随着第一颗眼泪落下,青年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
这些眼泪大部分落在了那个小蛋糕上,少部分滴落在他的裤子上,在那件不起眼的长裤上渗出了斑斑点点深色的痕迹。
正当青年拿起叉子和塑料刀的包装,准备拆开之时,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
“吱——”
提前预感到不对劲的我抓稳了位置前面的扶手,完全没准备的青年只来得及保护大腿上的蛋糕,身子“砰”地撞在了前面的椅子上,手中的刀叉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前“哗啦”一下飞了出去,散落一地。
“你不要命了!”
前面的司机摇下车窗,对一名横穿马路的外卖小哥怒吼道:“怎么开车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外卖小哥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拧下了油门,一下子窜远了。
“神经病,早晚给你去见阎王。”
司机骂骂咧咧地重新启动引擎,车厢里的小电视的音乐又恢复了——
“新门上一把锁,钥匙在你手上……”
“思念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啦啦啦啦……”
我注意到那个青年一脸茫然地望着前面叉子勺子落下的地方,而自己大腿上又摆着刚拆掉包装的蛋糕,一时间不知道该是这么抱着蛋糕去捡叉子还是先把蛋糕重新装起来。
周围的乘客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有任何行动。
“……”
我默默从位置上起身,朝那名青年走了过去。
然后我刚才坐的位置便被一个中途上车的人抢了去。
我也不在意,来到抱着蛋糕的青年前方,帮他捡起了叉子勺子,回头递给了他:“喏。”
“……”
青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勺子,眼睛还是红彤彤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是你生日吧?”
我直接将叉子放到了他大腿上蛋糕的旁边,尽量用温柔的声音说道:“生日快乐哦!”
这家伙本来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瀑布一般哗啦啦沿着苍白的脸颊倾泻而下,说话的声音也满是颤抖:“谢……谢谢你……”
“不客气。”
对此,我只是笑笑,微微踮脚拉住了头顶的扶手,不再去看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青年。
不一会儿,车辆到站,我走向了车子的后门,下了车。
怎么说呢……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曾经的我也有过担心拿不到当月全勤奖那五百块钱,强撑着高烧去公司报到的经历,所以……都可以理解。
“小沫。”
下了公交车,朝咖啡屋走去的路上,我给尹夏沫打去了电话:“我快到了,那边怎么样了?”
“人特别多,我分不开身,艾洛蒂快累趴下了。”
电话那头尹夏沫似乎正在接待客人的样子:“有很多顾客点名要看你,想和你合影,说看不到诺儿就不走了……你快来吧。”
“来了来了,你让他们稍等几分钟。”
沿着公交车旁边的小路一路向北,上了坡,来到那条熟悉的林间小道,大老远地我便看到了咖啡屋那独特的橙色蘑菇屋造型以及屋子周围已经种下去并安装好了支架的椰子树。
“诺儿!”
“哇!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这趟没白来!”
“还真是和视频里一样可爱呀!”
咖啡屋外面此时已经坐了不少喜欢露天吃饭的顾客,看到我,这些顾客纷纷打起了招呼。
“谢谢!”
简单回应了一下外面的这些客人,我推开了咖啡屋的大门——
“主人!欢迎回来!”
刚进入咖啡屋,里面似乎早就“埋伏”好的尹夏沫直接迎了上来,一副小魅魔的模样:“请问主人您要先吃饭呢?还是先洗澡呢?”
“还是先……吃我?”
“……”
……
【上个月的更新记录!真的非常感谢……谢谢上个月给本书投月票的、打赏的,还有在评论区评论、吐槽的大家,真的……真的谢谢喵QwQ 这个月作者也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