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列车还能坠毁的?
“砰!”
列车车顶被闭嘴轰出了一个大洞,碎裂扭曲的金属碎片还未落下,两道身影就已经跃出了大洞之外。
伊芙琳将手中的厄尔庇斯之匣扔了出去,这件由莱昂娜亲手打造,平时外形是一个手提箱的“灾厄武装”在空中迅速展开,齿轮与机括互相咬合发出“咔咔”的脆响。
转瞬间,它便延展出无数复合结构,形成一个小型武装炮艇般的飞行器形状,将两人包裹了起来。
两根环状结构的金属条一横一竖,将整个飞行器勾勒成一个镂空的球形,环装金属条表面伸出数根炮管,飞行器背后则是两排排列整齐的喷口,一旦启动,这些喷口就会在厄尔庇斯之匣内部小型裂变仪式的作用下,喷吐出粗壮火焰提供推力。
伊芙琳坐在飞行器中央的驾驶位上,将两柄闭嘴插入面前的控制台作为操纵杆,高跟鞋也已经接触到脚下的踏板。
这是厄尔庇斯之匣第594型,“争论”,一架兼具移动与火力的小型飞行炮艇。
“在对方的规则里玩,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伊芙琳操纵着作为操纵杆的闭嘴,调整好方向,冲西里尔挑挑眉:“所以,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是跳出它的规则,用我们的规则来跟它玩。”
“用我们的规则跟它玩?”
西里尔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明白。
这架叫做“争论”的飞行炮艇,驾驶舱中只能承载一个人,所以他必须跟伊芙琳挤在一张狭小的椅子上。
准确的说,伊芙琳现在坐在他腿上,整个身子都以一个相当暧昧的姿势靠在他胸膛上。
身上传来的触感温热又绵软,伊芙琳的发梢扫过他脖颈,身上那股熏香似的体香钻进鼻子里,搞得西里尔有点心猿意马的。
软软的,香香的……不对,我在想些什么?!
“就是物理!……往后点,挤得我都没地方坐了。”
伊芙琳不满的拿后脑勺撞了一下他的胸膛,又低头看了一下他搭在自己腰间的双手,脸蛋稍微红了那么一瞬间,有点咬牙切齿的,但也没有说什么。
这家伙……怎么还揩起油来了?
也不对,这好像是因为他的手没地方抓了,这架炮艇本来就是只设计了一个人驾驶的空间……回头让莱昂娜改改,扩建一下?
算了,挺麻烦的……
伊芙琳摇摇头驱散了脑袋里不着调的想法,踩下了踏板。
“争论”背后的喷口瞬间喷吐出磅礴的火焰,巨大的推力推着这架飞行炮艇,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朝前飞去。
伊芙琳的计划很简单,所谓符合条件就会被“消化”的规则之所以能够实现,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她们始终处于列车内部,也就是在这只列车恶魔的体内。
这就相当于处于对方的领域之中,那自然要遵守对方领域内的规则。
可是,没人规定你不能跳出这个领域,跳出这个框架之后再跟对方玩啊?
就像你跟棋圣下棋,对方是名满天下的棋圣,你在棋盘上是很难赢过他的,可在棋盘之外,那就不一定了。
用通俗点的话来说,所谓能力间的博弈较量,其实就是把对方拉入你擅长的领域,然后用你丰富的经验击败他。
就比如你可以抡起棋盘砸在对方头上,对方以为你跟他比的是棋力,其实你要跟他比的是力气。
反正赢了就是赢了,至于用什么手段赢的,那你别管。
争论的速度比黄道列车快了一大截,很快,伊芙琳就驾驶着这架飞行炮艇飞到了黄道列车前方两公里处。
随着厄尔庇斯之匣从争论形态变回平常手提箱的形态,两人的身影先后落在了铁轨上。
“准备好了吗?”
伊芙琳举起手提箱,瞄着笔直的铁轨,对准了城镇方向。
刚刚在飞行过来的途中,伊芙琳就简略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西里尔这笨蛋虽然是个笨蛋,但也不至于她说的简略一点就听不懂了。
“准备好了。”
西里尔捏了捏指节,转身走下了铁轨。
“那就好……”
伊芙琳闭上了一只眼睛,手中的手提箱迅速延展变化,在她手中变成了一只尺寸夸张的机械弩炮。
厄尔庇斯之匣第十三型,瘟疫。
“你要是办不到的话……以后我可不会答应你的求婚。”
伊芙琳低声嘀咕着。
“那我现在求婚还来得及吗?”
然而,这一声嘀咕显然是被西里尔听到了。
“太早了,亲爱的~”
伊芙琳俏皮的拖长了尾音:“而且你也没准备戒指。”
下一秒,机械弩炮“瘟疫”的扳机被扣动,两枚弩箭“砰”的射了出去。
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最终在重力的作用下,精准的并排扎进了几百米外的铁轨两侧。
弩箭上闪烁着代表计时的红光,一旦倒计时结束,这两枚弩箭就将引爆。
这一切前置工作做完之后,伊芙琳扭头,铁轨那一端,黄道列车已经席卷着风压呼啸而来。
“呜!”
汽笛鸣响,仿若恶魔咆哮,车头上那张诡异扭曲的脸颊在视野中越来越大,探照灯形成的眼眸胡乱的扭动着,张合的嘴巴中,数米长的利齿摩擦出火星,仿佛要将挡在它面前的伊芙琳嚼碎吞没。
对于一辆时速接近两百公里的列车来说,驶过两公里的距离,只需要四十多秒。
眼看列车越来越近,那张诡异扭曲的脸颊几乎要占据整个视野,可是伊芙琳依旧没有闪避的意思,她只是平静的举起手中的闭嘴,对准了那张诡异的脸颊。
闭嘴虽然威力巨大,但是用它来对付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显然是蚍蜉撼树般的举动。
伊芙琳会做这种蚍蜉撼树的愚蠢举动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就在列车即将撞上来,将她的血肉之躯撞的粉身碎骨的刹那,伊芙琳动了。
这个时候列车距离伊芙琳已经不足一米,它嘴里伸出的利齿即将触及到伊芙琳的身体,伊芙琳甚至能够闻到从它嘴里飘出的那股恶臭,听到它体内火炉中煤炭燃烧的声音。
在那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伊芙琳猛地旋身侧闪,整个人如同闪电般滑步离开了铁轨。
列车与她,擦肩而过。
席卷而来的风压将伊芙琳长发吹的飘散,而伊芙琳优秀的动态视力和快到只有20毫秒的反应速度,也让她精准的抓住了最佳开枪时机。
“砰!”
闭嘴枪口喷吐出火焰和气浪,两枚银色的子弹旋转着射出,精准命中了车头与一号车厢连接处的车钩。
是的,车钩。
伊芙琳从来都没想过用闭嘴正面射击这只大家伙,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车头与一号车厢连接处的车钩!
两枚子弹准确击中车钩,将那结实的铸铁车钩上凿掉一半,金属碎裂扭曲的声音一时间甚至压过了列车呼啸的噪音。
而接下来,就是西里尔的工作了。
当第十三节车厢从伊芙琳眼前飞速滑过之后,铁轨后方猛然爆发出数根亮眼的蓝色电弧,那电弧粗壮到如同雷雨中劈下的闪电!
电磁力制造出的无形磁场瞬间形成,巨大的吸力拉扯着最后一截车厢,甚至让整辆列车的行进速度都慢了下来。
这当然是西里尔的手笔。
如果说在没有让车头与车厢脱离的时候,利用磁场的巨大吸力从后方强行拽住车厢的话,就会进入与车头角力的境地。
十三节车厢将会连接成双方拔河角力的绳子,这种情况下,整个车厢都会在两股截然相反的巨力拉扯之下扭曲变形,最终发生结构性崩坏,导致车上大量乘客丧生。
可是,如果在这条“绳子”的某一个地方,悄悄划上一刀呢?
就比如……车头与一号车厢连接的车钩。
车头的恶魔感受到拉力之后,为了保持行进速度,它一定会加大出力,用比之前大出数倍的力道,试图在这场拔河中获得胜利。
而在这种情况下,被闭嘴击碎一半的车钩会在应力作用下,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崩坏的节点。
而后,拔河角力的双方就会在“绳子”忽然断裂之后,被自己施加的力向两端推出去!
施加的力越大,带来的惯性就越大,摔的也就越狠。
可列车本就是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行驶的,这股向前的巨大动能,正好能够抵消掉西里尔那边的惯性!
那么,列车头就成了唯一一个会被自己的力,以成倍速度摔出去的一方,而被西里尔磁场吸力拽住的车厢,就会在惯性和动能互相地下之下,稳稳停住!
而列车恶魔想要避免这个情况发生,那么它就只能减缓速度逐渐停下来,才不会被自己的惯性摔出去。
无论是它能否意识到这一点,无论它选择是否要跟西里尔的磁场角力,最终的结果,都会是车厢被停下来!
这就是伊芙琳的计划,一个相当天马行空,但却又符合物理规律的方案!
果然,在感受到后方拉扯着车厢的力道之后,列车恶魔猛地加大了力道,汽笛鸣响的声音震彻天际,泄压阀喷吐出的浓稠白烟甚至覆盖了整个车头。
它或许是没有意识到,又或许是选择了要跟西里尔角力到底,总之,它没有选择停下。
于是,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车头与一号车厢连接的车钩应声崩断!
“轰!”
车头在自身惯性的作用下,速度极度放大,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超前飞驰而去,而被它抛下的十三节车厢,却在一阵让所有玻璃嗡嗡震颤、行李翻倒的剧烈减速后,终于停下。
车轮在铁轨上擦出长达数百米的刺眼火花,但结构完好,没有脱轨,更没有翻滚,睡梦中的乘客大多只是被颠簸惊醒,茫然四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先前被伊芙琳射出,扎在几百米外铁轨两侧的弩箭,终于闪烁出了最后一次红光。
“砰!砰!”
两只弩箭齐齐爆炸,虽然这两声爆炸在列车呼啸,以及车钩断裂导致自身飞射出去的巨响之下显得轻微而模糊。
可这两个爆炸至关重要,这两枚弩箭精准的炸断了铁轨,将这两条铁轨炸出了一个角度微妙的坡度。
几百米的距离对于一个时速已经提高到接近六七百公里的列车头来说,只是眨眼间便会抵达的距离。
这只列车恶魔就算反应过来,想要踩下刹车也已经迟了。
更何况,弩箭爆炸后,断裂的铁轨断面不仅出现坡度,还附着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缓慢蠕动银色微光。
那是厄尔庇斯之匣“瘟疫”形态的特性,它会“感染”爆炸附近的金属元素,而被“感染”的金属,会持续散发干扰恶魔感知的微弱波动。
“轰!”
列车头以以远超设计极限的速度狂飙着,冲向了铁轨炸出的坡道!
随后,它顺着坡道,在巨大的离心力下脱离铁轨,向上飞出,甚至划过了月亮。
“轰!”
又是一声巨响,列车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美弧线后,直直砸在了城镇边缘的车站中。
车站的站台被砸出巨大的凹坑,挡雨顶棚轰然倒塌,烟尘扬起,让人看不清其中的境况。
但毫无疑问的,这只列车恶魔,它坠毁了。
“列车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坠毁吧?”
伊芙琳看着冲天而起,几乎遮蔽月光的扬尘,挑了挑眉毛。
不过,单单是这样一次“坠毁”,可杀不死一只高等恶魔。
接下来,它只有显露出恶魔真身这一个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