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伊芙琳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任何思考的时间,蹬着石子路就朝旧废水厂外面冲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声音在废弃厂房之间来回弹射。
见鬼了,我特么为什么要跑啊!
事到如今伊芙琳脑子还是乱的,一边跑还一边在心里疯狂骂自己。
你跑什么?
你可是伊芙琳·尼安霍格!
唱诗班第七席修女,尼安霍格家的长女,尼安霍格工业现任掌权人,甚至还是当代圣子她妈!
你什么时候跑过?!
你连根源恶魔都没在怕的,连审判日都不怵!你甚至连你爹都敢算计!
你现在跑什么?
可是骂也没用,那双她经常引以为傲的大长腿不听她的,眨眼间就带着她冲出了旧废水处理厂的大门,冲上了翡翠港东侧的海岸线。
月光把海面照的像碎银,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可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始终跟着她,不急不缓的,一直跟她保持十几步的距离,不追上来,也不被甩掉。
伊芙琳试着放慢了脚步,靴子陷进沙子里,身后的脚步声也慢了下来。
妈的,吊着老娘呢!
伊芙琳咬了咬牙,又加快了速度。她沿着海岸线跑了几百米,拐进了新港区的街道。
翡翠节前夕的花车游行排练还在继续,翡翠大道上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漫天的彩带从高处飘落,落在地上,落在行人的肩膀上,落在花车的顶棚上。
几十辆花车排成一条长龙,从翡翠大道一直延伸到金狮区的边缘。
花车上装扮着五颜六色的鲜花和彩灯,穿着华丽舞裙的舞女们在车顶上转圈,向人群中撒下大把大把的花瓣。
伊芙琳二话不说就冲进了人群里。
仗着自己身材窈窕,伊芙琳像一条灵活的鱼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西里尔大概会被人群挡住,希望他会追丢,自己只要找个角落躲起来,等他离开之后再想办法逃回红薄荷酒店。
但问题是,伊芙琳太了解西里尔了,想让这家伙追丢根本不可能。
他从来不会追丢!
至少不会追丢自己,不管她躲到哪里,西里尔都能找到,那些在人群中穿梭的普通人压根就挡不住他。
伊芙琳抽空往后面看了一眼,果然,那家伙就在她身后十几步的距离,优哉游哉的,跟个笨蛋一样让人看着来气。
伊芙琳咬了咬牙,翻身轻轻一跃就跳上了一辆花车。
花车还在缓慢前行着,这辆车是纯装饰车,没有舞女,而是装扮着大朵大朵的丝绸玫瑰,红的、粉的、白的,在月光和灯光下交织的像一片流动的花海。
伊芙琳踩着花车边缘的装饰台阶,翻上了车顶。
身后随即传来一声轻响,伊芙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西里尔也跳上了花车。
伊芙琳一边在心底里暗骂自己跑什么,一边继续往前跑,从一个花车的顶棚跳到另一个花车的顶棚,高跟靴踩在丝绸和彩纸上留下浅浅的凹痕。
西里尔跟在身后,也同样从一个花车跳上另一个花车,速度快慢适中,不急不躁。
两个人就这么一跳一跃的在花车间跳动,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当暧昧的程度,比起所谓的你追我赶,看着倒更像是某种打情骂俏一样的事情。
只不过,从第五辆花车的顶棚跳到第六辆时,伊芙琳踩到了一块滑溜溜的彩绸,身体猛地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掉下花车。
见鬼了真是!
伊芙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蠢到踩到一条彩绸滑倒的,你说她一个唱诗班第七席修女,曾经第九厅驱魔效率最高的罪业修女,能徒手跟恶魔从地上打到天上,再从天上打回地底的绝世猛女,今天居然被一条彩绸给制裁了?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她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可现实没给她哭的机会,她只能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可周围什么都没有,眼看就要从花车上摔下去。
这时候,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稳稳的揽住了她的腰肢。
那只手很用力,一点也不礼貌,更不克制,而是实实在在的,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的用力,将她揽进了自己的胸膛。
西里尔的手臂死死箍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把她整个人带了回来,让伊芙琳胸前的山脉紧紧贴在对方胸膛上,被压扁成两坨肉饼。
他的呼吸就吹在伊芙琳耳垂上,有点急促,带着微微的热度,烫的她刚刚冷却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只要抬头,就能看到西里尔的脸。
伊芙琳的大脑再次短路了,腰肢不争气的软了下去,连一秒钟都不到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仅仅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拥抱”而已,她的身子就已经可耻的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这个男人再次占有她。
伊芙琳啊伊芙琳,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丢人的模样了?
你这种时候应该推开他,趁机挣脱他的怀抱,跳到下一辆花车上,然后继续跑,继续逃,继续躲,他就在你后面继续追。
追到你们俩都跑不动的时候,你就可以提议说去吃点宵夜什么的,然后顺理成章的把他带到红薄荷酒店去……
啧,忘记了,你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丢人的模样,平时拽的什么跟什么似的,看上去总是胜券在握,总是能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可只要一被西里尔上手你就什么都忘了,只会乖乖听他的话!
还好还好,这次算是有长进,早就猜到自己一被他上手就会乖乖听话,还算提前做了点准备。
“跑什么?”
西里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我也不知道……”
伊芙琳下意识的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声音又闷又小,嗓音黏黏糊糊的,跟说悄悄话一样。
她本来想理不直气也壮的说“要你管啊!”之类的话的。
可对方揽住她腰肢的手稍微一用力,她的嗓音都软了下去,软得跟小奶猫撒娇一样。
你可太丢人了啊,伊芙琳!
“不跑了!”
想到这里,伊芙琳又强行忍着那种酥酥麻麻的快感,提高了音量:“一决高下吧西里尔!我是不可能把密物交给你的!”
说着,她挥起拳头就向西里尔胸口砸去。
西里尔松开了箍住她腰肢的手臂,微微一个侧身,就让这看上去凶猛无比,实则只是锤胸口撒娇程度的一拳落空了。
随后,他又再次用力,像是跳拉丁舞一样再次把刚刚脱离他掌控的伊芙琳重新拉了回来,拉的她在转了一圈,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翻进了车斗里。
西里尔在下,伊芙琳在上,两人就这么倒在车斗的丝绸玫瑰和彩灯之间,外面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和音乐,只隔了一层铁板的车斗却成了一个相对而言比较私密的空间。
伊芙琳就这么僵硬的靠在他怀里,明明是她压住了西里尔,但现在的她却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能感觉到那只手还箍在她腰上,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那只手上带着微弱的热度,隔着她薄薄的修女袍烙在她皮肤上,酥酥的,痒痒的,让她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摊泥。
西里尔的手从她腰间挪开,轻车熟路的探向了大腿处的裙子开叉。
伊芙琳脑子瞬间又“嗡”的一下,她能感觉到那只灼热的手正在划过她大腿光洁的肌肤。
难道他想现在就……
嘶……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
太亵渎了!太不知廉耻了!
我可是教会修女,怎么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
花车继续向前行进,漫天的花瓣从头顶飘落。
伊芙琳的胸脯剧烈起伏着,额前的刘海被香汗打湿,贴在额头上,她的心跳快到她觉得整个花车都能感受到那种震动。
然后她咬着牙,红着脸,闭上了眼睛,甚至把自己的身子都往他怀里送了送。
你可得吻我啊!不然我会忍不住叫出来的……
然而,西里尔的手掌却只是划过了她腿上的肌肤,轻而易举的就摸到了她总是会跟大腿枪套戴在一起的便携皮袋。
这家伙是想拿走阿里阿德涅的缝合!
妈的!浪费我感情!
老娘明明花了那么久才做好的心理准备……好吧,其实就三秒,好像还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伊芙琳马上就咬牙切齿的睁开了眼,满脸羞红又愤恨的盯着西里尔的眼睛。
可是已经迟了,西里尔已经顺利的打开了皮袋,然后从里面取走了一块东西。
“还给我!”
伊芙琳连忙去掰他手指,可西里尔攥得很紧,以她现在动情到软趴趴的身子,根本没力气掰开。
“不给!”
西里尔嘴角咧出坏笑,猛地仰起脖子亲了她一口,然后趁着伊芙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搞得愣神的时候,迅速翻身爬起,轻轻一跃就跳上了车顶。
“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伊芙琳早已混乱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整理好现状,立马翻身起来,捂着刚刚被亲的嘴唇,指着站在车顶上的西里尔的鼻子开始叫嚣:
“你老婆就在你怀里,你居然想着偷你老婆东西?!”
“抱歉,男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事业,身为妻子的你也应该支持一下不是吗?”
没想到,西里尔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用几天前酒会结束时,伊芙琳用来PUA他,让他产生愧疚的话术来回敬她自己了。
西里尔晃了晃自己攥紧的手心,冲着伊芙琳挑眉,仿佛在欣赏她那张红透了的脸蛋,还有她像小动物一样警觉又慌乱的眼神。
“接下来,该你追我咯!”
“臭男人!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伊芙琳情急之下连自己都给骂进去了,她立马翻身跳上了车顶,可西里尔却已经轻巧的跳到了另一辆花车上。
两个人又开始一跳一跃的在排成长龙的花车队伍里追逐,只不过这次已经攻守易型,变成了西里尔在前面跑,伊芙琳在后面死命追。
直到这时候伊芙琳才意识到,西里尔的电磁能力到底有多讨人厌。
他脚底下附着着电磁力,利用电磁场之间的斥力,把花车当做跳板轻巧的跳来跳去。
而伊芙琳就只能从花车斗篷的另一侧翻出去,跳进正在花车上表演的舞女中间,踩到好几条裙摆,引发一连串尖叫声和笑声,十分狼狈的追上去。
她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只要发动蚀刻伪律,她完全可以很轻松的追上西里尔,甚至可以利用蚀刻伪律·负三的凝滞效果,强行让西里尔停滞在原地长达九秒。
可她现在用不了,蚀刻伪律的标记被她打在了塞拉和刀疤上将身上,那两人现在应该在电力公司的大厅与奥斯蒙德和特蕾莎对峙,这种关头伊芙琳可不敢把标记撤回来。
所以她就只能这么狼狈的试图用腿追上一个低空飞行的家伙。
追逐间两人已经跨过了半数游行的花车,来到了花车队伍正中央的位置。
西里尔跳上了下一辆花车的顶端,那是最高的花车,足足有两层楼高,顶棚上装饰着巨大的玫瑰花雕塑,周围挂满了彩带和灯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丝绸花丛中穿行的伊芙琳,月光在他背后,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
他似乎是在等伊芙琳追上来。
伊芙琳愤愤的咬了咬牙,湛蓝的双目一扫,迅速锁定了悬挂在街边骑楼上的巨大广告牌。
她立即高高跃起,抓住广告牌侧边的栏杆,借助冲刺的动能,以栏杆为轴心把自己高高抛了出去,动作就像前世文明世界的那位动作巨星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桥段一样。
为了保证自己的速度足够快,快到让西里尔反应不过来,她还在空中掏出了闭嘴,朝着身后的天空开了一枪。
“砰!”
枪火和烟花同时在夜空中绽放开来,引得下方的人群一阵惊呼,他们还以为那只是绽放的烟花而已。
而伊芙琳已经被闭嘴那强大的后座力推着,像一枚炮弹一样飞向了车顶上的西里尔。
快要接近西里尔时,伊芙琳在半空中扭动起了身躯,一阵旋风似的伸出大长腿,一脚就踢向了西里尔。
可问题是还没踢到呢,她纤细的脚腕就被西里尔稳稳捏在了手心里。
西里尔冲她挑了挑眉,刚想张嘴说什么,却没想到伊芙琳马上旋身,用另一条尚且自由的腿,像蛇一样缠绕上了他的脖子,舍身把他压倒在地,自己则是骑在了他胸口上。
伊芙琳二话不说就开始掰他手指,西里尔死命抵抗,两个人又开始像往常,像曾经在格里安宅邸,在圣马诺神学院一样较劲。
终于,伊芙琳身上传来的香薰似的气味,加之还绞在他脖子上的大长腿终于让西里尔放弃了抵抗,被伊芙琳掰开手指。
“切,男人……”
伊芙琳瞪了他一眼,将他手心里的那件东西拿了起来:“就这么想吃糖的吗?”
西里尔这才发现,被她拿起的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线轴,也不是阿里阿德涅的缝合,而是……一颗在月光和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的红色糖果。
“这是什么?”
西里尔懵了,他刚刚拿到的,不该是阿里阿德涅的缝合,不该是那枚线轴吗?
他亲眼看到伊芙琳将这枚线轴放进她大腿枪套上的便携皮袋里的,什么时候变成一颗糖了?
“糖啊。”
伊芙琳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把它举了起来,晃了晃那颗糖,嘴角勾了起来。
不是心虚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更不是往常那个善于玩弄计谋的修女伪装出来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小女孩一样狡黠的笑。
伊芙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她只知道看到西里尔躺在身下,疑惑又懵逼的仰头看她的样子,她的心里就涌上了一种暖融融的、酸酸甜甜的、让她想哭又想笑的感觉。
那颗糖是之前在街上从卡莉娅的纸袋里顺手拿的,她从卡莉娅那里拿了好几颗糖揣在兜里,酸得要命的那种,她自己都被酸得脸皱成一团。
“不是阿里阿德涅的缝合?那你追上来干嘛?”
“废话!”
伊芙琳白了他一样,剥开糖纸,将糖果放进嘴巴里,然后,又低头捧起他的脸颊,吻了上去。
“明明是……你……让我追上来的……”
伊芙琳说话的时候声音又闷又黏糊,把嘴里那颗刚剥开的糖果顺着唇齿,顺着舌头,渡进了西里尔嘴里:
“做……妻子的,就应该……听丈夫的话……不是吗?”
位于最高花车车顶上的一吻结束,伊芙琳起身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糖果,又好像在回味西里尔那双被自己品尝过无数次的嘴唇。
“那么,亲爱的老公。”
伊芙琳冲他抛下一个媚眼:“想要那件密物的话,就来主动找我,说不定你老婆心情好了,你想要什么都会白白送你的哦!”
说罢,不等西里尔有所反应她便转身跳下了花车,消失在了人群中,只留下西里尔还躺在车顶上愣神。
做妻子的就应该听丈夫的话?
那我跟你要阿里阿德涅的缝合的时候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切,女人!”
西里尔无奈的笑了一声,双标真是给她玩明白了。
随后,他舔了舔口腔里那块刚被伊芙琳吻进来的糖果……
妈的好酸!
酸味顿时在口腔中炸开,西里尔的五官在那一瞬间完全失控了,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皱得像一团被揉过的纸。
酸,酸得连后脑勺都在发麻。
那种酸让西里尔怀疑伊芙吻进他嘴里的到底是糖还是浓缩柠檬。
然后西里尔忽然笑了,就那么躺在车顶上,看着天空中的满月,看着漫天飘落的花瓣,嘴里含着一块酸得让人想骂人的糖笑了。
先前金发女人短短十几秒的生命,弗兰茨的结局,每一个人应对审判日或卑鄙或无情或残忍的手段,那些事情在他胸腔中积郁的乌云忽然消散了。
用这种方式安慰我,还真是有你的风格啊,伊芙……
西里尔把糖纸叠好,揣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望向花车游行的方向。
五彩缤纷的花车还在缓慢前行,舞女们还在车顶上转圈,彩带还在空中飘荡,花瓣还在夜风中翻飞。
他忽然决定给那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仅仅只存在了十几秒的“妹妹”取一个名字。
就叫……安洁莉卡好了。
安洁莉卡·格里安,她应该会喜欢这个名字的。
……
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舞女们在花车上转圈,彩带从高处飘落,花瓣在空中飞舞。
伊芙琳擦着花车的边缘跳进人群中,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叫喊,有人在笑,有人吹口哨。
她没有回头,挤过人群,穿过花车游行的队伍,跑进了新港区的小巷里。
她跑啊跑,跑过一盏盏路灯,跑过一个个转角,跑过一扇扇紧闭的店铺门面……直到她确定自己已经跑了很远,远到西里尔不可能再轻易找到她,她才停下来,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还在狂跳。
伊芙琳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月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浸湿了修女服的领口,她的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痒痒的。
她的掌心里攥着另一颗糖,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绿色的,透明的,像一小片翡翠。
她想笑,又想哭,又想笑又想哭的感觉太难捱了。
她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抱着肚子蹲了下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她明明搞砸了,她明明被他揭穿了,她明明像个傻子一样跑了一路,从废水处理厂跑到新港区,从海岸线跑到花车游行,狼狈得她都不好意思回忆。
但……
伊芙琳缓缓抚上了心口,心口是暖的。
那种暖是从心脏的最深处,从某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角落,涌出来,漫过她的胸口,漫过她的喉咙,漫过她的眼眶,最后变成了止不住的笑声和流不完的眼泪。
噗叽忽然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它嘴里叼着一枚漆黑的线轴,正是那件密物,阿里阿德涅的缝合。
伊芙琳早就知道只要自己一被西里尔上手,肯定就会不争气的乖乖听话,把这件密物交给他,所以在逃出旧废水厂的时候她就留了个心眼,让噗叽叼走了这件密物。
到时候,她身上没有了密物,想乖乖听话把密物交给西里尔也没机会。
所以西里尔从她皮袋里拿到的,只不过是一颗糖果而已。
“你哭什么?”
噗叽乖巧的把线轴放进伊芙琳手心,歪着鸟头看着她那副别扭的表情。
“眼瞎啊!”
伊芙琳忽然捂住眼睛,只漏出弯起根本压不下去的弧度的嘴角:“老娘明明在笑!”
“好好好,笑,你在笑。”
噗叽摇了摇头,长久的相处让它早就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伊芙琳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别跟这女人争论,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羽毛了。
金狮大道上,花车游行还在继续,漫天的花瓣还在飘落,彩灯还在闪烁,音乐还在奏响,人群还在欢腾。
而伊芙琳,已经开始期待真正的翡翠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