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下棋的最终奥义是把棋盘砸对面头上
噗叽拍打着翅膀,在高空中保持着与列车差不多的速度,这让它始终能够观察到列车的全貌。
月光在车厢的铁皮外壳上镀上了一层银色,整辆列车像一条黑色的蛇在无尽的原野中蜿蜒爬行。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正常,这就是一辆在夜间行驶的列车而已。
可如果将视线换到列车正前方,目光透过列车车头上那两盏明亮的探照灯的话,就会发现这辆列车的车头,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列车的车头上浮现出了一张巨大而扭曲的脸颊,面目狰狞可怖,扭曲的嘴角向上弯折,几乎要触及到眼睛,会让人联想到被妖魔化的马戏团小丑的妆容。
咧开的嘴巴里伸出的尖牙更是让人不寒而栗,光是看到那满嘴的尖牙,就能预想到这张嘴吞噬人体时的景象,那一定会像绞肉机一样把血肉全部绞碎成肉糜。
而那两盏明亮的探照灯,现在也已经成为了它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辆列车就是恶魔本身!
噗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谁能想到,当初抱着调查潜藏在列车上的恶魔而来的她们,到最后发现原来这只恶魔就是列车本身?
而且,这辆列车已经在帝国的铁路网中运营很久了,甚至成为了因格雷城中几乎家喻户晓的观光列车?
噗叽都想不到该怎么在保证列车上其他乘客安全的前提下,将这么大的大家伙驱除掉。
好在这只列车恶魔似乎并没有发现它这只在高空盘旋的鸟,或者说它其实已经发现了,但是没有在意。
毕竟无论从那种角度来看,噗叽都只是一只没用的蓝色傻鸟而已,没有战斗力,更构不成威胁。
可是……
噗叽抬头,朝着远方的天际线看去。
那是一个城镇,参差不齐的建筑在月光下被照耀成一张张剪影,叠在一起层峦叠嶂,只有零星的灯光亮起。
现在是午夜时分,整个城镇都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
按照黄道列车的行进速度,恐怕再有十五分钟,这辆列车就将驶进城镇中。
现在它尚且还在原野之上飞驰,周围倒也没有什么东西供它发挥。
可是,如果是那座城镇呢?
一只附身在整辆列车上的列车恶魔,冲进一座已经陷入睡梦中的城镇?
就算噗叽本质上也是一只恶魔,它也不敢想到底会发生什么。
且不说它会不会一头撞在建筑上,试图用冲击力把车厢内的所有乘客全部搞死,单就说一只体型如此庞大的恶魔钻进城镇中……
那简直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忽然被拉到免费自助餐餐厅里去!
之前或许是因为有列车长制约和定时投喂,这家伙才能安安稳稳的在铁路上飞驰数年。
可现在列车长已经死了,这家伙到底会不会敞开了肚皮狂吃一通,谁也不知道,更不敢赌。
毕竟对于恶魔来说,人类的灵魂是最美味的食物,它又没有契约束缚!
不行,必须得马上通知伊芙琳!
噗叽扇动翅膀,整只鸟像一道蓝色闪电一般钻进了车厢上一扇半开的窗户。
钻进车厢后,噗叽很快就看到了走廊中的伊芙琳和西里尔二人。
“伊芙琳!”
噗叽精准的落在了伊芙琳肩头上:“你猜的没错,这辆列车本身就是恶魔!”
它叽叽喳喳的描述着那辆车头的外表,末了,还加了一句:“大概再有十五分钟,这家伙就要开进城镇了!”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在这家伙开进城镇之前让它停下来?”
西里尔闻言,眉头一皱。
停下一辆疾驰的列车,对他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大不了把车头给炸了。
真正困难的,是停下列车的同时还要保证车厢内乘客安全,列车本身的制动系统应该已经是形同虚设了,毕竟这辆列车本身就是恶魔,不可能用常规的办法让它停下来。
不常规的办法无非现在去把列车头炸了,失去了动力源的列车自然会停下来。
可是炸掉列车头,就意味着整整十三节车厢都会进入失控状态,进而造成脱轨事故,到时候,恐怕车上的普通乘客无法幸免于难。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十五分钟的时间限制?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不对。
瞬息之间,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如果是用电磁力制造磁场,然后用磁场的吸力拉住车厢的话,或许还真能将失控的车厢停下来。
这是西里尔能够办到的事情,可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前往车尾,从后方拉住十三节车厢。
因为如果从前方制造磁场,利用斥力强行停下列车的话,后方的车厢就会因为时速接近两百公里带来的惯性撞击到前方车厢,连接车厢的车钩可承受不住从前方瞬间爆发出的阻滞力。
甚至第一节车厢撞击到磁场斥力的话,也会因为惯性而扭曲挤压。
整整十三节车厢会在瞬间被挤压变形,虽然不至于压成一张饼,但结构性崩坏是无法避免的,这样的话,还是会有不少人在事故中丧生。
所以只能从后方拉住这十三节车厢,逐渐加大拉力让它们缓慢减速,最终停下。
可这样的话,车头的恶魔也必须要有人去处理,停下车厢和断开车头链接这两件事必须同时进行。
否则,先断开车头连接的话,车厢会失控脱轨,先试图拉住车厢让它们停下来的话,先不说能不能顺利停下来,就算能西里尔的力气更大能拉得住,这也会让整个车厢变成车头和西里尔拔河角力的绳子,最终在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下崩解。
他要去车尾停下车厢,那处理车头恶魔的这个人,也只能是伊芙琳。
但是……
西里尔目光投向伊芙琳,还有她肩膀上的噗叽。
他的计划确实有很大的成功概率,可是这就意味着她们必须兵分两路,但在这辆列车上,符合“位置发生移动”“接触地面”还有“未被观测”这三个条件的话,三秒过后就会被列车消化。
算上噗叽,她们也只有两人一鸟,也就是说,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会在没有观测者的情况下行动!
“伊芙。”
西里尔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跟噗叽去对付那只大家伙,解开车头和一号车厢的车钩……我去车尾,尝试着停下这十三节车厢。”
他也只能做出如此选择,让噗叽代替他成为伊芙琳的观测者,而他则在没有观测者的情况下,试着去车尾拉住车厢。
或许身为半魔人的他,可以多抵抗一会儿列车的消化。
而且,拥有不死性的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杀死自己,这辆列车应该也没法彻底杀死他。
不过这依然是一个堪称赌博的冒险行为,可他只能去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在想什么啊?”
伊芙琳忽然屈指在他眉间弹了个脑瓜崩:“把最累的活儿丢给我,你去偷懒是吧?还有,别叫我伊芙好吗……怪肉麻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伊芙琳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这当然是谎言,其实西里尔每次叫她“伊芙”这个昵称的时候,伊芙琳心底里都会涌出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不过伊芙琳当然不会承认,要是承认了的话,她就在这段恋爱关系里变成弱势方了好吗?
以后肯定一辈子都要被这家伙压一头!
而且,西里尔说第一句的时候伊芙琳就已经猜出了他的想法。
看上去,让她去对付那只恶魔,让西里尔自己去试图停下十三节车厢,怎么看都是伊芙琳这边更危险一点。
可是实际上,更加危险的是西里尔。
说到底那也只是一只高等恶魔而已,对于伊芙琳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是西里尔在失去观测者的情况下,是真的会被列车消化的,鬼知道这辆列车能不能消化掉西里尔这个半魔人。
伊芙琳可不会选择这种笨办法。
她有更聪明的选择。
“噗叽。”
伊芙琳伸手解下脖子上挂着的银色十字项链,缠在噗叽脖颈上:“前面那座镇子里应该有教堂,教堂里会有值夜的神父,去通知他,让他尽可能疏散铁轨附近的群众。”
这枚银色十字项链是教会神职人员才会佩戴的饰品,某种意义上能够作为教会成员的身份证明,把它戴在噗叽身上,就相当于告知了教堂的神父,它是罪业修女的使魔。
然后,伊芙琳轻哼了一声,从大腿枪套中抽出闭嘴,枪口朝着头顶天花板。
“我有没有教过你,下棋的最终奥义是什么?”
“是什么?”
西里尔没明白。
“是把棋盘抡起来砸在对方头上!”
伊芙琳话音落下,闭嘴枪口中顿时喷吐出了夸张的枪口火焰和气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