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28Numb
救护车开得很稳，而且因为打了头顶灯光的缘故，一路畅通无阻，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院。
“体温39.7，心率120，给氧。”
“先降温吧，那个拿过来一下……”
在救护车上，两个护士和那个医生给欧阳雪做了紧急的退烧处理，并插上了氧气管。
“你是她女儿？”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车上唯一的那个男医生拿下了听筒，一边和护士一起将欧阳雪往车下搬一边用闲谈的语气问我道。
“不是。”
我摇摇头：“非要说的话，我们算是同事吧。”
“同事？”
男医生有些不信：“什么同事，你成年了？”
“对啊。”
早已习惯这类吐槽的我以认真的语气：“欧阳姐是我上司，她是那家咖啡屋的店长，我前几天刚应聘进去当店员。”
“啧……我还以为你是她女儿或者侄女，你明明看着这么小……”
医生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外面的大太阳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嘴，紧接着，这名穿白大褂的男子示意了一下担架旁边的东西：“算了算了，有熟人就行，你帮下忙，拿一下她鞋子和手机，跟着我们。”
我赶紧接过那些物品：“好。”
医生走在前面，两名小护士在后面拿着吊瓶，三人火急火燎地从救护车上跑了下来，直奔前方急诊大楼。
“应该是重症感冒，还不清楚细菌还是病毒，给血小板，调度一下，快。”
刚进大楼，这名医生便对站台的几名护士喊道：“让小李下来帮手。”
“好的！”
小护士一溜烟跑了，拉着小车子的医生则是在和我说了“你先在外面的凳子上坐一下”后，将欧阳雪推进了不远的急救室。
左右看了看稍微观察了一下这家医院，我默默地走到急救室门口的金属长椅上，将欧阳雪的鞋子放到地上，拿着她的手机，简单收拾了一下女仆裙的裙角，双腿并拢，以一个非常淑女的姿势坐了下来。
可能因为我的身上还穿着一身女仆装、双腿套着白丝吊带长袜的缘故，我的出现吸引了周围一大群人的目光。
“这是医院的保留节目吗？这里今天搞活动？”
“新款的护士服？我怎么觉得有点色情……”
“说什么呢！那明显是小朋友，可能就是新款的护士服……别看什么都是色情。”
这些人的话让我又不禁将双腿稍微向内贴了一点，尽量不让裙子下面漏出来。
坏了……因为事情太匆忙，我好像忘记换衣服了……
要知道这可是女仆裙，和普通的女生制服完全不一样。
哪怕是水手服，或者家里陆馨梦送的那套洛丽塔连衣裙都好过这套女仆装，这东西不但二次元气息十足，就连“羞耻度”似乎也是拉满的。
现实世界中因为有些白领OL会穿黑丝裤袜，一些地方的女孩子也会穿类似颜色的打底裤保暖，所以黑丝这几年也渐渐被人们所熟悉，大家对这个颜色的袜子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了。
但白丝可不一样，白丝一般都代表纯洁和天真无邪，只有那种对自己容貌身材特别自信的女孩子才会穿，而且目前现实世界根本没几个女生会穿白丝长袜出来。
同理，女仆装也不同于水手服洛丽塔，后者还可以说稍微带点“日常”的属性，但女仆装可不一样，这是一种只在特殊场合才会穿的服饰，要么在漫展玩Cosplay，要么就是那种特殊场所……
我居然穿着这身就出来了……
这一刻，我的羞耻心瞬间爆炸。
不要啊……
然而，医院走廊长椅上的我却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暂避风头”。
一般因为感冒发烧进手术室这类情况都会很快出来的吧？会的吧？
我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欧阳雪肯定会没事的，最多就是进去做个检查，或者输血，打退烧针什么的。
到时候只要他们出来，给欧阳雪找个病房，我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么多路人的目光了……
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我一边拿出手机，挺直腰杆，尽量让自己显得优雅一下，然后装模作样地浏览起了手机信息。
【冰灵：手机照片202205103867.jpg 哈哈，看看，我们和群主萝莉的合影！】
【[管理员]天下一场梦：卧槽，你们真去了？！我们群主真是那个咖啡屋的尹诺儿？】
【冰灵：真的，我骗你干嘛，都说了我们群主是萝莉你不信，不来，亏大了吧？第二次群友聚会安排一下？】
【[管理员]天下一场梦：亏大了，@智能路障 路障哥你怎么看？】
【剑魔星灵：怎么有个人打码了】
【物理学鸭子：那是熊熊，究极大佬，我们没取得她同意就不放出来了】
看样子群消息没什么事情，鸭子他们这会儿应该还在咖啡屋愉快地玩耍。
我又点开了新编辑猫薄荷的新作者群“流浪兔子收容所”——
【鸽者不能自割：兄弟们我新书上架暴毙了，编辑让我别写长章节】
【猫猫活下去：废话，你一章5000字，只有一次出现在首页，别人一章2000字，拆成2章更新，比你多一次在首页更新榜单露脸的机会，发大章流量不要了？我是编辑我也骂你】
【大嘘：大嘘邀请您加入拼字房间，目标：30000字，房间号：对酒当歌】
【大嘘：兄弟们来拼字了，小车，争取七点前写完】
【林薇雨：我写百合贴贴被警告了，编辑让我删了黄色，可我这章全是贴贴，怎么改？】
“……”
感觉没什么特别让我感兴趣的话题啊……
医院走廊长椅上的我将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望向了不远处的急救室。
虽然尹夏沫已经明确指出了欧阳雪没事，但看着曾经身边的人被推进这种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的地方，我的内心就相当沉重。
低下头，我看着自己裙子下包裹着雪白长袜的双腿，将一只脚微微抬出来一些，观察了一下脚上穿的圆头扣带小皮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两只脚套着长筒袜，脚丫穿着这种可爱小鞋子的感觉了。
也习惯了……或者说，默认了自己可以驾驭这种衣服这种小裙子，默认了就算是白丝和这种卖萌服饰，穿在自己身上也会非常合适的这种……潜意识。
就好像……提起自己，提起“尹诺儿”这个存在，就会本能地觉得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别人喊自己“诺儿”也会很坦然地接受这个身份。
这种事情还真是很容易潜移默化。
我能接受自己“可爱小女孩”的身份，并不代表周围的人就习惯“周围每天都有可爱的女孩子可以看”，所以刚才我很是自然地穿着女仆装上了车，又毫无自觉地跟着来到了医院，一直到被周围乘客指指点点才意识过来——我好像已经开始渐渐适应这个身体和别人对她“存在”的肯定了。
不过，万幸的是来医院的人基本都有着自己要办的事情，不是看病就是陪亲朋好友看病，所以这些人哪怕对穿着一身女仆装坐在急救室门外长椅上的我相当好奇，最多也只是吐槽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欧阳姐你一定要没事啊……
“……”
“I've tried so hard and got so far ……”
正当我在长椅上坐立不安不知道究竟是继续看手机还是低头想事情的时候，旁边欧阳雪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But in the end …… It doesn't even matter……”
欧阳雪的手机铃声，是林肯公园的《In the end 》 还是最绝望压抑爆炸的那个版本。
将手机接过来，划亮屏幕，我看了一眼来电提醒。
【呆瓜】
呆瓜？
这个来电提醒显示的是系统默认的头像，备注只有“呆瓜”两个字，号码我看着也非常陌生。
“I had to fall, To lose it all ……”
手中欧阳雪的手机还在响，因为担心给医院里的病人造成困扰，我只好划亮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欧阳，欧阳你在哪里？我听别人说你病了，被送去医院了，你别吓我……”
电话刚一接通，一阵让我有些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喂？喂？有人吗？”
电话那边的人听上去非常焦急，说话都有些沙哑了：“欧阳你在哪个医院，喂？”
“喂？”
我将一只手捂住麦克风，压低了声音：“你是？”
“诺儿？你是尹诺儿吗？”
那边的青年听出了我的声音：“我是李辰！欧阳怎么样了？我听王师傅说她被送上救护车了，她有没有事啊？”
李辰？
哦，原来是他，我说怎么声音有些熟悉。
这个李辰也是咖啡屋的老员工了，不过因为他平时都在外面运货，帮欧阳雪处理各种杂事，充当货车司机和后勤管理的角色，很少到店里来，所以我对他的声音不算很熟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自己第一次来店里应聘女仆的时候，这个李辰就在场，充当店员的角色，他应该和欧阳雪一样也来自童梦网，没准两人还在同一个部门，物流管理什么的。
欧阳雪平时很少说自己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所以我也不清楚她究竟和这个李辰是什么关系。
“欧阳姐她……”
拿着电话的我看着不远处的急救室：“可能因为太累了，还发着高烧，在太阳底下监工，不注意，晕倒了，现在进了医院的急救室，我在外面看着。”
“医院？哪家医院？”
“我下车的时候看到是神滨市第五人民医院。”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我在参京区这里采购东西，过去需要半个多小时，你千万照顾好欧阳，拜托了，诺儿……”
“好的好的，你不用担心，这家医院看着挺大的，应该是三甲。”
我连忙安慰道：“欧阳姐肯定会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诺儿，我欠你一个人情，你看着欧阳，一会儿如果她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可以吗？”
“没问题。”
“拜托了……”
“小事。”
“叮咚——”
就在我刚放下欧阳雪手机的瞬间，不远处的急救室大门被打开了。
之前的医生推着身上多了不少仪器管子和连接线的欧阳雪出来了。
“病毒性感冒加内出血，可能得住院几天了。”
看到我，走在前面的医生叹了口气：“这人上次也是因为太拼了进来过几次，当时我就跟她说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就是不听。”
“小妹妹，你过来一下。”
“既然你成年了，一会儿看一下用药知情同意书和入院同意书那些，然后帮忙劝一下你们店长，别拼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