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收尾
一小段时间之前,距离小镇几公里之外的铁路上。
伊芙琳看着远方小镇方向爆发出的几乎能照亮整个夜空的电光,轻松的吹响了口哨。
这种程度的电流,应该是西里尔的手笔,也就是说,那只列车恶魔现在大概已经死在了西里尔手底下。
于是,伊芙琳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担心西里尔这件事上。
不得不说,刚刚她其实一直在担心西里尔的,就算他有强大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杀死他的不死性,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西里尔受到伤害的话,她居然会感觉到心疼。
就是那种“我男人只能我欺负”的奇怪占有欲在作祟,这简直让伊芙琳自己都感觉到惊讶。
惊讶的不是占有欲,她本身就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在地球的时候,哪怕穷到吃土,她都不往出变卖二手物件回血的。
是我的就是我的,哪怕它在我手里坏了,烂了,吃灰了,那也是我的!
所以占有欲作祟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真正感到惊讶的,是她现在居然能自然而然,毫无羞涩心的承认自己就是对这个男人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这就好像是……看到自己养的狗狗被别的野狗欺负,会产生一种想要抄起扫帚帮它出头的感觉。
呃……不太准确……
那是狗狗看到自己主人遇到危险,会下意识想要帮主人排除危险源?
靠,更不对了,他才是狗狗好吗?!
……停停停!
打住打住,伊芙琳,打住!
再往下深究的话,思想就会变得很危险了!
伊芙琳只能叹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身旁的车厢上。
刚刚就是因为要顾及这些列车上的乘客,以防万一,她才没有跟着西里尔一起去处理那只列车恶魔的。
万一就算那只列车恶魔脱离了车厢,它留下的消化规则依旧会生效呢?
好在,经过伊芙琳的确认之后,从车头与车厢断开连接之后,那种会把符合条件的物体消化掉的规则也已经失效了。
此刻,大半截歪扭在原野上的车厢里,吵吵嚷嚷的。
那些乘客被刚刚车头脱离时的巨大动静从梦中吵醒,现在正探头探脑的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对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原野和铁轨发懵。
他们还以为是遇到脱轨事故了呢,还在庆幸着自己居然能从列车脱轨中幸存下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完好如初的,有不少倒霉蛋在刚刚的剧烈震动中被震的从床上,从座位上被甩出来,嗑在地面或者墙上,嗑的头破血流。
不过,好在也只是头破血流而已,一点皮外伤,找个医生缝两针就好了,伤不到性命。
比起被列车恶魔吞噬消化的干干净净,只是嗑破点皮的结局可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豢养恶魔的列车长戈恩死亡,列车恶魔也在刚刚被西里尔彻底杀死,连源质都被磨灭。
除此之外,无人伤亡,这件事也算是完美的画上句号了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作为考核项目的隐藏任务,调查朱莉安娜的死因这件事,应该是玩砸了。
虽然知道凶手就是列车长戈恩,可到现在伊芙琳也不知道戈恩是怎么杀死这位原唱诗班第七席的,他又是因为什么而冒着被教会清算复仇的风险,也要杀死唱诗班成员的?
这些真相似乎都已经随着戈恩彻底死亡,而被掩埋到泥土中去了。
希望这次唱诗班的那几位能算作自己通过考核了吧?
不然再积累业绩,或者再经历几次考核,可就赶不上下个月的圣典仪式了。
赶不上下个月的圣典仪式的话,就算积累够了业绩,通过了考核,自己晋升唱诗班的事情也得等到明年开春的那次圣典仪式去了。
伊芙琳不由得捂住了脸颊。
“伊芙琳大人!”
卡莉娅刚拖着浑身是伤,虚弱到脸色惨白满脸冷汗的加斯科因神父爬出车厢,就看到了正在无奈的伊芙琳。
她立即蹦跶到了伊芙琳身边,邀功似的雀跃了起来。
“我做到了!我学到您的技巧了,伊芙琳大人!”
看来她似乎很满意自己凭借智慧战胜了那位列车长,成功的摆脱了“笨蛋”标签。
“哎……”
伊芙琳又是叹了口气,满心都在滴血。
虽然这小平板这次干的很不错,能在绝境中想出破解列车消化规则的手段,并且还能成功执行出来,打败了列车长戈恩。
比起浑身是血的加斯科因神父,她也只是蹭破了点皮,几乎可以算是无伤打败了列车长。
可是,一想到她就那么给列车长戈恩弄死了,伊芙琳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笨蛋!”
伊芙琳张牙舞爪的想要治一治这个来自己面前邀功的贫瘠修女,可是伸出来的手悬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最终也只是掐着她的脸蛋用力往两边扯而已。
想来想去,这次的行动中她也是出了很大的力气的,甚至有很多关键时刻,都是靠她的幻象能力才能成功度过,伊芙琳倒也不好意思揍她一顿了。
可该处的气还是要出的。
于是,伊芙琳掐她脸蛋的力气又加大了一分。
“嘎顺摸啊……伊呼琳大人……”
这笨蛋被伊芙琳掐的,说话都漏风了,她泪眼汪汪的抗议,似乎完全没搞明白伊芙琳大人到底在生什么气。
明明自己刚刚才靠着智慧和勇气打败了列车长戈恩,已经完全摆脱“笨蛋”标签了,可为什么伊芙琳大人还是叫自己笨蛋啊?!
不带这样的!
卡莉娅都快哭出声了。
“我问你,我们登上黄道列车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伊芙琳没好气的把她的脸蛋捏到通红。
“调、调查朱莉安娜修女的死因?”
“那我问你,这件事谁知道的最详细?”
这话给卡莉娅问住了,她懵逼了几秒钟,随即眨巴了一下眼睛,略显心虚的说道:“列车长?”
“那他人呢?”
“死、死了……”
卡莉娅更心虚了。
“你还知道啊!”
伊芙琳张牙舞爪的蹂躏着卡莉娅的脸蛋:“你就那么把他弄死了,现在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卡莉娅都快哭出声来了:“对、对唔起,伊呼琳大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股微风忽然吹过原野,将原野上的草从吹的如同浪潮般翻涌,也将一块黑色的东西吹到了伊芙琳身旁。
“这是……”
伊芙琳伸手抓住了那块被风吹的飘在半空中的物体,卡莉娅被蹂躏的一边脸颊也因此刑满释放。
“帽子?”
伊芙琳马上就认出了这顶帽子,正是当时她在列车长办公室中,从他那扇战利品柜中拿出来的圆顶礼帽。
帽子的缝合线相当粗糙,看样子不像是什么高明的裁缝缝制而成,倒像是一个裁缝初学者用来实验的作品。
这好像是朱莉安娜留下来的遗物?
伊芙琳看向旁边瘫坐在草地上,气喘吁吁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加斯科因神父。
据他所说,这顶帽子似乎是朱莉安娜登上黄道列车前,从他那里借走的。
那无论是出于他作为朱莉安娜好友的身份,还是他作为这顶帽子真正主人的身份,这件朱莉安娜留下的遗物,似乎都应该归还给他。
伊芙琳撇了撇嘴,将手中的帽子递向加斯科因神父。
可是,她伸出去的手,却忽然悬在了半空中。
这顶帽子,重量似乎不太对劲?
它好像比普通的帽子……重了几克?
之前在列车长办公室的时候,注意力放在列车长身上,伊芙琳也没有注意到这顶帽子似乎比普通的帽子重了几克,可现在,没有威胁也没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这多出来的几克重量,立马被伊芙琳感知到了。
伊芙琳随即收回了手,将帽子翻转过来,食指沿着帽子内侧刮了一圈。
果然,这只帽子里有夹层!
伊芙琳靠着触感找到了夹层的开口位置,拿食指剥开那层薄薄的夹层之后。
一滩小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液体显露了出来。
因为帽子是皮革材质,液体无法渗透,所以这个夹层就形成了一个口袋,将这几克银色液体兜在了里面。
如果没有注意到这顶帽子比普通帽子重了几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帽子里还藏着这么几克液体的。
“这是……秘银?”
卡莉娅垫起了脚尖,脑袋凑过来,将目光投向了夹层中的银色液体。
毫无疑问,这是一小份秘银。
“呵……原来是这样啊……”
伊芙琳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随即轻笑了起来。
甚至,还开心的揉了揉卡莉娅的脑袋,将她一头红发揉成了鸟窝,这也引来了对方不满的视线。
“伊芙琳大人……”
卡莉娅嘟着嘴,将被揉乱的刘海理好,又带着好奇的语气问道:“什么原来是这样啊?您发现什么了吗?”
“嗯。”
伊芙琳点了点头:“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戈恩能够杀死朱莉安娜,这可以解释成朱莉安娜对身为人类的戈恩放松警惕了,这才让对方有了钻空子的机会,可是……”
“虽然我没见过朱莉安娜修女,可身为原唱诗班第七席的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死掉,连一点信息都没有留下来。”
伊芙琳伸出食指,拨弄着夹层中那一小撮秘银:“她其实留下信息了,就是这个。”
“秘银的特性是,作为使魔的它形态特殊,是一滩液体,这也让它拥有了可以被分成无数份而互不影响的性质。”
伊芙琳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我们之前试过读取秘银的记忆,试图通过它的记忆看到当时列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惜失败了,我们当时认为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从而让那段记忆变得模糊……可我们当时想错了。”
“秘银不是被影响了记忆,而是,我们遇到的那一部分秘银,它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
伊芙琳拿出一只空的小玻璃瓶,将帽子中的秘银倒进瓶子里晃了晃:“拥有这段记忆的秘银,在这里,当时朱莉安娜修女大概是预感到了什么,在死前将这一部分拥有当时记忆的秘银分离了出来,藏在帽子夹层中。”
“也就说……只要让西里尔读取出这部分秘银的记忆,我们就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莉娅顿时瞪大了眼睛:“伊芙琳大人您的考核目标也能完成了?!”
“对。”
伊芙琳打了个响指,正在此时,噗叽扇动着翅膀从天空中降落下来,精准落在了伊芙琳肩膀上。
“小镇里的神父把周围平民全部疏散了,没有人员伤亡。”
噗叽扭动着鸟头说道。
“嗯,我知道了。”
伊芙琳一边抚摸着噗叽,一边开口说道:“去把西里尔叫回来,就说,我有新发现了。”
……
车厢尾部,一扇半开的窗户前,梅尔达还保持着刚刚把那顶帽子丢出去的动作。
“这下,你的人情就算还了。”
看着伊芙琳伸手抓住那只被风吹得飘过去的帽子,梅尔达淡淡的说道。
她手腕上由黑色布条扎成的蝴蝶结被风吹的微微飘动。
“你这算是干扰考核进程了哦。”
罗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梅尔达扭头看向罗莎:“我又没捣乱,再说了……你不也是吗?”
梅尔达说的,就是之前她们两人出现在第十三号车厢的拍卖会场中的事情。
正是因为她们在拍卖会场中,让她们,还有罗莎的使魔刻耳柏洛斯共同成为观测者,形成无死角的观测范围,才让拍卖会场中的乘客们免于被列车消化规则消化的命运。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拍卖会途中会不会有人同时触发“移动空间位置”“接触地面”“未被观测”这三个条件,从而被列车消化。
“哦……”
罗莎闻言,忽然噎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那我什么都没看到,你随意。”
“我饿了。”
梅尔达忽然撇了撇嘴。
“饿了那我也没办法。”
罗莎被她这生硬的转移话题弄的愣了一下,耸了耸肩膀:“列车上的厨师不是已经死了吗?况且,刚刚这么大的动静,餐厅里的食材估计都已经被晃成一坨了吧?”
“我听说前面那个镇子里,有一家餐厅的蔬菜浓汤很棒。”
梅尔达忽然指了指几公里外的那个小镇方向。
“那你去吃呗。”
“我没钱。”
“啧……真是服了你了。”
罗莎只好翻了个白眼。
一阵风恰好吹过,吹起了还挂在车窗上的窗帘,将两人的身影遮掩了起来。
当微风停歇,窗帘随着重力落回原位之后,原本在车窗边的两道身影已经失去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