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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幼不幼稚啊你!

    时间往回倒退一点,在伊芙琳与特蕾莎刚开始泡着澡闲聊时。

    此时的塞拉,正坐在一处房间的椅子上,房间里灯光明亮,兔面管家正站在一旁的桌前,整理着瓶瓶罐罐的医疗用品。

    噗叽正站在椅子背上,歪着鸟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兔面管家。

    或许是因为担心她被独自带去别的地方,噗叽并没有跟着伊芙琳去浴室,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到新的地方就会飞出去,在高空中盘旋侦查,而是一直留在塞拉身边。

    虽然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的话,以它那可怜到只能欺负小麻雀的战斗力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尽快通知伊芙琳和西里尔。

    塞拉伸手摸了摸它的鸟头,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在这位永远端庄的冷面女仆长身上,这已经算是很温柔的安抚了。

    与伊芙琳和特蕾莎一开始就被小女仆们领去浴室沐浴更衣不同的是,塞拉一开始就被兔面管家带到了这个小房间里,为她处理伤口。

    一路上塞拉也发现了这座庄园不管是装饰还是结构,都与远在因格雷城的格里安宅邸一模一样,而这个房间,如果放在格里安宅邸的话……正好是她自己的房间。

    也不知道兔面管家是有意将她带到这里来的,还是这只是个巧合。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塞拉小姐。”

    兔面管家拿着一块干净的纱布走了过来,抬手打算为塞拉擦掉额角再次流淌下来的血液:“但请相信我,他们对您并没有恶意。”

    “但他们烧了我们的仓库,还有货物。”

    塞拉依旧保持着冷面美人的姿态说道,但面对兔面管家伸过来的纱布,她却并没有躲避。

    虽然说自己独自一人被带到这个房间来,而且还是兔面管家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就连目的都不太明确的家伙,正常人都会有一定的戒备心理,更何况塞拉?

    但这里是莉薇娅夫人的庄园,西里尔少爷一到这里之后便放松了下来,就连伊芙琳那女人也没有什么戒备心理。

    因此,塞拉选择相信西里尔少爷,相信有西里尔少爷在,这个兔面管家并不会对她做什么。

    “那只是无奈之举而已。”

    兔面管家轻柔的帮塞拉擦掉额角流淌下来的血液,转身将沾满血迹的纱布丢进垃圾桶里:“他们也只是为了完成夫人的委托。”

    “夫人的委托?”

    塞拉沉声问道:“之前接连骚扰黑礁商社的,果然是你们的手笔?”

    “这是为了你们好,塞拉小姐。”

    兔面管家说着,再次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倒上能够让外伤迅速愈合的魔药,转过身来:“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请恕我……”

    他话说到一半时,房间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推开。

    塞拉下意识的回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一位穿着深紫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的贵妇人出现在了门后。

    “夫……夫人?”

    塞拉那双永远透露出沉静的眸子忽然颤抖了起来。

    即便早就从伊芙琳那里听到了莉薇娅夫人还活着的消息,可时隔多年之后再次见到这位曾经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夫人,塞拉那永远端庄优雅的姿态还是被惊讶击破了。

    “塞拉,好久不见。”

    莉薇娅夫人浅笑着走进房间,她今天没有化妆,穿着也十分随意,看上去与塞拉印象中那位坐着轮椅,喜欢花与艺术,永远温和的格里安夫人一模一样。

    莉薇娅夫人缓步走到了兔面管家身边,伸手从他手中拿起那块浸满了魔药的纱布:“我来吧,你去为几位客人收拾几间客房出来。”

    “是,夫人。”

    兔面管家恭敬的回答道,说完便离开了房间,顺手将门关上了。

    兔面管家离开之后,莉薇娅夫人的目光又落到了站在椅背的噗叽身上:“席兹,啊不,现在应该叫你噗叽了,噗叽小姐,能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吗?”

    “怎么你也叫我席兹啊?”

    噗叽不爽的啄了啄翅膀上的羽毛,目光警惕的看着莉薇娅夫人:“席兹到底是谁?我可不记得我有过这个名字的。”

    兔面管家刚刚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管它叫席兹,现在莉薇娅夫人第一次见到它,也管它叫席兹。

    这事儿它从一开始就想问了,席兹这个名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它会感觉到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或许,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莉薇娅夫人笑了一下,走到窗边伸手打开了窗户:“不过,现在还是请给我和塞拉一点私人谈话的空间吧。”

    噗叽没有回答,仍然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她,一对翅膀大大张开,像两条手臂一样想把塞拉护在身后。

    可它那娇小的体型,就算张开翅膀也只能护住塞拉的一部分,看起来反倒有些滑稽的可爱。

    “没关系的,噗叽。”

    塞拉忽然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夫人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放心。”

    “真、真的?”

    “真的。”

    塞拉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我就先去侦查一下了。”

    噗叽煽动着翅膀飞到了窗台上,展翅飞出窗外时又忽然回过头来看着莉薇娅夫人,用自己那稚嫩的嗓音威胁起了一个根源恶魔来。

    “你要是敢对塞拉做什么,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狠话放完,噗叽才扇动着翅膀,一溜烟飞出了房间。

    等到噗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空中后,莉薇娅夫人才回过头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塞拉开了口。

    “我不在的这些年里,辛苦你了。”

    莉薇娅夫人的嗓音依旧像塞拉印象中那样柔和,她伸手按住了塞拉的肩膀,将打算起身的她温柔的按回了椅子上。

    “照顾西里尔那孩子,很麻烦吧?”

    “不,西里尔少爷他……”

    塞拉摇了摇头,抿着嘴唇低下了头,仿佛在莉薇娅夫人面前,她再也不是那个完美优雅,永远如同一尊雕塑般端庄的女仆长了。

    她好像变回了曾经刚刚被莉薇娅夫人捡回格里安家时,那个在海啸与风暴中失去了一切,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西里尔少爷他,平时很会体谅我的。”

    塞拉不禁回想起曾经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在伊芙琳还没有强硬的闯进格里安宅邸,闯进西里尔少爷的生命中时,她与西里尔少爷的平和生活。

    她会每天早晨叫西里尔少爷起床,照顾他的起居,将行动不便的他推到书房去,为他泡上一杯红茶。

    偶尔天气好的话,还会推着他去屋外花圃里晒晒太阳,那时她会为西里尔少爷准备好精致的下午茶,然后侍立在一旁,把自己当成一尊雕塑,静静的看着西里尔少爷一页一页的翻看完一整本书。

    西里尔少爷回头看着她笑,她就紧绷住嘴角,努力让自己不流露出任何完美女仆长不该有的情绪,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她心中早就乐开花了,看向西里尔少爷眼神中流露出的温柔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回想起来,那好像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光,看着西里尔少爷逐渐长大,身高逐渐超过自己,逐渐变得可靠,逐渐变得能处理好任何事。

    她曾经以为那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如果没有伊芙琳强行闯进格里安宅邸的那个雨夜的话。

    “体谅吗?那孩子也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来着。”

    莉薇娅夫人轻柔的将纱布贴在塞拉额角的伤口上,药物冰凉湿润的触感和接触伤口时传来的微微刺痛,让塞拉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药会让你感觉稍微有点痛,但它的效果很好,能让外伤很快愈合。”

    莉薇娅夫人说着,开始温柔的为塞拉整理起她被打湿的发梢,就像一位母亲正在给女儿梳理头发一样。

    “毕竟良药苦口嘛,这么漂亮的脸蛋,留下点疤痕就不好了……这是为了你好。”

    莉薇娅夫人说话的时候,灵巧的双手已经将塞拉披散下来的长发重新挽起,甚至将她鬓角垂落下的发丝辫成了一条小巧的麻花辫。

    动作熟练到完全看不出是一位生活起居被一整个庄园的下仆们照料的贵妇人。

    “别总是把头发打理的这么老气,看起来一点也不年轻。”

    这一切做完之后,莉薇娅夫人才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比之前好看多了。”

    明明是与之前没有太大差别的发型,可多出来的那一缕小巧的麻花辫却改变了塞拉整个人的气质。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永远干练,永远显得端庄完美的女仆长的话。

    现在的塞拉,身上反倒显露出了一股独属于二十多岁青春姑娘的青春气质。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化而已,所显露出来的结果却是与之前天差地别。

    说到底,塞拉也不过是只比西里尔和伊芙琳大了几岁的姑娘而已,却总是把自己打扮成年长者,总是要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可靠,更加成熟,更加能照顾到西里尔的每一个角落。

    塞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拨弄着鬓角多出来的小巧麻花辫,心中五味杂陈。

    无论之前那副冰冷完美的女仆长姿态有多么熟练,可是现在在面对莉薇娅夫人时,她却总是下意识的摆不出来这种姿态来。

    “看你这表情,是想问问我当初为什么会假死离开格里安宅邸吧?”

    莉薇娅夫人看着塞拉五味杂陈的表情,不由得掩嘴轻笑了起来。

    塞拉依旧没有说话,沉默着点了点头。

    当初事情发生时她还在帝国军校里,等到她得知消息,赶回格里安宅邸的时候,莉薇娅夫人的葬礼已经结束了,她并没有亲眼见到莉薇娅夫人的“遗体”,更不知道那个暴雨倾盆的夜里,格里安宅邸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为了保护你和西里尔,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的,可不得不这么做。”

    莉薇娅夫人叹了口气,默默的牵起塞拉的手,坐在她对面:“当时教会中的某些人已经盯上我了,我不得不伪装成死亡离开,否则,连你们也会被送上审判庭。”

    她的语气中,罕见的浮现出几分无奈:“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了,我很抱歉,塞拉,但我别无选择。”

    “我知道这给你,给西里尔带去了不小的伤害,但……”

    她轻轻拍打着塞拉的手背,言辞中的温和从未改变:“但这是他接纳属于他自己的权柄,所必须要走的路……”

    “夫人。”

    塞拉忽然抬起了头,目光静静的看着莉薇娅夫人:“您是想……让我来帮助您吗?背叛西里尔少爷和伊芙琳小姐的意志,帮助您完成您想要做的事情?”

    “帮助?”

    莉薇娅夫人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你可以这么理解,塞拉,西里尔和伊芙琳他们,不能去死尸海,这是为了他们好。”

    塞拉低下了头,沉默了几秒之后,忽然站起身来,挣脱了莉薇娅夫人的手。

    “抱歉,夫人。”

    塞拉重新抬起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莉薇娅夫人,目光沉静:“我做不到。”

    “谢谢您一直以来把我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但是,请恕我拒绝。”

    塞拉伸手解开了鬓角莉薇娅夫人刚刚为她扎成的小巧麻花辫,灰色的发丝重新垂落而下,她整个人的气质,也恢复到了她一如既往,永远完美端庄的冷面女仆长的姿态。

    “背叛西里尔少爷的意志,我做不到。”

    莉薇娅夫人看着她恢复如初的神态愣了一下,好像没有预料到塞拉会做出这样的回应。

    但很快,莉薇娅夫人就长出了一口气,浅笑着站起身来:“这样啊,没关系,塞拉。”

    她伸手,轻柔的揭下了贴在塞拉额角的纱布,露出其下光洁如初的肌肤。

    在魔药的作用下,那条细小的伤疤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肌肤看不出任何痕迹。

    “去泡个澡吧,热水已经放好了,你这浑身湿漉漉的,跟个落汤鸡一样。”

    莉薇娅夫人按住塞拉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去,语气中完全听不出被拒绝的愤怒或者失落,明明先前还因为完全没有预料到塞拉的回答而愣神,可现在,她好像仅仅只花了几秒钟就接受了一切。

    “我们之间的事情可以等以后再说,至少在今晚,在这座庄园里,我希望你们能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夫人。”

    塞拉提起裙摆,朝着莉薇娅夫人郑重的行了一个礼,但却在腰刚刚弯下时,忽然被莉薇娅夫人抬手按住了肩膀。

    “不是说了吗?我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的。”

    莉薇娅夫人笑着将她扶了起来:“哪有女儿给自己妈行这种礼的?快去泡澡吧。”

    话音落下,莉薇娅夫人也不等塞拉再做反应,便不由分说的将她推出了房间,同时还招呼了几个在走廊里的小女仆带着塞拉去浴室。

    等到塞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那头之后,莉薇娅夫人才叹了口气,缓步穿过走廊,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原本以为你会答应的,结果没想到……你原来只是对西里尔忠诚啊……”

    莉薇娅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月色笼罩的花海。

    她看着窗外的花海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又摇了摇头,像是从那片花海中得到了那个总是光芒万丈的女人的回答一样。

    “也罢,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是艾琳你的话,应该会放手让她们去闯吧?”

    莉薇娅夫人叹了口气,低头看着窗台上已经茁壮成长,盛放而开的小白花。

    “这样的话,西里尔,你也该快点成长成可靠的男人了,不要让妈妈失望,也不要让那两个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姑娘失望啊……快点长大吧。”

    ……

    与此同时,庄园另一头,为两位男士准备的浴室中,西里尔正靠在浴池边上,浑身浸泡在热水中,脑袋上顶着一条叠好的浴巾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打完架之后泡个热水澡最舒服了,就是……

    “喂!没必要离我这么远吧?”

    浴池那一头的奥斯蒙德不爽的嚷嚷了起来:“好歹我们现在算是休战了诶!”

    “虽然是休战了,但我可不打算跟伤了我家女仆长的家伙称兄道弟。”

    西里尔不爽的回应了一句,浴池中升腾起的水雾将两人的面容遮掩的朦胧无比,明明同在一个浴池里,看起来却像相隔了几百米一样远。

    “啧,我说了那不是故意的。”

    奥斯蒙德砸了咂嘴,干脆站起身来,跨步淌过半腰深的水面朝西里尔走来:“我真没想着伤你家女仆长的,我只是想烧了那间仓库,谁知道她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跑的?”

    “那你也是想烧我女人的仓库。”

    西里尔不爽的拿起浴巾丢了过去。

    “这么记仇的吗?”

    奥斯蒙德伸手接住了飞来的浴巾,撇撇嘴:“这么记仇可是不招女孩子喜欢的哦。”

    “要你管啊!”

    西里尔嫌弃的看了一眼穿过水雾而来的奥斯蒙德,目光又忽然落在他水面下的下半身上,忽然咧开嘴嗤笑了一声:“没我大。”

    奥斯蒙德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水面下的下半身,又抬头看了一眼西里尔水面下的下半身,脸色顿时一僵,感觉自己好像在某方面输了。

    “幼不幼稚啊你!”

    奥斯蒙德抄起刚到手的浴巾又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