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离开这里!”
西里尔说着,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老神父三人身前。
成功停下那十三节车厢之后,他就利用电磁力,在自己脚下制造出了一道磁场,利用尚且完好的铁轨和电磁场的斥力,将自己像一枚电磁炮一样射了出来。
这才让他以难以理解的速度跨过了几公里的距离,瞬息之间便冲到了车站来。
也得亏是他是半魔人,即便在没有魔人化的状态下,他也拥有常人难以理解的身体素质,这才能扛得住那种程度的狂暴速度,换别人来恐怕一瞬间就会被空气阻力压成肉饼。
“不过,这下,你可没戏唱了……”
西里尔伸出了右手,指尖迸发出细小的蓝色电弧。
这只列车恶魔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它绑架了列车上193个乘客的性命,加之在它体内,被它的领域规则所限制,对付起来不仅注意保证乘客们的生命安全,还要时刻防止自身触发它的消化条件,让人行动起来束手束脚的。
所以之前才会让人觉得棘手。
现在,它已经与车厢脱离,不仅脱离它领域的自己不用再担心它的消化规则,车厢内的消化规则也已经因为与车头脱离而失效。
那么对于西里尔来说,它现在只能算是块案板上的肉,随他的心情劈砍了。
“果然,下棋的最终奥义就是把棋盘砸在对面头上……”
西里尔轻声调笑了一句,一道无形的电磁场在他手心中瞬间成型,下一秒,原本插进了列车恶魔眼眶中,只剩一截剑柄裸露在外的银色大剑,在磁场的牵引力作用下,瞬间倒飞回了西里尔手中。
“咔咔!”
倒飞回去的大剑带出无数金属碎块与血肉组织绞合而成的碎屑,列车恶魔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嚎叫,瞬间震散了周遭飞扬的烟尘。
而也正是因为周遭烟尘被震散,它那庞大扭曲的身形才彻底清晰的暴露在西里尔面前。
它依旧还是那副列车头的模样,可是,从列车轮毂中伸出的四对细长弯折,类似蜘蛛腿般的肢体,和那张扭曲的大脸却让它看起来诡异无比。
不仅如此,似乎是因为刚刚落地坠毁时的撞击,冲击力让列车头上结合铁皮的铆钉脱落了一部分。
这也让一部分铁皮崩开,掩藏在铁皮下的血肉组织顺着缝隙挤出来,在外面堆叠成一块块类似肿瘤般的组织。
看着还挺恶心的。
这家伙,似乎是类似寄居蟹一般,将这辆列车头作为甲壳寄居在了里面。
“查……查尔斯?!”
身后的老神父忽然惊呼出声,嗓音甚至因为惊恐而颤抖着:“是查尔斯!这家伙居然没有被驱除!”
“查尔斯?是它的名字吗?”
西里尔甩了一下手中的大剑,将沾染在剑身上的血肉组织甩干净之后,扛在肩上问道:“老人家,你认识它?”
“不,不认识,我只是听说过它的传言。”
老神父马库斯喘着粗气,要不是还有那两个年轻站务员的搀扶,他恐怕马上就会因为脱力而软到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传闻中那是一只疾驰在铁路上的恶魔……”
马库斯神父的瞳孔颤抖着:“据说它每次经过城镇时,都是在夜晚……我还以为它早就被驱除了……明明我当时已经向教会报告了这件事,它应该已经在十三年前就被驱除了的……它又重新从地狱中回来了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苍老的脸颊马上被严肃的表情覆盖:“年轻人,帮我个忙,带他们两个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能对付的敌人!它是高等恶魔!”
“高等恶魔?感谢您的忠告,老人家。”
西里尔冲着这只叫做查尔斯的列车恶魔挑了挑眉毛。
这位老神父并不知晓自己的底细,他似乎只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正好在附近的民间猎魔人,靠着出其不意的攻击才伤到了这只恶魔。
所以他才会劝告自己快点带着那两个站务员逃跑,在他的认知之中,高等恶魔往往需要擅长驱魔的教会神职人员成队出动,甚至还需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能成功驱除。
可问题是西里尔并不是民间猎魔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得上是个人。
只是一只高等恶魔而已,西里尔可是有着在三秒之内拆碎显露真身,实力完全发挥的原生恶魔战绩的人!
就算不进入那种充满暴虐力量的魔人化状态,一只高等恶魔对他而言也只是可以随意劈砍的肉块而已。
“不过,带这两位站务员离开的事情,恕我不能帮到您。”
西里尔话刚说完,马库斯神父脸上就已经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也罢,毕竟是一只高等恶魔,年轻人你还是保护好自己……”
“不不不,您理解错了。”
西里尔轻哼一声,扭了扭脖颈,爆发出爆豆一般的骨骼脆响声:“我的意思是,这只恶魔我会很快解决掉,那两位站务员,还是让他们带您离开吧。”
下一秒,西里尔如同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
列车恶魔四对蜘蛛腿飞速敲击着地面,带动着它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车站废墟中快速穿行,可西里尔更快。
一道银光闪过,西里尔落地,甩掉剑身上沾染的类似血液般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一接触地面,就在石板和碎砖瓦砾上腐蚀出青烟。
在马库斯神父三人惊诧的目光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而后……
列车恶魔右侧的四根蜘蛛腿忽然齐齐断裂,肆意喷吐出黑色的血液!
断裂的蛛腿齐齐倒下,在地面上敲出金属落地般的声音,切口平整,高度统一。
那些带着金属质感的坚硬蛛腿,原本每一次敲击都能在石板地面上凿出大洞,可它们似乎是在一瞬间,被某种极度锋利的物体一举斩断!
列车恶魔发出一声混杂着金属扭曲与生物痛嚎的怪叫,庞大身躯骤然失衡,轰然向右侧倾覆,重重倒在地上,再次激起无数烟尘。
马库斯神父惊诧的看向西里尔,又将目光挪到了他手中的大剑上。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这个白发年轻人,仅仅是那么一瞬间的错身,就废掉了一只高等恶魔的行动能力!
“腿还挺硬的。”
西里尔吹了一声口哨,歪着头看向已经失去平衡翻倒在地的列车恶魔。
“第一,”
西里尔的声音穿透烟尘,精准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多足类生物的平衡,其实很脆弱。”
就在西里尔缓步踏过扭曲铁轨的瞬间,列车恶魔那张巨口猛地180度扭曲,朝西里尔喷出一股浓稠的、散发刺鼻酸味的黑雾!
雾气迅速喷洒开来,接触到站台石板便发出嗤嗤的响声,将这些厚重的石板迅速蚀穿。
马库斯神父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可是西里尔不闪不避,像是早就预料到它会临死反扑一样,左手五指虚张向前一推。
“滋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电磁屏障瞬间展开,黑雾撞上屏障,竟被狂暴的偏转力场搅动、电离,化作一片闪烁的暗红色星点,无害地飘散。
“第二,”
西里尔踏前一步,“攻击被看穿,就等于送死。”
电磁屏障将黑雾电离干净之后,这家伙此刻的惨状也暴露在了所有人眼中。
刚刚被西里尔切断的蛛腿,现在已经只剩下长度统一的残肢,正在疯狂摆动着,断口中不仅喷吐出黑色血液,更是有尖细的新生肢体正从断面中逐渐冒头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用显微镜观察它的肢体断面的话,就会发现它的恶魔细胞正在疯狂分裂、分化和生长。
它在试图重构被斩断的肢体,就像甲壳类生物蜕壳再生一样!
可惜,西里尔并不会给它这种机会。
他缓步走到已经翻倒在地的它身前,随手挥舞几下大剑,便将从另一侧袭来的蛛腿全数斩断,从头到尾,他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连身形都只是因为挥动大剑而微乎其微的晃动了几下。
“明明只是一只高等恶魔而已,却还能整出这么漫长的一个夜晚……”
西里尔低声嘟囔了一句,将手中的大剑刺进了列车恶魔那张诡异扭曲的脸颊。
这把他利用电磁力,以车厢内的金属碎屑为原料,临时熔炼成的大剑瞬间摧毁了列车恶魔尚且完好的另一只眼睛,刺得它发出诡异的惨嚎声。
剑尖绞碎那盏探照灯形成的眼球,生生刺进了它体内,甚至刺进了它那颗正在不断收缩泵动,同时具备心脏和大脑功能的器官之中。
下一秒,耀眼的电弧从西里尔手心之中迸射出来,沿着大剑剑柄一路传导到了它体内。
“呃……吼!!!”
列车恶魔的惨嚎达到了顶点,刺耳的电弧崩裂声随即响起,耀眼的蓝色电弧一时间甚至穿透了它的表皮,从它体表那些铁皮缝隙中炸裂开来,如同闪光弹一般亮起,甚至照亮了整个夜空。
当这股爆发出的电弧逐渐熄灭时,列车恶魔庞大的身躯已经被高温电流烤的焦糊,一股焦臭味儿瞬间蔓延开来,它体表的铁皮上还在偶尔迸出一两道细小的电弧。
可是,它疯狂摆动的蛛腿已经停歇,又因为死后神经收束而蜷曲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只高等恶魔已经彻底死亡,不是被驱除,而是死亡,连源质都被磨灭,无法回归地狱,彻底消亡。
西里尔耸了耸肩,随手丢掉手中的大剑,这柄临时熔炼出的大剑在脱手的一瞬间,就在空中崩解成无数金属碎屑。
“你们没事吧?”
他扭头看向马库斯神父三人。
“你……”
而当马库斯神父彻底看清他那双黑曜石般的漆黑眼眸时,马库斯神父的声音忽然停滞了一瞬。
随后,他推开搀扶他的两个年轻站务员,踉跄上前两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西里尔的脸,尤其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你……你究竟是谁?”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他不会认错。
曾经有一位同样拥有这样漆黑眼眸的夫人来过这个镇子!
她也有一头与这位年轻人如出一辙的白色长发!
“这头发,这眼睛……十三年前,那位夫人离开时,我见过同样的颜色。”
“夫人?”
西里尔闻言忽然一愣,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瞳色……难道,马库斯神父口中的那位“夫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十三年前的话,那时候自己以为母亲已经死去了!
“那位夫人……她来过这里?”
西里尔忽然按住了马库斯神父的肩膀,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忽然得知到疑似是母亲的线索。
“她自称莉薇娅,在这里停留了一周。”
马库斯神父陷入回忆,语速加快:“她治好了镇上的怪病,却从不进教堂祈祷。离开前夜,她来找我……说了关于恶魔查尔斯的事情,她说,那只恶魔会在未来抵达这座小镇……”
莉薇娅?!
西里尔的呼吸忽然停滞了,莉薇娅,不就是母亲的名字吗?!
她真的来过这座小镇!
马库斯神父不等西里尔反应,猛地抓住西里尔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像老人:“十三年之后的今天,查尔斯果然出现了!这不是巧合,对吧?孩子,你和那位夫人是什么关系?她知道这恶魔会回来?!”
“她……应该是我的母亲。”
西里尔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随后,他看向马库斯神父,满脸都是郑重:“老人家,你知道那位夫人……我母亲她离开之后,去了哪里吗?”
然而马库斯神父的反应让他失望,这位老神父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也并不知道母亲她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一股浓厚的失望感忽然涌上心头,西里尔不由得泄气般垮下了肩膀。
不过,随即他便整理好了情绪,本来他也没想到能在这位老神父口中得知自己母亲的消息,这算是意外之喜,虽然不是能够指向母亲去向的具体信息,但得知母亲来过这座小镇,也已经是相当重要的意外收获了。
这座小镇是黄道列车途径的站点之一,也就是说,当初的母亲,很有可能是乘坐着黄道列车离开因格雷城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的母亲也一定是察觉到了黄道列车本身就是恶魔查尔斯,所以才会给这座沿途的小镇留下警告?
而且,也许这就是母亲那副画会出现在黄道列车拍卖会上的原因?
可母亲是恶魔,身为恶魔的她,不应该对人类发出警告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明明能够感觉到也许答案近在眼前,可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无法看清的感觉袭上心头,这感觉让西里尔有种抓心挠肝般的刺痒。
“呼……”
西里尔忽然长出了一口气,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再怎么想破头也不会得到答案,还是暂时先放一放吧,先回到车厢那边,找到母亲留下的第五幅画。
也许,找到画,解读出画上密语的含义之后,一切都将迎刃而解呢?
天空中忽然传来的翅膀拍打声打断了西里尔的思绪,几片蓝色鸟羽旋转着落下,噗叽拍打着翅膀,精准落在了西里尔头顶上。
“解决了?”
噗叽拿鸟喙轻轻啄了一下西里尔的脑袋。
“你能别啄我脑袋了吗?”
西里尔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傻鸟,自从当初在磐羊公馆强吻了伊芙琳之后,每次见到自己都有事没事就啄自己两下,搞得好像不这么做就浑身不自在一样。
“不要!”
噗叽拍打着翅膀,又啄了一下。
“伊芙那边怎么样了?”
西里尔只能接受现状,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鸟类亲密的表现,一边问道。
“她在收拾残局呢。”
噗叽拍打着翅膀:“她有一些新发现,让你马上过去!”
“好好好……”
西里尔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马库斯神父:“老人家,您刚刚问我是谁……”
他想了一下,忽然咧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我只是个路过的恶魔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