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29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根据医生的描述，欧阳雪这次晕倒的主要原因是贫血。
由胃溃疡导致的胃部长期出血，加上熬夜休息不好，体质下降，血氧供应不足，最后晕厥。
按理来说，普通人如果自身出现虚弱、嘴唇发白、头晕目眩之类的情况都会引起警惕，要么在家里好好休息要么就去医院检查，偏偏欧阳雪这几天刚好感冒发烧，她就以为这些症状是感冒发烧造成的，并没有重视，然后胃部出血越来越多，身体撑不住了。
“我们医院就接到过不少类似的病例。”
给欧阳雪准备房间的时候，那个医生和我闲聊道：“基本都是小年轻，工作起来不要命，身体出了问题就以为自己能扛过去，然后越拖越久，拖出大事。”
“其实你老板这个情况还算好，她只是普通的胃溃疡，住几天院，养好了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去年我们医院接待了一个女的，宫颈癌，当时还是早期，治愈概率非常大，我们医院就给她开了特例，放疗，手术还有联合药物下去，能好的，结果小姑娘后面几天没来，我们以为她去别的医院了，过了半年又突然被送过来，急诊，我们再检查，癌症快到晚期了，我就骂她你为什么当时不治。”
“小姑娘很委屈地说，住院几天就要花好几万，她那时候没有那么多钱，就想先赚点钱再治，她现在存了两万多，想问问看还有没有救……我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些小年轻，虽然我也知道有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几千块，几万块钱对他们来说真的非常致命，我那时候就特别后悔，我如果当时多嘴一句说你贷款都行，优先把病治好，可能都不会拖成那样。”
“小妹妹，你们老板之前我就和她说过，平时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她属于那种特别容易感染感冒病毒的体质，真感冒了就别拖，马上停止工作好好休息，结果现在……你们打救护车我听到那个地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那个咖啡屋还没开张的时候她也是从早忙到晚，进来过两次了。”
“你如果和她关系好的话，我建议你劝一劝她，这样下去真的不行的，胃溃疡虽然是小病，但如果这么拖着，现在是胃出血，有个伤口在那里，未来指不定什么时候恶性病变……你懂我的意思吗？”
稍微帮欧阳雪了解了一些入院的相关文件，听完医生说的各种注意事项和抱怨，我那个医生的要求下，暂时和欧阳雪进入了一个四人间的病房，当起了病床陪护的工作。
这个四人间的病房此时已经住了三个人，看样子似乎都是和欧阳雪差不多的病人，而且都是年轻人，都是男性，只不过这三个人中只有一个人的床边站着个玩手机的同龄人，另外两张床上两边都是空荡荡的。
关键词：医院、病房、年轻人、男性、孤独。
感觉……如果我没有遇上死神小姐的话，可能哪天也会和他们一样吧。
失去工作那段日子，小说稿费完全不足够支撑我的日常开销和房租，在没有找到新的工作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做一些兼职，或者加大小说的码字量，以此来换取更多稿费。
那时候我也经常听别人说，不要那么拼，不要把身体熬坏了……然而没有办法，道理人人都知道，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我只有更加努力去工作去赚钱，要不然就会被房东赶出去，就找不到饭吃。
能怎么办呢，有的人可能像我一样，从小没有父母，或者父母是那种很不负责任的人，自己没工作还要问子女要钱，这种情况下你根本指望不了自己的家庭。
失业了，走投无路了，退后任何一步就是死，退不了，只能往前走。
这时候你说自己腿受伤了，最好停下来休息，能停吗？停不了。
欧阳雪拼命的样子让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也理解她的无奈。
“嗯？”
病房里，欧阳雪病床对面两张床位的男性似乎在睡觉，只有和我们比较近的隔壁这床的陪床注意到了欧阳雪还有我的到来，这名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将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移出来，盯着我打量了几秒钟，轻声道：“她是你妈妈？”
“不是。”
我摇了摇头，刚想解释欧阳雪是我领导，但是转念一想，我似乎也没有和这个陌生人解释的必要，便什么也没说，轻轻笑了一下。
“这我兄弟……”
对面的青年倒是丝毫不介意的样子，用大拇指示意了一下身后躺着的人：“和别人喝酒，应酬，喝高了，酒精中毒……”
见周围的人都在睡觉，我也轻松“哦”了一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男人嘛，应酬，喝酒，酒桌文化，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喜欢。
“你穿这身……很漂亮，特别可爱，真的。”
仿佛想要鼓励我一般，这名青年用很是真诚的语气：“我看过和你这身类似的动漫，蕾姆，还有东方系列里面的十六夜，不过你比他们可爱，你看着年龄太小了，哈哈。”
“咔咔……”
这时，我们对面一张床上的青年似乎醒了，他起身左右看了看，拿过了床边的吊瓶，打着哈欠走向了卫生间。
很明显，这是一间男女混合病房。
我对医院这边的住院制度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现在医院大多数都是混合病房，除非你有关系，和医生提前说明了，病床不紧张的话，那么住院的时候主任可能会给你安排一间同性多一点的病房。
但大多数的情况是……我们缺医生，缺护士，缺有经验的大夫，缺临床主任，却手术主刀……缺医院，缺病房，缺医疗器材……
医院的病房，有得住已经非常不错了，不预约的话没准你还会被安排睡走廊，平时内急只能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解决。
“谢谢你。”
尽管此时我没什么心情聊天，不过毕竟对面床位旁边的青年主动开口了，出于礼貌，我还是回了他一句：“这是工作服，我们店长病倒了，没来得及换。”
“理解理解。”
青年连连点头：“非常适合你，真的太可爱了。”
啊……我也觉得挺可爱的，就是自己看不到。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接近五点半了。
这个时间，已经进入快餐店客流量的高峰期了。
我拿出手机，在一大堆99+的群里犹豫了好一会儿，点开了自己的书友群。
【冰灵：哈哈，这也太好玩了，全员Cosplay参与咖啡屋救援行动】
【冰灵：照片2022051051934.jpg】
【物理学鸭子：妈蛋，桐人、梅普露还有假面骑士当店员，这也太搞了】
【龙舌兰：这样也行？你们没有工作证，当心被举报】
让我意外的是，这帮人不知道谁起的头，早上和中午的一些顾客居然直接参与到了咖啡屋的“建设工作”中。
有的帮扫地机器人搞卫生，有的帮猫梳毛，有的帮新来的顾客介绍店里的服务和推荐餐品。
从冰灵发回来的照片中我可以看到——穿着桐子服装，背着光剑的桐人正在手忙脚乱地用梳子帮猫梳毛，穿着假面骑士套装的两个人正和保安一起站在店门口，有人来了就摆出一副“龙哥邀请你吃饭”的模样示意顾客进门，甚至还有不少穿着水手服洛丽塔服的女生在店外面清理落叶。
这一个多小时下来，咖啡屋外面的椰子树也种上去了，就是因为机器砍了不少杂草，安装支架也产出了很多垃圾，好多不认识的人在帮忙清理。
他们这是……
我快速翻阅起了读者群的消息——
【杀光桐人：没事的，我们只是在帮忙搞卫生和做一些杂活，不直接参与服务顾客的工作，不和顾客接触，就算有人来查也没事】
【梅普露：猫猫超可爱！】
【冰灵：原本我以为诺儿是店里的招牌女仆，但是细看的话夏沫小姐姐非常漂亮的好吗！】
【冰灵：诺儿是因为个子矮，小萝莉比较引人注意，尹夏沫就是那种几乎完美的女生，她的脸和声音给我一种幻想小说里面的……就那种精灵族的感觉，非常梦幻】
【物理学鸭子：夏沫领导能力超级强，我感觉就算是她来当店长都没问题】
诶？
死神小姐……尹夏沫在领导咖啡屋？
看完群消息，我想了想，拨打了尹夏沫的电话。
“喂？诺儿？我们的店长没事了吧？”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我知道是欧阳雪编辑的那个手机APP起了效果——在店里我们每个女仆都拿到了一个猫耳耳机，带麦克风的款式，这款APP可以直接连接店里的顾客点单系统，彼此之间也可以相互连接，实现对话，如果在工作时有电话打来，信号也会接入耳机，只需要在手机上点一下接听就可以解放双手，通过麦克风说话了。
“大概没什么事。”
在欧阳雪病床边坐着的我瞄了一眼床头不断“滴滴滴”响着的仪器，说道：“胃出血，止住了，烧也退下来了，就是需要住院几天。”
“那就好，我就说了嘛，她不会有事的。”
尹夏沫似乎在一边走路一边和我说话的样子，我这里可以清晰地听到她小鞋子和地板接触的声音：“这边交给我就好，如果欧阳雪醒了，你就跟她说，咖啡屋有夏沫，让她不要担心，好好养身子。”
“真的没问题吗？”
“诺儿，你是知道我的。”
可能是听出了的我不确信，尹夏沫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别说指挥一个小小的咖啡屋员工，当年的神战可比这里热闹多了，龙族，兽人，天灾军团……几十万几百万的人，我都能管理的井井有条，何况……”
紧接着就是艾洛蒂的声音传过来：“好了好了，你们俩别中二了，夏沫28号桌已经超时5分钟了，你确定不过去看看？”
“马上去！”
“那先这样，你不要多想，照顾好欧阳雪。”
“嗯。”
“咳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边的声音大了些，刚刚放下手机，我便看到病床上的欧阳雪轻咳了好几声，幽幽转醒。
“到用餐高峰期了吗？”
欧阳雪醒来后的第一句就是转向床边的我，虚弱又焦急地说道：“诺儿你……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咖啡屋的招牌，你……”
“没事的，欧阳姐，夏沫撑得住。”
我连忙凑过去：“你只管安心养身子。”
“唔……”
可能是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欧阳雪情绪一下子低落不少，她低着头，轻叹了口气。
“忙活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到……”
“就像那时候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