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叫你起床的特权
伊芙琳再次睁开眼睛时,宿舍里的挂钟上,时针和分针刚刚划过五点零三分的位置。
噗叽依旧在它的栖木上,闭着眼睛,浑身的鸟毛随着呼吸蓬松又收紧,看样子正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之中。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晨星和昏黄的路灯灯光相互交织着。
雪还在下,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能够没过脚面了。
伊芙琳翻身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伴随着木地板的吱呀声和冰凉的触感,伊芙琳这才意识到,这次不是做梦。
“还真是,居然跑到我的梦里来交代情报。”
伊芙琳叹了口气,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到了圆桌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咕咚……噗,还是可乐好喝。”
用清水润了润嗓子,伊芙琳又不免抱怨了起来。
之前倒还好,虽然说确实挺想念快乐水的味道的,但是太久没有尝到,也就渐渐习惯了。
但刚刚自己还在梦里,再次品尝了原汁原味的可乐,现在喝上一口清水,就总觉得没味儿。
伊芙琳下意识的捧着杯子,靠在了窗户边上。
就算是在圣马诺神学院,凌晨五点,大部分人还都处在梦乡之中,整个神学院都静悄悄的。
以往这种情况,伊芙琳会马上把噗叽给轰起来,自己没睡这傻鸟也别想给我睡!
但今天,伊芙琳却罕见的没有这种“怀民亦未寝”的打算。
完全没有心情。
身份之书上,为什么会出现可以被转译成中文的二进制编码?
它是谁写下来的?又是从谁的经历中记载下来的?
这些似乎都是至关重要,却始终悬而未决的事情。
一想到那串二进制代码所代表的事情,伊芙琳就抓心挠肝的。
二进制代码会出现,这本身就代表着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想伊芙琳以往的认知那样。
这个世界与地球的联系,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更加紧密。
而且……那串二进制代码,与其说是代表密室规律的钥匙,倒不如说,更像是……
更像是某人给自己发出的提示?
伊芙琳很确信,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解读出那串二进制代码的意义。
除非,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个去过地球的人存在。
她不仅要去过地球,而且还要对地球的信息技术具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才行……
地球……地球?!
等一下,如果说是去过地球的人的话……
那自己还真知道一个!
自己的母亲,楔之魔女艾琳!
当初在尼安霍格伯爵书房中的父女对谈里,尼安霍格伯爵曾经透露过,母亲和自己一样,也去过地球!
她甚至似乎在地球生活过一段时间!
这样的话,她对地球的信息技术有所了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她是楔之魔女,对于魔女来说,知识永远是最能够吸引她们的东西!
而且,魔女所持有的禁忌知识,本身就是能听到来自其他世界的知识的东西!
如果说,如果这串二进制代码,真的是母亲留下来的提示的话……
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母亲她当初亲手把自己的灵魂送往地球避难,她肯定会知道,这世上除了她之外,唯一能解读这串二进制代码的人,就只有伊芙琳自己,不,是一定是伊芙琳自己!
她留下这个提示,就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够找到那间密室的位置!
可这串二进制代码,是五天前才出现在身份之书上的。
那也就是说……
母亲她,也许还活着?!
这个想法让伊芙琳猛地一惊,她一直以为,母亲在自己年幼时就已经因为米尔海姆症去世了。
现在看来,当初发生的事情,似乎还有很多未解之谜。
而且……
伊芙琳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唱诗班首席,塞西莉亚。
准确的说,是塞西莉亚的使魔,基路伯。
这个名字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于地球上智天使基路伯的名讳。
当初塞西莉亚坦言,她使魔的名字,是一位对她而言相当重要的修女起的。
当时伊芙琳就有所疑惑了,但塞西莉亚并没有明说,而是说“或许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想来,或许,这个名字,也是母亲帮她起的?
可是,母亲可不是什么教会的修女……
不不不,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但很有可能。
没准,当初的母亲,其实有段时间伪装成了一位修女呢?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伊芙琳忽然放下了水杯,没有惊醒噗叽,而是随意披上了一件外套,脚步匆匆的推门离开了宿舍。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伊芙琳,都忽然非常想去找西里尔。
想要把这件事告诉西里尔。
又或者,想要在这种时候,找到一个能让她安心的依靠?
不管如何,在整个神学院都还在睡梦中的凌晨五点,伊芙琳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轻手轻脚的踏上了前往学生宿舍的道路。
……
西里尔是被一阵微弱的冷风吹醒的。
从离开因格雷城之后,西里尔就养成了睡觉很轻的习惯。
毕竟,在那一个多月中四处收集密物的旅途里,难免会遇到一些危险。
虽然对于西里尔这个拥有不死性,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杀死自己的半魔人来说,那点危险根本就谈不上危险。
哪怕对方趁自己睡着猛猛捅自己十七八刀,或者对自己背后开个七八枪,对西里尔来说也只是疼一下而已,连受伤都做不到。
但那样的话,不仅会让自己半魔人的身份暴露,而且,确实挺疼的。
倒不如说,疼才是主要原因,西里尔一直都挺怕疼的。
所以他也养成了这种虽然看上去在熟睡,但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马上醒来的习惯。
哪怕是在圣马诺神学院宿舍这样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这种习惯也没有消失。
可是,在神学院里,会有谁半夜偷偷溜进自己宿舍的呢?
虽然意识瞬间就苏醒了,但西里尔依旧没有轻举妄动,反而闭着眼睛装睡。
还是先确定对方是谁吧。
刚刚那一阵冷风,似乎是从窗户那边吹来的,也就是说,那个人是翻窗户进来的?
西里尔很确定有人偷偷溜进了自己的宿舍。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睡前他就已经彻底关死了窗户。
而圣马诺神学院中学生的宿舍全部都是单人间,自然也不存在舍友半夜突发奇想爬起来开窗透气的。
肯定是有人翻窗户进来了,开窗时的那一阵轻微冷风吹醒了他。
是小偷吗?
圣马诺神学院里还会有小偷的?
西里尔正想着要不要直接翻身起来,将这个小偷捉拿归案的时候,一道柔软的重量忽然盖在了他身上。
这种触感,似乎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身材非常不错的女人!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抵住了他的额头。
好像是……那个小偷想给他这个熟睡的学生来个脑瓜崩?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西里尔忽然想起伊芙琳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个笑话。
说有个小偷半夜偷偷摸进主人家里,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偷。
他只是给主人家的小猫剃了个光头就大摇大摆的翻墙走了。
当时的西里尔还觉得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种神人的?
现在想想,似乎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能的。
她不会也想给自己剃个光头然后扬长而去吧?
西里尔正打算翻身起来将这个小偷捉拿归案时,一股熟悉的香薰味道忽然钻进了鼻腔。
西里尔顿时松了口气,这个味道,果然是伊芙吧?
“你想干什么?”
西里尔缓缓睁开了眼睛,昏暗的房间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正跨坐在他胸口上,伸出一只手,屈指抵着他额头,看样子,是想用脑瓜崩的方式强行把他叫起来。
“我就看看你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眼见被发现了,伊芙琳便嘟着嘴,屈指轻轻弹了一下西里尔的额头:“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你翻窗户进来的时候。”
西里尔撇了撇嘴:“你快下来,喘不上气了。”
“不要……”
伊芙琳嘟着嘴,又换了个姿势,更加过分的跨坐在了他腰间。
窗外撒进来昏黄的路灯灯光,这才让西里尔看清了伊芙琳此时的模样。
她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外套,外套因为她刚刚变换动作而滑落了一半,露出她白皙的香肩,以及外套下稍显凌乱的睡裙吊带。
看起来确实是临时起意跑来自己宿舍的。
只不过,看到这副模样的伊芙琳,西里尔忽然感觉两股热血一股冲脑门一股冲胯下的。
“大半夜的,突然跑我这里干什么?”
西里尔咽了口唾沫,试图强行压下自己不听话的生理反应。
笑死,完全压不下去。
“什么大半夜的,都已经早上五点半了。”
伊芙琳感觉到了有什么炽热又坚硬的东西抬头了,脸蛋腾的一红,但又一边犟嘴一边不依不饶。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哼,略施小计而已。
“五点半了啊……”
西里尔怅然,又扭着身子,想把自己从伊芙琳身下抽出来。
难怪……
毕竟是个男人,毕竟早上了,这种事情他也不想的啊……
“昨晚,奥兹平来找我谈了。”
不过,伊芙琳却忽然低伏下了身子,整个人扑在了西里尔胸膛上,彻底断绝了他想要把自己抽出来的念想:“在梦里。”
“梦里?”
西里尔顿了一下,鼻腔里已经充斥着伊芙琳的香味了。
“对,他的祷告能力。”
伊芙琳一边低声耳语着,一边将自己的耳朵贴在西里尔胸膛上,听着他胸腔中正在有力跳动的心跳声。
不知为何,每次听到他的心跳声,伊芙琳就能久违的安心下来。
有一种想要永远贴在他胸膛上,就这么安静的听他心跳声,听他呼吸声的冲动。
“他把他知道的信息,打包送进了我梦里……”
“那,卡莉娅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西里尔僵硬的身子软了下来,下意识的伸手抚摸着伊芙琳的一头长发,像是在给一只亲人的小野猫顺毛一样。
“嗯……”
伊芙琳哼出了一声鼻音,声音闷闷的:“西里尔……”
“怎么了?”
“你当初发现自己母亲或许还活着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
西里尔愣了一下,不明白伊芙琳忽然问这个的原因,但他还是如实说了。
“当时,从恩佐那里推测出我母亲还活着的消息时……很放松吧,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直扛在肩上的枷锁,忽然被解开了一样。”
“那……”
伊芙琳凑到了西里尔耳边,鼻尖摩擦着他的耳垂,呼吸喷吐在他侧脸上:“你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你母亲时,你们是怎么相处的?”
其实伊芙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按照她以往的风格,她是断然不可能问这种问题的。
她总是有主见,也总是会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制定好详细的计划。
可是,当她推测出母亲,楔之魔女艾琳或许还活着的时候,她却罕见的有些迷茫了。
得知这种事情,她本应该高兴的,本应该就像西里尔所说的那样,感觉到轻松,感觉到肩上的枷锁被解开了一样。
可是伊芙琳并没有感受到这样的体验。
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她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见自己一面?
甚至……为什么在自己饱受欺凌的时候,从未露过面?
伊芙琳也能在心里解释,或许,或许她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法回来而已。
可是,如果有一天,有一天自己重新见到她,那她们母女,到底该如何相处呢?
是像普通的母女重逢一样,互相抱头痛哭?
还是她会愤怒的质问母亲,为什么丢下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更加让伊芙琳感到难过的是,在她记忆中,母亲的形象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人的大脑又不是电脑磁盘,记忆总会随着时光流逝而变得逐渐模糊。
就算是电脑磁盘,也会有消磁导致数据丢失的情况。
更何况,关于母亲的记忆,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她不仅在自己年幼的时候就已经“身死”,而且,在那之后,中间又隔了二十多年的另一段人生。
形象会变得模糊也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真的重新见面,那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呢?
痛哭?大笑?还是面无表情?
或许,拥有类似经历的西里尔可以作为参考?
“怎么相处的?”
西里尔感觉到了伊芙琳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作为安慰。
“其实也没什么,很水到渠成的,就那么相认了。”
“你就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消失吗?”
伊芙琳将自己的脸蛋埋在西里尔颈间,声音闷闷的。
“没有。”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撒谎的技术其实很烂。”
伊芙琳又闷闷的小声说着:“也就骗骗我了。”
西里尔哑然。
撒谎?
确实,他确实撒谎了。
他重新见到母亲莉薇娅夫人的时候,其实也很愤怒的质问过她。
质问她为什么丢下自己,假死消失了那么多年。
质问她到底在做什么,质问她谋划了那么多事情,伤害了那么多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可是,莉薇娅夫人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为了你,为了伊芙琳,为了整个世界,还有,为了我跟那个天真的要死的笨蛋女人的约定。”
不用解释西里尔也知道,他母亲口中的那个“天真的要死的笨蛋女人”指的就是伊芙琳的母亲,楔之魔女艾琳。
她虽然是莉薇娅口中“天真的笨蛋女人”,但西里尔也知道,她不仅是一个优秀的母亲,更是一个伟大的人。
一个伟大到能征服莉薇娅,征服尼安霍格伯爵,甚至征服恩佐的女人。
否则,莉薇娅根本不可能竭尽全力,哪怕明着与教会作对,也要完成她的夙愿。
尼安霍格伯爵也根本不会在这么多年里,哪怕抛弃掉情感,抛弃掉一切也要准备一场战争。
恩佐也不可能在临死前,还在回忆中忏悔他背叛了朋友们。
倒不如说,无论是谁都能在整个世界上掀起狂风暴雨的那四个人,能够走到一条路上,全都是因为她。
但很可惜的是,西里尔也并不了解那些事情的全貌。
似乎,那些事情早已尘封在了那些人的回忆之中。
“或许……”
西里尔将自己的语调调整的十分轻柔:“或许,总有一天,我们会理解她们的吧?”
总有一天?
到底是哪一天?
其实西里尔也不知道。
或许,只有当他和伊芙琳在未来的某天,真正意义上的成为父亲和母亲的那一天,他们才会理解长辈们所做的一切吧?
“嗯……”
伊芙琳轻轻的哼出了一声鼻音。
“那个密室,我应该找……”
她小声说着,但是话还没说完,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西里尔?”
门外传来尤利娅故作淑女的嗓音:“六点了,该起床了!”
床上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半个小时居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啊,我醒了,我醒了!”
西里尔按住了伊芙琳的后颈,同时开口试图糊弄过去。
这要是让尤利娅进来,自己和伊芙琳的关系岂不是马上就会被整个神学院知道?
“醒了就开门呀,要迟到了!”
门外再次传来尤利娅的声音。
早课是七点钟,也就是说,六点这个时候也该起床洗漱了。
尤利娅这是想过来充当每天叫西里尔起床的闹钟吗?
伊芙琳也不顾及刚刚的情绪了,狠狠的剜了一眼西里尔,好像在说“好你个花心大萝卜!”
西里尔也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到现在都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跟尤利娅说,他其实已经心有所属了。
“马上马上,你先去外面等我好了。”
西里尔拿捏出一副刚睡醒的朦胧腔调糊弄了起来:“你千万别进来,我衣服都没穿好呢!”
“没事!”
门外忽然传来艾略特的声音:“咱俩就别见外了,我进来了哦,我姐担心你再睡过去……”
说着,他就打算推开门。
圣马诺神学院有查寝这个惯例,为了方便纪律委员会成员查寝,学生宿舍里其实都是没有门锁的。
也就是说,艾略特想进来的话,他一推门就可以进来。
靠!
西里尔心中简直要骂娘了,在这一秒里,他都不知道自己骂奥兹平学院长多少句了。
凭什么学生宿舍里就不装门锁的?
不拿学生当人是不是?
学生就不要隐私了?
但是现在把奥兹平学院长骂的狗血淋头也无济于事了。
西里尔只能赶忙从床上翻身起来,又迅速掀起被子,把伊芙琳盖在被子下面。
“伊芙,忍一下!”
被子刚刚落下,还没等西里尔整理好,艾略特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你都已经起来了啊?”
艾略特目光打量着西里尔:“我还以为你还在床上呢……”
他说着,目光扫到了床上。
“刚起来,打算去洗漱一下的。”
西里尔往床边挪了一步,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艾略特的视线,同时在心里祈祷了起来。
你可千万别发现你班主任就在我床上啊……
“哦……”
好在艾略特只是扫了一眼,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并没有让他注意到被子鼓起的轮廓。
“怎么不开灯?”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别别别!省电!省电!”
西里尔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又不用你交电费……”
艾略特嘟囔着,不过碍于西里尔的阻止,他也就这么放弃了开灯的打算。
“习惯而已,我们艾因苏卡赫纳有句话,钱都是省出来的。”
情急之下,西里尔只能信口胡诌出一句俗语来糊弄艾略特。
希望能糊弄过去吧,自己的撒谎技术不至于真烂到连艾略特都能看出来吧?
西里尔脊背上都已经渗出冷汗了,这要是打开了灯,被子上的轮廓根本糊弄不过去好吗?!
“好吧,真是奇怪的习惯。”
好在,艾略特还是选择尊重了西里尔的“习惯”。
“我在外面等你,你洗漱快一点哦,别真的迟到了,今早第一节课是仪式学,那个老头子很不近人情的,迟到就扣分。”
艾略特说着,就打算转身走出宿舍门,去跟自己亲姐尤利娅汇报。
西里尔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艾略特刚走到宿舍门的时候,却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这让西里尔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好香的味道啊……”
艾略特驻足,皱着鼻子嗅了几下宿舍里氤氲着的那股香薰般的味道:“你喷香水了?”
“嗯嗯!我喷了!”
西里尔连连点头,只希望赶紧把这瘟神送走:“我们艾因苏卡赫纳人比较讲究……”
“切,娘们唧唧的。”
艾略特撇了撇嘴:“不过还挺好闻,什么牌子的?我改天也买一瓶,送给伊芙琳老师。”
“没了!绝版了!你买不到的!”
听到这话,西里尔忽然就一阵无名火起来了,推着艾略特的肩膀就把他赶了出去:“赶紧滚赶紧滚!”
宿舍门“砰”的被关上,刚被赶出来的艾略特挠了挠头。
“我这是哪里惹到他了吗?不就开句玩笑说你娘们唧唧的吗……杀伤力哪有这么大的啊?”
结果刚一回头,就看到尤利娅满脸怒容的模样。
很显然,她刚刚在门外,也听到了艾略特说她心上人“娘们唧唧”的话。
“那个……姐,你听我解释……”
艾略特干巴巴的说着,打算逃离来自亲姐的血脉压制。
他根本就不知道,西里尔生气的原因根本不是他说西里尔“娘们唧唧”的,而是他说要送伊芙琳香水。
当然,他更不可能知道,他说的伊芙琳老师,这会儿正躲在西里尔的床上,躲在他被子里,用力嗅着西里尔身上残留的味道呢。
“呼~”
宿舍里,西里尔擦了擦头上渗出的冷汗。
可算是给这事儿多的家伙轰走了。
西里尔这才掀开了被子,刚一掀开,一双亮晶晶的湛蓝眼眸就盯的他浑身发毛。
“每天早上有美少女叫你起床,很幸福嘛……西里尔少爷?”
很明显,这女人吃醋了。
“不幸福不幸福,我还想多睡几分钟呢!”
西里尔连连摆手,这疯女人一旦吃起醋来,能干出什么事他都不敢想。
“哼……”
伊芙琳哼出一声鼻音,翻了个身,别过脸去:“去呗,美少女等你一起上课呢。”
“哎……”
西里尔只得叹了口气,默默的摇了摇头,又俯下身子,捏住伊芙琳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等会儿学生们都离开之后你再回去吧,别让人看到了。”
西里尔说着,不等伊芙琳回答就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早安,伊芙琳老师。”
“嗯……”
伊芙琳的嗓音瞬间软了下去,等到西里尔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眸已经变得湿漉漉的,好像只好欺负的小动物。
“去吧去吧,别迟到了。”
伊芙琳红着脸,又扭过身子,把自己脸颊埋在被子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西里尔的味道。
真好闻……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那个……”
伊芙琳忽然开口了,嗓音里带着潮湿的软糯感。
“怎么了?”
“没什么?”
“哦……”
“明天……”
“嗯?”
“明天,我来叫你起床……”
伊芙琳的声音很小,细若蚊呐,但西里尔还是很清晰的听到了。
“好啊。”
“好就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