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打完架泡个热水澡最舒服了
合着整个庄园没别的浴室了是吧?
看着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特蕾莎,伊芙琳嘴角抽了抽。
不过想来也是,格里安宅邸总共就三个大浴室,其中一个较小的还是给宅邸里的家仆用的。
既然这座庄园是一比一复刻格里安宅邸的,那应该也是只有三个大浴室,受邀作为客人来到庄园的她们必然不可能被安排到留给家仆们用的小浴室了。
那就只能女士们共用一个,男士们共用另一个了。
这还真是不知道莉薇娅夫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想到这里,伊芙琳也垮下了肩膀,披着浴巾大大方方的走向浴池,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就此撕毁休战协议,在浴室里淹死她。
可别说伊芙琳卑鄙,她干的卑鄙事儿还少吗?
不过这也只是瞎想一下而已,伊芙琳倒是很快就打消了这种不着调的念头。
且不说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跟她动手,伊芙琳还有些事情想问问她呢。
而且……堂堂第六罪人怎么可能被淹死在浴室里,那也太搞笑了吧?
就像超级英雄摔倒然后后脑勺嗑在小石子上当场嗑死了一搞笑。
随着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发出的啪嗒声,伊芙琳也大大方方的来到了浴池边上。
“唔嗯……”
听到脚步声的特蕾莎睁开了眼睛,嗓子里挤出一声柔媚的声响:“是伊芙琳小姐啊?唔……泡的好舒服……打完架就该泡个热水澡。”
“我也这么觉得。”
伊芙琳回了一句,同样也走进浴池里,靠在浴池边缘上,与特蕾莎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浴池里的水温刚刚好,瞬间就驱散了伊芙琳身上的疲惫感,这种被热水包围的触感让伊芙琳舒服的眯起了双眼。
很难想象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两个人,现在居然能这么和平的在同一个浴池里泡澡。
“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特蕾莎伸了个懒腰,上半身趴在浴池边上,枕着胳膊眯起了眼睛:“真想一直这么泡下去啊……”
“怎么?以前没有这么泡过澡?”
伊芙琳扭头看了一眼她,光洁的脊背上爬满了水珠,在朦胧水雾过滤的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的。
说实话之前她穿着衣服的时候还没注意过,没想到这位最初的罪业修女,身材居然也这么下流的。
不过……
比起自己来说,还是一般。
于是伊芙琳骄傲的挺了挺胸,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在浴池边上。
“我们可不像你一样,是尼安霍格家的长女。”
特蕾莎慵懒的眯着眼睛,语气都迷迷糊糊的,让人担心她会不会话说一半忽然睡过去了:“我跟我家那位可太穷了,他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可都是投进船队里去了,哪有闲钱用来享受啊……”
“钱都投船队里去了?”
伊芙琳得意的挑了挑眉:“你们果然是打着死尸海的主意是吧?”
“啊……”
特蕾莎忽然惊呼了一声,做作的捂住嘴巴:“说漏嘴了。”
不,你绝对是故意的。
她这种演技烂到伊芙琳都没眼看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不过伊芙琳也没打算追问,反正他们的目的是红水晶这件事伊芙琳早就猜出来了,他们总不可能真的是冲着所谓的瓦拉尔大帝的宝藏去的吧?
“不过,我可是过过很长一段时间又辛苦又贫穷的日子的。”
伊芙琳仰起了头,让自己的后颈枕在水池边缘上:“这种感觉我可太能感同身受了。”
且不说在地球那二十多年的生活,单说自从她离开尼安霍格府邸,进入教会成为罪业修女之后,独自一人闯荡的那段日子,也足够称得上一句辛苦又贫穷了。
每次拿到手的报酬都是还没焐热就会因为赔偿驱魔造成的损失,而补贴进了市政厅的腰包。
她当时住的那间又小又破的出租屋也是逼仄的可以,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和一个冰箱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门缝里每周都会塞进来一叠一叠的账单,盥洗室里转个身都困难,更别提放个能让她泡澡的浴缸了。
“当时的我,每天最开心的就是驱魔工作结束的时候。”
伊芙琳回忆着那段时间的生活,嘴角都不由得勾起了一丝弧度。
因格雷城每年夏天都会有连绵的雨季,那时的空气潮湿到连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几乎每次驱魔工作完成之后伊芙琳总会被阴雨淋湿。
那种浑身湿漉漉的黏腻触感一点也不舒服,所以当时的伊芙琳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驱魔完成的深夜里,花点钱去家附近的公共澡堂泡个澡。
每次去的时候都是深夜,偌大个澡堂里只有伊芙琳一个人,热水澡总是能很快驱散她浑身的疲惫感,洗完澡出来之后再喝一瓶冰牛奶,浑身的毛孔里都会舒张出舒爽的气息。
“洗完热水澡再喝一瓶冰牛奶?”
特蕾莎慵懒的回答了一句,依旧保持着上半身趴在浴池边缘的姿态,但整个身子却不着痕迹的靠近了一些。
“听起来确实很舒爽,一会儿可以试一下。”
“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伊芙琳扭脸看了一眼特蕾莎,自然也发现了她不着痕迹的靠近了自己一些,不过浑身被热水包裹的舒适感倒是让她并没有提起什么防备心理,就这么慵懒的靠在浴池边上。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她能和特蕾莎一起泡澡,还像是朋友一样相互闲聊了起来。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们就真的成为朋友了。
出了这座庄园,她这个唱诗班第七席修女,与这位曾经最初的罪业修女,现在教会通缉的逃犯特蕾莎依旧会是敌对关系。
只不过,那也得是出了这座庄园之后的事情,至少现在,她们还是能像朋友一样闲聊的。
“当然没有啊……”
特蕾莎撑着下巴,扭脸看着伊芙琳被水汽笼罩得朦胧的侧脸:“我那时候可没这么轻松的,第九厅刚刚建立,每天都忙死忙活的到处驱魔,哪有时间泡澡享受生活啊。”
“后来被关进罪人之渊,更没条件泡澡了。”
特蕾莎说着,干脆转过了身子,学着伊芙琳一样将后脑枕在浴池边上:“至于逃出来之后,每天都在东躲西藏,还要忙着做各种事……兰布尔,啊不,奥斯蒙德也太不争气了,连个浴缸都不给我准备的。”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像跟闺蜜数落自己老公一样数落起了奥斯蒙德的不是了。
什么在外面这么多年都没攒下什么钱,一遇到事儿全花光了,什么平时大大咧咧的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有时候甚至气的她想哭之类的话来。
听起来完全就不像是曾经叱咤风云的特蕾莎,反倒是像个平凡的小女人一样。
“噗嗤……”
伊芙琳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从特蕾莎嘴里听到奥斯蒙德这么多黑料的。
她忽然眨了眨眼,一脸揶揄的对特蕾莎说道:“那分手吧,我向来是劝分不劝和的。”
“噗……有时候确实会这么想的啦!”
特蕾莎大方的笑了出来,眼睛眯成了月牙:“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你会跟西里尔分手吗?”
“当然不会。”
伊芙琳斩钉截铁的说道:“哪怕他好几次不告而别搞得我很生气,之前甚至在心里已经把我判定成前女友了你知道吗?但是……”
“我很爱他。”
“那不就对了。”
特蕾莎看着伊芙琳那双湛蓝的眼眸,忽然又靠近了一点:“就像你跟西里尔一样,我也不会离开奥斯蒙德的,倒不如说,在漫长的‘永恒’里,能陪着我的也只有他了。”
“‘永恒’吗?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吧?”
伊芙琳忽然说道,身子往下沉了一点,精致的锁骨瞬间被水面吞没:“哪怕是神,也会腐朽的。”
“你这种话放出去的话会被教会抓进审判庭的哦。”
特蕾莎眨了眨眼,看着伊芙琳的侧脸:“不过,你倒是跟你母亲很像,很像很像。”
“是吗?”
伊芙琳扭过头来:“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啊,她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特蕾莎长出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即便我是她的老师,但实际上,她在有些地方,甚至让我自愧不如的。”
“能让你自愧不如?”
伊芙琳转身,上半身趴在浴池边上:“我还以为你说你是她老师的事情,是在骗我呢,毕竟你在罪人之渊里被关了四百年。”
第一次在罪人之渊见面时,特蕾莎说自己是母亲艾琳的老师这件事,伊芙琳其实是不怎么信的。
毕竟时间对不上,母亲活跃的时期,特蕾莎正被关在罪人之渊里,理论上她们根本没有见面的可能性。
可从特蕾莎的话语中来看,她确实很了解母亲。
“虽说是我是她的老师,但其实,我们并没有真的见过面。”
特蕾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们是靠这个联系的,当时的她,也不过只是在乡下自己的小屋里调配些药剂的‘魔药学者’而已。”
伊芙琳当然知道她指自己的耳朵是什么意思,魔女的耳语,当初被囚禁在罪人之渊的她,正是靠着这种魔女之间联络的方式,联系到了当时世上仅存的另一位魔女。
也就是自己的母亲,楔之魔女艾琳。
“我教了她很多,她同样也教了我很多。”
特蕾莎说着,语气中满是怀念和遗憾:“我还以为我们这对师徒能见一面呢,结果没想到,到最后却只是见到了她的女儿。”
“审判日的事情……”
伊芙琳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开口问道:“也是你告诉她的?”
“嗯……”
特蕾莎的声音沉了下去:“说实话,这件事其实我很后悔,但如果没有她的话,或许审判日早就已经降临了。”
浴室忽然凝滞了,只剩水流轻微的哗啦声,水雾还在飘着,将周遭的一切都遮掩的朦胧。
伊芙琳的手指在浴池边缘上一搭一搭的敲着。
所以,当初在灵薄中看到的那段影像,母亲她忽然决定离开自己的小屋,从此再也没回来这件事,至此也有了答案。
她是从特蕾莎这位“老师”的口中得知了审判日的信息,所以才会决定离开她生活多年的小木屋的。
她不是在得知审判日的信息后,当即就决定离开的,而是……她思考了很久,或许是恐惧,或许是顾虑,或许是犹豫。
但最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放下喝了一口的茶杯,没有合上正在翻阅的书籍,然后起身离开了那间小木屋,再也没有回去。
之后,就是她来到艾因苏卡赫纳,遇到尼安霍格伯爵,以及莉薇娅夫人、恩佐先生的故事了。
“你说的,审判日或许早就降临了,是什么意思?”
浴室中的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伊芙琳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还有,十六年前,我母亲……还有父亲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些话,正是伊芙琳一开始想问的。
“审判日,其实早在四百年前就应该降临了。”
特蕾莎轻笑着回答道:“只不过,四百年前,有人选择付出沉重的代价,将审判日拖延了很久很久。”
“你和奥斯蒙德?”
伊芙琳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四百年前,应该是圣辉时代结束的时间点,对吧?”
“四百年前,你们为了拖延审判日,亲手终结了圣辉时代,可付出的代价就是,教会的鼎盛时期从此结束,奥斯蒙德成了唯一一个堕落圣子,你,则是被关进了罪人之渊?”
特蕾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拖延的时间其实没有四百年那么长,中间还有几次别的人也成功拖延了审判日,但每次拖延的间隔越来越短,直到最后一次拖延,是十六年前,也就是……”
“我母亲她们?”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我想你去问莉薇娅夫人更合适一点,毕竟她才是亲历者。”
特蕾莎眯起了眼睛,仰着头靠在浴池边上,舒服的好像快要睡着了一样:“不过,给你个忠告,不要相信教会,或许他们才是期待审判日降临的人,我是说……第十二厅的牧羊人。”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他们。”
伊芙琳叹了口气,虽然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应该也快了。
毕竟,不久之后她就要第一次见到莉薇娅夫人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婆婆了。
到时候,从她的嘴里应该能更加详细的知道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朦胧的水雾中,塞拉走了进来,她额角的伤已经处理完毕,在魔药的治愈效果下愈合如初,新生的肌肤光洁白嫩。
这位完美的女仆长此时已经褪下了女仆装,一身浴巾将她傲人的身材勾勒的完美,但却仍然保持着以往端庄优雅,如同雕塑般的姿态。
她看着此时正在浴池中一脸享受的两人,一个总是跟她不对付的伊芙琳,另一个是不久前差点把她逼到绝路上的特蕾莎。
这会儿这两人倒像朋友一样齐齐靠在浴池边上享受着泡澡的乐趣。
不过塞拉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的想法,反而只是脱下浴巾,赤着脚踩进浴池里,跟其他两人一样靠在浴池边上眯起了眼睛。
三个女人就这么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隔着差不多的间距,享受起了泡澡的舒爽感,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