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过去的梦

    蓝色的蝴蝶煽动着翅膀,在空中上下翻飞着,洒落出晶莹的蓝色粉末,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曲折的轨迹。

    十二岁的卡莉娅抱着厚厚的书本,跟着刚刚下课的同学们一起,低头从死板的走廊走过。

    她无意间抬头,目光却不由得被这只蝴蝶吸引了。

    北方行省的冬天总是寒冷的,在这种严寒的环境下,根本不存在能够让蝴蝶存活的条件。

    但是,十二岁的卡莉娅根本没有意识到,在北方行省的冬夜中,看到一只蓝色的蝴蝶飞舞是多么可疑的一件事。

    她只觉得,在看到那只蝴蝶之后,她的全部注意力,就已经被吸引走了。

    卡莉娅渐渐的挪起了步子,从即将回到学生宿舍的轨道上偏离了开来。

    她抱着书本,不由自主的被蝴蝶吸引着,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就连她自己也不记得到底是哪一个方向了。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一个石制房间里,那只蓝色的蝴蝶正在她头顶上盘旋着。

    房间中除了一面竖在中央,盖着白布的巨大落地镜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房间看起来似乎已经弃置很久了,但奇怪的是,房间里的蜡烛却依旧亮着火光,蜡油不断滴落,蜡烛却怎么也看不到融化的迹象。

    就好像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已经停滞了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房间,圣马诺神学院中还存在着这样一个房间吗?

    卡莉娅这样想着,缓步走到了那面被盖上白布的镜子面前。

    那只蓝色蝴蝶正围绕着这面镜子盘旋着,洒下无数幽蓝色的晶莹粉末,似乎在不断呼唤着卡莉娅。

    呼唤着让她,揭开这面白布。

    卡莉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捏住白布一角。

    随后……

    “哗啦!”

    白布被猛地揭开,藏在白布之下的镜面赫然显现。

    但奇怪的是,那面镜子,似乎与普通的镜子不太一样。

    从中倒映出来的景象总是透露着一股幽蓝色的光泽。

    就好像它倒映出来的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某个异度空间一样。

    蝴蝶翩翩飞舞着,眨眼间便钻入了镜面之中,在平整的镜面上溅起水波似的涟漪。

    卡莉娅下意识的想要伸手触碰镜面,那宛如水波缓缓荡开涟漪的镜面上,却瞬间泛起如同汹涌浪潮般的波涛。

    她吓了一跳,想要收回手指却已经来不及了。

    汹涌的浪潮已经吞没了她的指尖。

    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再次回过神来时,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包裹在光芒中的人,那种光芒并不刺目,反而十分柔和。

    卡莉娅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只能依稀判断,对方应该是一位女性,而且身材十分窈窕。

    那种景象让她不由得想起圣典中描述的,沐浴在圣光中的圣母。

    “你来的太早了。”

    那个包裹在“圣光”中的女人说着,嗓音轻柔,好像教堂中唱响的圣歌。

    “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不要再等我了……”

    “呼!”

    卡莉娅猛地睁开了眼睛,差点从这张临时拼凑出的床铺上跳起来。

    房间里依旧充斥着温暖的火光,壁炉里的火焰烧的噼啪作响。

    是梦吗?

    卡莉娅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向房间中的几人。

    他们似乎被自己刚刚从梦中惊醒的反应吓到了,纷纷投来了关切的目光,甚至还有几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卡莉娅,你没事吧?”

    第一个询问的是米娅,这个向来温柔的女教师嗓音温和,拿起一片还算干净的毛巾为卡莉娅擦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没事,就是做噩梦了而已。”

    卡莉娅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

    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能梦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是因为自己再次来到这片奇怪的空间了吗?

    “我睡了多久?”

    卡莉娅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铺上翻了下来。

    “两个小时,再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了。”

    卡莉娅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强行打起精神,对米娅露出笑容:“两个小时已经够了。”

    两个小时,已经完全够了。

    当初的伊芙琳大人,不也是这样的吗?

    时间紧迫,必须快点找到其他误入灵薄的人,还有,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作为现在唯一能在灵薄中自由探索的人,这是她无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

    卡莉娅绕开了满脸关切的米娅,旋身披上那件已经破旧的如同布条般的斗篷,将自己疲惫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下。

    “等我回来。”

    卡莉娅压低了嗓音,不等其他人有所回应,便拉开木门,离开了这间安全屋。

    门外的走廊依旧安静的诡异,两边挂在墙上的火盆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光明明灭灭,将整条走廊照映得令人心慌。

    “我真的能做到吗……”

    卡莉娅忽然叹了口气,藏在兜帽下的面容瞬间被疲惫盖满。

    一股巨大的压力席卷了心头。

    她真的能像伊芙琳大人那样,游刃有余的解决掉所有事情吗?

    这种问题,卡莉娅真的不知道答案。

    在安全屋中,她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因为她是那些人的希望,作为希望,是不能传递出疲惫,或者怀疑这样的情绪的。

    那会让所有人的信念在一瞬间全数垮塌。

    她做不到,也不能做这种事。

    就算是天大的压力也只能一个人扛下来。

    谁让她就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呢?

    卡莉娅叹了口气,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斗篷,将目光投向前方,被深邃幽暗吞没的走廊尾端。

    扛不住也得扛啊……

    只是在这种时候,卡莉娅却忽然想起了刚才梦中梦到的景象。

    虽然说梦境只是对现实记忆的无序重组,但是人偶尔也会完完整整的梦到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卡莉娅刚刚梦到的,就是曾经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是的,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到灵薄了,早在她十二岁那年的一个冬夜,她就曾经通过那面镜子,来到过这里一次。

    只不过,那次她很快就被那个浑身包裹在光芒之中的女人送了出去。

    到现在为止,卡莉娅都不知道当初自己到底是怎么被送出去的。

    但这也说明了,确实有某种办法可以从灵薄中返回物质世界。

    这也算是一种希望吧……

    不过……

    说起来,之前还没有意识到,现在才发现。

    当初自己看到的那个浑身包裹在光芒中的女人,现在怎么忽然觉得……她有点像伊芙琳大人呢?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从那个轮廓上来看,似乎有七八分相似。

    ……算了,卡莉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着调的事情?

    她怎么可能是伊芙琳大人呢?

    伊芙琳大人那时候,也不过才十四岁而已,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灵薄之中呢?

    卡莉娅收回了心中乱飘的思绪,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走廊尾端的幽暗迈出脚步。

    至少现在,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找到其他人,还有想办法离开灵薄上!

    338.0和1

    伊芙琳睁开眼睛。

    她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雪还在下,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灰蒙蒙的阳光透过玻璃撒进屋内,在物体边缘上切割出迷幻的光泽。

    整个屋子一片惨白。

    我这是……在做梦?

    伊芙琳感觉到了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不过,这种清醒梦倒是很久都没有做过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你知道你在做梦,意识清醒,梦境中的景象也会随你的心意发生变化,但是你却无法主动醒来。

    伊芙琳试着从床上翻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随着她的动作,窗外的风雪瞬间停滞在半空中。

    随后,伊芙琳伸出食指,向上勾了一下。

    凝滞在半空中的风雪瞬间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姿态向天空飘去,厚厚的云层也在眨眼间消散开来,露出被遮挡的湛蓝天空。

    炽热的阳光重新洒下,窗外的一切忽然变得鸟语花香,甚至还有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果然比起冬天,我还是更喜欢阳光明媚的夏天。”

    伊芙琳淡淡的说着,拉开宿舍中央圆桌旁的椅子,坐下时,圆桌上便出现了一整套茶具。

    两杯装饰着华贵鎏金花纹的茶杯中斟满了黑褐色的液体,还在冒着气泡,一杯摆在了她面前,而另一杯,则是缓缓挪向了她对面的位置。

    “观察这么久了,你也该出来了吧?”

    伊芙琳姿态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气泡带着甜味在舌苔上爆裂开来,冰爽的触感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这个味道,好怀念啊……

    果然夏天就应该大口大口喝冰可乐才对。

    “伊芙琳女士,您的敏锐令我印象深刻。”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房间角落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下一秒,奥兹平学院长拄着他的手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坐吧。”

    伊芙琳轻声说着,话音落下,她对面的那把椅子便自动拉开,像是在邀请奥兹平学院长落座。

    从伊芙琳睁开眼睛的那一秒起,她就察觉到了,有人在她的梦中。

    只不过,他在观察伊芙琳,伊芙琳也在观察他。

    “我倒是没有想到,您竟然会选择在梦中与我会面。”

    伊芙琳看着窗外的阳光明媚,轻声说道:“随意潜入别人的梦境之中,可不是个礼貌的行为。”

    “很抱歉,伊芙琳小姐。”

    奥兹平学院长缓缓落座,顺手将手杖倚在桌边上:“无意冒犯,这只是我的祷告能力,我将一些信息打包,植入了您的梦境。现在与您交流的,并非我本人,而是您自己的潜意识,根据这些信息生成的合理场景。”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在和我自己对话咯?”

    伊芙琳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您可以这么理解,伊芙琳小姐。”

    奥兹平点了点头:“我不过是一段信息而已。”

    “真有趣……”

    伊芙琳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桌面。

    不是直接潜入对方的梦境,而是将信息整合打包之后,植入对方的梦境之中。

    这倒是个相当防不胜防的能力,就像盗梦空间一样,如果他能通过梦境,将一些概念强行植入进对方的潜意识之中,那就会形成一种类似思想钢印的东西。

    如果使用得当,他甚至能在对方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轻易控制对方的思想。

    不过伊芙琳倒是不用担心这种事,且不说对方只是一段信息而已,在知晓了其原理之后,以伊芙琳的灵魂强度,完全可以轻易抵挡对方植入概念的手段。

    而且,他要是真的想要给自己植入某种概念形成思想钢印,那就代表着他必须直面自己的灵魂。

    到时候……他自己怕是会先疯掉。

    不过,既然来到了自己的梦境之中,那就代表着,身为梦境主人的自己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伊芙琳咧出一个坏笑,打了个响指。

    “噗!”

    奥兹平学院长身上忽然冒出了一股稀薄的白烟。

    等到烟雾散去,椅子上那个白发苍苍神态优雅的老头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椅子上,双脚都碰不到地面,只能耷拉在半空中晃荡着的白毛小萝莉。

    也许是因为她是卡莉娅的爷爷,伊芙琳下意识的觉得,她应该与卡莉娅有点相似,所以现在这个奥兹平小萝莉的形象,倒是挺像十一二岁左右的卡莉娅的。

    除了发色之外,卡莉娅十一二岁时,应该就长这个样子吧?

    伊芙琳嘴角憋着坏笑,毕竟谁能拒绝看这样一个乐子呢?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学院长老头子,突然就变成个白毛短腿小萝莉什么的。

    不过,奥兹平却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她还是保持着正常的神态,也是,毕竟说到底她也只是一段信息而已。

    只是那副放在白胡子老头脸上会显得严肃的表情,放在一个白毛小萝莉身上却怎么看怎么怪。

    颇有一种小屁孩板着脸装大人的感觉。

    “为什么用这种手段?”

    伊芙琳靠在了椅子背上,强行忍住那种想要抱着肚子狂笑的冲动,问道。

    “有人在看着我。”

    奥兹平小萝莉稚嫩的声音如同一条平静流淌的河流:“在现实里,每一分每一秒,如果我私下与您交谈,他会知道。但如果我通过梦境传递信息,他无法察觉,只要您醒来后不表现得太过异常。”

    “身份之书?”

    伊芙琳打了个响指,如果说,在圣马诺神学院中,有什么东西能够全天候监视所有人的话,那恐怕就只有身份之书了。

    但是身份之书所实时记载的信息太过庞杂,就算全天候守在身份之书旁边,恐怕也难以从中迅速过滤出有效信息。

    除非,那个利用身份之书监视奥兹平的人十分了解身份之书,甚至他拥有某种能从身份之书中迅速检索出所需信息的手段。

    奥兹平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看来猜对了。

    “知道他是谁吗?”

    “很抱歉,这个我至今还没有什么头绪。”

    奥兹平遗憾的摇了摇头:“或许只有您这个不属于圣马诺神学院的外来者,能够暂时躲过他的监视,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你这么说,我倒是开始怀疑起我来到圣马诺神学院这件事本身了。”

    伊芙琳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看着茶杯里不断浮现又不断破裂的可乐气泡:“我来这里,到底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有人暗中安排好了一切呢?”

    奥兹平小萝莉没有回话,她只是一段信息而已,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

    她与伊芙琳一样,姿态优雅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杯,随后抿了一口。

    可乐气泡在口腔中爆裂,这种奇怪感觉瞬间就让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的奥兹平小萝莉皱起了脸蛋。

    但那种甜味和冰凉清爽的味道又让她马上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

    奥兹平小萝莉抱着茶杯,一脸惊奇的问道,又没忍住再喝了一大口。

    “可乐,也叫快乐水,是我家乡的一种饮料。”

    伊芙琳随手放下了茶杯:“至于配方,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那是商业机密。”

    因为不知道配方,所以她也只能在梦中,用记忆复现出这种令人怀念的味道了。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

    伊芙琳敲了敲桌面,房间结构顿时如同扭转的魔方一样开始了变化。

    直到一阵木质结构互相摩擦的声响逐渐消退,整个房间的样子已经变成了那个熟悉的会议厅。

    决定之门。

    “我觉得谈正事的话,这种场合应该比较合适。”

    伊芙琳面色平静的看着正坐在主座上的奥兹平小萝莉,这场景,跟不久前举行的那场问责会议一模一样。

    “告诉我,身份之书上,你撕掉的那一页内容是什么?”

    “我最近的活动,以及……”

    奥兹平小萝莉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张叠好的纸页,放在桌上,缓缓推向了伊芙琳:“以及,一份密码。”

    伊芙琳伸手拿起了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奥兹平最近的所有调查动向。

    从身份之书的记录上来看,教师莫名失踪这件事,他确实没少下功夫调查,但每次也都是无疾而终。

    他的调查每到关键时刻,那条线索就会莫名其妙的被掐断,就好像是有人知道了他的调查方向,刻意将他找到的所有线索全部切断了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奥兹平才能推测出,有人在利用身份之书监视着他。

    所以他只能强行撕下身份之书上属于自己的那一页。

    既然对方已经在监视他了,那么他意识到自己在被监视这件事暴露不暴露,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倒不如直接撕下属于自己的那一页,让对方无从得知他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这反倒能让对方疑神疑鬼一阵子。

    至于纸页最后的那份密码……

    “00110011 00111001……”

    伊芙琳缓缓读出了那一长串密码的头两句。

    这串密码完全是由0和1组成的。

    “这串密码,我到现在也没法解读出来。”

    奥兹平小萝莉遗憾的说道:“不过,它或许是找到那间密室的钥匙。”

    “找到密室的钥匙?”

    伊芙琳扬了扬手中的纸张。

    “对,我想你应该掌握了一些信息了吧?”

    奥兹平小萝莉淡淡的说道:“关于那间有一面镜子的石制密室。”

    “嗯。”

    “它是通往灵薄的入口,你父亲曾经进入过那里,并且亲手关闭了灵薄的入口。”

    “三十年前?”

    “对,三十年前。”

    “也就是说,那些失踪的人,其实是莫名其妙进入灵薄了?”

    伊芙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张:“还真是个好地方啊。”

    “或许是这样的。”

    奥兹平小萝莉点了点头:“不过,我找不到那间密室,它或许被某种仪式藏起来了,又或许是一直处在移动之中,或许只有解开这个密码才能……”

    “我能解开它。”

    伊芙琳将纸张平铺在了桌面上:“这很简单,至少对于我来说,很简单。”

    很明显,这是一串二进制代码。

    虽然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有人发明出了二进制算法,但对于现在的人类科技来说,人们还是不知道二进制算法有什么用处。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密物,还有稀奇古怪的仪式可以充当运算器,也似乎并不需要发展二进制代码。

    而且,要将二进制代码翻译成语言,也必须要特定的编码规则来对应具体字符。

    对于还未诞生电脑的这个世界而言,这种密码确实是无法解读的。

    不过……身份之书的记录上,为什么会出现二进制代码?

    现在纠结这种明显找不到答案的事情也没有用。

    伊芙琳轻轻的打了个响指,面前的桌面上,顿时出现了一台电脑。

    “这是什么?”

    奥兹平小萝莉明显对这个屏幕发着光,看上去就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奇怪玩意很感兴趣。

    “一个非常伟大的发明,不过,你在我的梦境中看到的东西,应该不会传递到你本体上去吧?”

    伊芙琳说着,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是的,我只是一段信息而已。”

    奥兹平小萝莉跳下了高椅,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她确实只是一段被打包植入进伊芙琳梦境的信息,比起说她是奥兹平,倒不如说,她就是伊芙琳潜意识塑造出来的一个形象而已。

    自然也不可能将梦中的所见回传到奥兹平本人那里去。

    “那我就放心了。”

    伊芙琳说着,双手飞快的敲击起了键盘。

    虽然是二进制语言,但是要将其转译成人类可以阅读的文字,还需要用上编码规则。

    不同语种的编码规则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语种不对的话,转译出来的也只是一堆乱码而已。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语言与英语很相似,伊芙琳首先使用的是ASCII码表。

    然而,在将所有数字全部输入进去之后,转译出来的,却只是一堆乱码。

    不对吗?

    伊芙琳又试了几种其他不同的编码方案,可每次得到的都只是一堆无法阅读的乱码而已。

    难道我想错了?

    伊芙琳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也许这串二进制语言,根本不适用于地球上的编码方案呢?

    这种怀疑不无道理,身份之书上出现二进制语言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无厘头的事情。

    况且,自己还是在用地球上的编码方案试图转译这串二进制代码。

    但,伊芙琳敲键盘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还有最后一种编码方案没有试,UTF-8,一种可以用来转译中文的编码方案。

    随着伊芙琳快速敲下几个按键,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滚动。

    随后……一串方正的汉字从屏幕中蹦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某种文字吗?”

    奥兹平小萝莉看着屏幕上方方正正的字符,好奇的问道。

    “是的,它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伊芙琳目光死死的盯着屏幕上蹦出的汉字,无数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不断飘摇。

    为什么,这串二进制代码是中文转译出来的?

    为什么身份之书里会有这串二进制代码?

    它是谁写上去的?

    又或者说,身份之书到底读取了谁的经历,才从中读出了这串二进制代码?

    但,这种问题现在想破头也得不到答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串二进制代码的含义。

    “三天后,晚上十点,琥珀馆东侧走廊第三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