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要见家长了,伊芙琳小姐有点紧张
“回庄园去,夫人邀请各位去庄园做客,今晚的雨很大,各位也可以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兔面管家撑着伞,微微躬身:“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热水。”
“我就说嘛,这趟差事不好干……”
比起仍旧举着大剑的西里尔,忽然出现的兔面管家倒是让奥斯蒙德松了一口气。
手中的大剑变化成光点逐渐消散,他甚至还抽空捋了一把头发,将他那一头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的灰白碎发重新捋成大背头。
“不如,先停战如何?”
奥斯蒙德冲西里尔挑了挑眉。
西里尔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挡在面前的兔面管家。
虽然他是莉薇娅夫人唯一的儿子,理论上讲也是格里安家的现任主人,兔面管家平时也对他恭敬有加。
但实际上,西里尔很清楚,这个神秘的兔面管家从始至终效忠的就只有母亲莉薇娅夫人而已,也只有莉薇娅夫人才能随意驱使他。
在明显得到莉薇娅夫人授意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可能听西里尔的话让开的。
“夫人知道您会生气。”
兔面管家忽然开口,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稳、优雅又温和:“所以夫人说了,关于伊芙琳小姐的一切损失,会由她来承担,塞拉小姐受到的伤她也会亲自过问。”
他说着,又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奥斯蒙德:“至于奥斯蒙德先生和特蕾莎小姐,他们并非有意与您为敌。”
“至于这件事,夫人会亲自向您解释,伊芙琳小姐。”
出现在伊芙琳和特蕾莎之间的另一个兔面管家也适时开口:“请各位移步庄园,我相信这个解释会让您满意的。”
伊芙琳没有收起哀悼,机械拳套上的泄压阀嘶嘶地喷着蒸汽,齿轮还在缓缓转动。
她的目光从兔面管家身上移到特蕾莎脸上,又移到奥斯蒙德脸上,最后落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伊芙琳,轻轻摇了摇头。
“伊芙,停下吧。”
他很清楚他母亲莉薇娅夫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别看平时在他面前一副温婉柔和的母亲模样,但西里尔知道,只要是她授意的事情,到最后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眼下兔面管家横插一手,继续打下去的话变数会越来越多。
反正大家的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应对审判日,倒不如就此暂时休战,听听母亲到底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而且……
于私心来讲,西里尔确实希望伊芙能和母亲莉薇娅夫人见一面的。
“好吧……”
伊芙琳瘪了瘪嘴,一副听话小媳妇的模样:“既然我先生都这么说了。”
她终于收起了哀悼,机械拳套在她手上发出一阵齿轮咬合的咔咔声,眨眼间就变回了手提箱的模样。
伊芙琳拎起手提箱,嫌弃的捋了一把发梢上的水珠:“我也确实想洗个热水澡了。”
另一边的特蕾莎也收起了战斗时的姿态,金发在雨中重新披散下来,看着伊芙琳手中重新变回手提箱模样的厄尔庇斯之匣耸了耸肩。
“这东西很漂亮,你的作品?”
“谢谢夸奖。”
伊芙琳咧嘴一笑,把厄尔庇斯之匣搭在肩膀上:“这是我闺蜜的作品,她听到你这话应该会开心的跳起来。”
明明之前两人还在剑拔弩张的几乎不死不休,可仅仅只过了十几秒钟时间,她们现在交谈的语气上却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敌对的氛围。
倒像是两个兴趣相投的女人在街上闲聊一些化妆品或者衣服之类的话题。
兔面管家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道完全相同的人影在空中重新合二为一,站在众人面前。
“那么,请允许我为各位带路。”
……
莉薇娅夫人的庄园位于艾因苏卡赫纳城北的山丘上,距离新港区码头这边的直线距离少说也有几公里。
兔面管家明显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开车也没有别的什么交通工具,如果步行过去的话起码得一个小时左右。
但出乎伊芙琳预料的是,从她们答应兔面管家带来的邀请,到她们到达庄园的整个过程,也不过只花了几分钟而已。
兔面管家带着众人穿过新港区仓库群之间的小路,来到了一座两层建筑后的巷道里。
巷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上刻着一只拇指盖大小的黑兔子图案。
兔面管家伸手推开了木门,门后的景象却是一条由廊柱和狭长的窗户组成的走廊,灯火通明,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伊芙琳能感觉到这扇门并不是普通的木门,准确的说,在兔面管家推开门的一刹那,它就变得不普通了。
更像是……一个强行将不同空间拼接在一起的传送门?
是某种仪式吗?还是密物或者圣物的效果?
伊芙琳在心中猜测了一会儿,既然兔面管家能在新港区轻易找到这样一扇能直接通往莉薇娅夫人庄园的传送门,那就说明,这样的门几乎遍布了整个艾因苏卡赫纳的每一个角落。
这么说来,莉薇娅夫人,或者说兔集团,对艾因苏卡赫纳的掌控程度比伊芙琳想象的要高很多。
兔面管家再次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众人便依次踏入了木门后的走廊里。
奥斯蒙德和特蕾莎并排走在前面,似乎在压低了声音商量着什么。
伊芙琳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心中忽然暗暗盘算起来偷袭的成功率来了。
如果在这种时候偷袭的话,用蚀刻伪律·负六的凝滞效果,她起码有七成把握让这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只不过,正当伊芙琳盘算着偷袭成功率的时候,不解风情的西里尔却忽然捏了捏她的手。
“伊芙。”
西里尔的话音稍微有点颤,听上去好像是有点……紧张?
“嗯?”
伊芙琳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柔柔的回应声:“怎么了?”
西里尔这笨蛋在紧张个什么啊?
难不成是因为……我要见到他母亲了?
切,多大点事儿。
伊芙琳心想着,顺手整理了一下额前已经被雨水打得湿透了的刘海,同时还绷出了一副温婉柔弱的表情,就是嘴角稍微有点颤。
啧,今天怎么了?平时信手拈来的伪装怎么感觉忽然有点不自在?
“我母亲她可能会……”
西里尔措了一会儿辞,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就是,她可能会有点让你比较意外,性格方面的,总之……别紧张。”
明明你才最紧张好吗?
不就是见你母亲吗?这种小事我能紧张?
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伊芙琳觉得有点好笑,然后攥紧了西里尔的手,踩着小碎步往他身边靠了靠:“好~”
声音低的她自己都听不清。
这不明显紧张得要死了吗?
跟在两人后面,站在塞拉肩膀上的噗叽翻了个白眼。
这俩人,明明刚刚还在新港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跟奥斯蒙德和特蕾莎打的那叫一个毁天灭地,结果现在一个比一个紧张。
说是来听听莉薇娅夫人的解释的,现在反倒像个第一次去男朋友家的笨蛋情侣一样,紧张的一个话都说不利索,另一个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
反倒是塞拉面色如常的跟在两人身后,其实她刚刚本来就没受什么伤,顶多就是额角和脸颊上被擦破了一点皮,外加体力和精神力耗尽导致的疲惫而已。
经过刚刚一段时间的休息,其实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
大概几分钟之后,众人终于穿过了走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漂浮着泥土和草木的香味。
庄园的主宅在月光下灯火通明,花海在晚风中翻起浪涛。
待到众人走到主宅门口时,早已侍立在此的一众女仆迎了上来,为众人递上干毛巾。
然后女仆们就不由分说的将众人分开,一边忙忙碌碌的帮她们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带领着她们走进主宅,穿过房间内的走廊将她们分别带到浴室去。
整个过程相当之快,等到伊芙琳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浴室外的更衣间了。
而西里尔和其他几人,大概也是分别被带到不同的浴室去了吧?
毕竟浑身湿漉漉的去见莉薇娅夫人也有点狼狈,她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安排女仆们在她们刚刚到达庄园的时候,就带着她们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伊芙琳叹了口气,随手驱散了试图帮她脱下衣服的小女仆们,到现在她也不太习惯自己干什么都有人伺候,尤其是脱衣洗澡这种比较私密的事情。
等到小女仆们被赶走之后,伊芙琳这才脱下已经湿透了的深灰色长裙,随意解开编成麻花辫的长发,湿漉漉的长发瞬间披散而下。
这身打扮还是之前去血鹦鹉酒馆找老杰克打听消息时做的伪装,裙子还是借的莱昂娜的,结果从血鹦鹉酒馆回来之后马上就收到了黑礁商社遇袭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换回修女服就赶到了新港区。
随意披上浴巾之后,伊芙琳便推开了浴室的大门。
整间浴室大的离谱,墙壁上的瓷砖上印着荆棘花图案,在温暖的灯光下闪烁着金光,柱子上更是刻着天使圣象的象牙白浮雕。
只不过,这浴室的布局和装饰倒是让伊芙琳莫名感觉有些眼熟。
似乎……格里安宅邸的浴室也是差不多这样的。
不,不是差不多,是完全一样!
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刻。
“诶?”
伊芙琳忽然回忆起从被小女仆们带领着走进主宅,穿过走廊,到现在来到浴室一路上见到的光景,忽然发现好像这栋主宅,不管从结构还是从装饰上来看,都好像是因格雷城格里安宅邸的一比一复刻。
嘶……
莉薇娅夫人这是把格里安宅邸一比一搬过来了?
她有这么恋旧的吗?
算了,恋旧就恋旧吧,指不定那地方留存着什么她很珍视的回忆呢?
伊芙琳瘪了瘪嘴,赤脚踩着瓷砖打算走进浴池里,浴池中的热水不断飘出水蒸气,整个浴室都氤氲在这股水汽之中,显得朦胧又迷幻,让人看不真切。
可就是在这朦胧的水蒸气之中,伊芙琳忽然发现浴池里好像早就有一个人了。
女仆带错地方了?
还是……
伊芙琳又朝前走了几步,因为距离拉进,空气中的水雾变得稀薄了一点,伊芙琳这才看清浴池里的人。
那女人一头金色长发,身材窈窕匀称,背对着她,大部分身子浸泡在浴池的热水中,上半身正慵懒的趴在浴池边上。
这人……
怎么是特蕾莎啊?
合着整个庄园没别的浴室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