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中午
今天早上并没有实践课,所以伊芙琳其实理论上讲,是可以睡一个懒觉的。
当然,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睡觉的地方稍微有点问题。
她不是在自己的教师宿舍里睡懒觉的,而是在西里尔的宿舍里,在西里尔的床上。
当伊芙琳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一点多了。
窗外已经完全放亮,下了一整夜的雪终于停了,几只麻雀落在枝头上,将枝头上的积雪震颤得落了下来。
伊芙琳缓缓从床上翻坐起来,懵懂的看向周围,一头长发乱的像鸟窝。
这一觉,她睡的很香很香。
挂钟上的指针划过了十一点一刻的位置,再有二十多分钟,学生们就该下课午休了。
“我睡的这么死吗?”
伊芙琳挠了挠长发,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西里尔的宿舍里睡着了。
还好运气比较好,没遇到纪律委员会老师随机查寝查旷课的学生。
不然,他们推门进来看到身为实践课老师的自己,居然在学生的床上呼呼大睡,那可真就解释不清了。
虽然确实什么都没做,但是身为教师的自己,会出现在学生宿舍的床上,那恐怕就不是一场问责会议能解决的事情了。
果然,身边如果有西里尔的味道的话,自己就会很安心啊……
伊芙琳抱着被子嗅了嗅,被子上还残留着西里尔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清爽气味,混杂着自己身上那股香薰般的味道,混合成了一股很好闻的气味。
哼
反正以前在格里安宅邸的时候,自己可没少霸占他的床睡觉,他的床可比自己的舒服多了!
伊芙琳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给自己找了理由。
当然,实际上伊芙琳房间的那张床,是要比西里尔的床更加舒服,也更加大的。
但是每次睡在那张床上,伊芙琳就总觉得自己安不下心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进而开始焦虑。
但是一到西里尔的床上,那些焦虑啊,患得患失之类的情绪就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的安心感。
在那种安心感的作用下,她就能睡的特别舒服。
还真奇怪……
当然,如果他能抱着自己,哪怕睡着的时候也紧握着自己的手的话,大概就会更加安心吧?
连梦都不会做的那种安心。
切,想那些做什么?
伊芙琳挠了挠头,随意打理了一下自己鸟窝一样的长发。
北方行省不仅寒冷,空气也十分干燥,虽然来北方行省还没几天,但是每次起床之后一头长发都会因为静电的原因变成这副鸟窝模样。
打理头发都要花不少时间,烦的伊芙琳都想剪短了。
可是她又不能剪短,当初和噗叽签订契约时的附加条件就是,她必须留长发。
不然她早剪短了。
也不知道那只傻鸟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非得加上这么一个奇怪的条款。
难不成是它觉得自己留长发好看啊?
它不是个母的吗?
伊芙琳一边在心里蛐蛐着噗叽,一边拿手梳理着长发。
可是梳着梳着,手指却鬼使神差的抚上了嘴唇。
早上,西里尔离开时,捏着自己的下巴,强行把自己的脸掰过来,落下的那一个吻,到现在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这是……强吻?
不对,是早安吻。
这家伙不是挺会强硬的嘛!
怎么平时就不见他这么强硬的霸占自己呢?
难不成是因为我给他的感觉太过强势了?
还是说我看起来不好欺负?
不对啊,我觉得我平时挺好欺负的啊……
伊芙琳摇了摇头,又恋恋不舍的从床上翻身起来。
不能磨蹭了,再磨蹭学生该下课午休了。
到时候要是有人回来,看到自己正好衣冠不整的离开学生宿舍……
那鬼知道自己身上会再多出个什么流言蜚语来。
趁这会儿没人,赶紧回宿舍打理一下,然后去找西里尔。
那间密室的消息,还没告诉他呢!
伊芙琳这么想着,迅速推开了宿舍门,鬼鬼祟祟的探出头左看右看。
OK,没人,溜之大吉!
嗯……
伊芙琳又停下了脚步,扭头走回西里尔的宿舍里。
轻车熟路的打开了他的衣柜,在衣柜一众衬衫里精挑细选的找了一件白色衬衫披在身上,又低头嗅了嗅领口。
嗯,有他的味道,安心了。
我这可不是偷衣服,也不是想着什么男友衬衫之类的。
我这是为了防止走光!
毕竟一条睡裙加上一件外套,还是有可能被别人看到肌肤的。
我可不希望被西里尔之外的人看到。
伊芙琳一边给自己找理由,一边心安理得的披上西里尔的衬衫在披上外套,一溜烟就出了学生宿舍。
……
二十分钟后,圣马诺神学院中回荡起了清脆的铜铃声。
枝头的积雪被铃声震颤得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学生们从城堡中无数扇门里涌了出来,抱着书本,懒洋洋的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早上的课程下来,他们早就被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对于这些正在长身体的少年少女们来说,饥饿,可是比恶魔还要可怕的东西。
“哈~”
艾略特怀里抱着书,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这老头子,讲课好无聊啊……我都快困死了。”
那个教仪式学课程的老师,是一个胡子发白的老头子,据说曾经是搞学术研究的,当初是图书馆馆长以西结的助手。
不仅人古板到不近人情,就连课也讲的干巴巴的,一早上的知识点轰击下来,艾略特都能在课上睡四次觉了。
“不好好听讲的话,期末考试可别指望着我帮你。”
一旁的尤利娅瞥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弟弟,五年了,这家伙每次仪式学考试都只能涉险过关,要不是每次期末都有尤利娅突击帮他补习,他都不知道挂科多少回了。
“对了,西里尔。”
尤利娅又扭头看向了旁边的西里尔,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少女的扭捏感:“你还能跟得上吗?我笔记借你……”
说着,她就要从怀中的书本里抽出那本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来。
“还行,我觉得他讲的还挺有意思的。”
西里尔摆了摆手,谢绝了尤利娅的好意。
“挺有意思?”
艾略特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那老头子的课你也能觉得有意思?你还是人吗?”
某种意义上,他说对了,西里尔还真不是人,至少不是纯血人类。
“确实挺有意思啊。”
西里尔抱着脑袋,一边回忆着课上的内容,一边说道:“他对仪式学的研究确实很深刻。”
深刻吗?
那确实深刻,那老头子讲了很多恶魔仪式学的知识,就连西里尔这个半魔人都不知道。
果然不愧是搞学术的。
连西里尔都觉得他留在这里教书有点屈才了。
应该让他回到因格雷城的中央教区的,继续搞研究的话,说不定有一天能彻底搞明白恶魔的本质。
“切,一个两个都不是人类来的。”
艾略特摇了摇头,拌嘴之间,三人已经走到了食堂附近。
说是食堂,其实也是礼堂,之前开学典礼的晚宴就是在这里举行的,这是一个能够容纳全校上千名学生教师一同用餐的巨大建筑。
“你们中午吃什么?”
艾略特一边率先走进食堂,一边说着:“西里尔,我跟你讲,我们学校的烤鹿肉简直是一绝,你一定要尝尝,这可是方圆十公里最好的烤鹿肉!”
“方圆十公里还有第二家烤鹿肉吗?”
西里尔闻言吐槽了一句。
圣马诺神学院在费罗尔城的郊外,方圆十公里之内,别说第二家烤鹿肉了,出了圣马诺神学院能找到人都费劲。
“那你别管!”
艾略特拉开椅子,按着西里尔的肩膀让他坐下:“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尝尝这个美味!”
然而,三人刚刚落座,一道曼妙的身影就款款而来。
是伊芙琳,她停在了三人的桌前,脸上依旧挂着人前冰冷教师的那种表情。
这时候的她已经回过了一次教师宿舍,把自己打理成了往常那副不近人情的教师模样。
“伊、伊芙琳老师?”
艾略特的声音小了下去,即便早就已经放下了那种心思,但他面对伊芙琳时,还是会下意识的摆出那种做作的成熟模样。
尤利娅没有说话,对于这个“拿学生性命开玩笑”的冷血教师,她意见非常大,自然也不可能出于礼貌问候伊芙琳。
如果没有昨天的事情的话,她大概会因为近距离接触到偶像而感到兴奋吧?
可惜,昨天的实践课,彻底击碎了她的偶像滤镜。
不过伊芙琳却根本没有理会这对姐弟,而是扭头看向了西里尔。
“班长,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伊芙琳说罢,便不等西里尔回答就转身离去。
“好的。”
西里尔立马起身,对着尤利娅姐弟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抱歉啊,下次再共进午餐吧。”
说完就跟上了伊芙琳的背影,消失在了食堂的人潮之中。
尤利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一阵五味杂陈。
果然,这个背影,和自己昨天“梦中”看到的那个背影一模一样……
那一定是梦吧?
一定是吧?
他管伊芙琳叫“伊芙”什么的,一定只是做梦而已吧?!
尤利娅咬着下唇,再次选择了自我催眠。
然后,又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弟弟艾略特。
“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利娅不爽的伸出手,在艾略特眼前晃了晃,颇有点拿弟弟发泄的意思。
这家伙,从伊芙琳一出现就一直盯着人家看,人都走了,背影都看不到了还在看!
果然男人都是笨蛋!她可是拿你性命开玩笑的人啊!
尤利娅满脸不爽,却又在心里加了一句。
不想西里尔,他不一样!
“不是……姐……”
艾略特缩了缩脖子,面对姐姐的血脉压制,他果断选择了认怂。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香味?”
尤利娅皱着鼻子嗅了嗅:“有啊,全都是饭菜的香气。”
“不是,我说是另外一种味道!”
艾略特挠了挠头:“一种好像香水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感觉好熟悉啊……在哪里闻到过啊?”
“可能是某个女生吧?”
尤利娅翻了个白眼:“说不定是莎娜。”
“艾略特!”
正说着,那个松鼠一样的姑娘就从旁边蹿了过来,蹦跶着跳到了艾略特旁边:“还有尤利娅,你们好呀,我能坐在这里吗?”
“当然。”
尤利娅松了口气,同时对自己无动于衷的迟钝弟弟感到悲哀。
人姑娘都已经快暗示到脸上了,你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唔,好耶!”
莎娜雀跃着拉开了椅子,一屁股坐在艾略特旁边,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她就差对着艾略特眼睛里冒小星星了。
“等下,莎娜,你先别动。”
艾略特却好像忽然从愣神中回复过来一样,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了莎娜鬓角的发丝旁,猛地嗅了一下。
“诶诶诶?!”
莎娜惊呼了起来,满是可爱雀斑的脸蛋瞬间被红霞覆盖。
虽然因为羞涩,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这姑娘还是指头绞着衣角,强行忍住了想要躲开的冲动,红着脸任由艾略特闻自己的气味。
他会不会是……想要亲自己啊……
莎娜开始没来由的胡思乱想了。
“嗯……不是。”
然而艾略特只是闻了一下她的发丝,便满脸遗憾的挪开了脸。
虽然莎娜的发丝上也充斥着来自少女的香气,但是很显然,那不是那种香薰般的气味。
自己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的啊……
艾略特越想越觉得抓心挠肝,总觉得答案就在某个角落,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
“诶?!”
莎娜懵逼的愣在了座位上,总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的被什么东西给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