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出乎意料的来人【请在章节内刷新】
格温妮丝睡醒的时候,脑子里还有点混沌,缓了一会儿才真正意义上地清醒过来。
窗帘被拉开了一点,床铺的位置并没有被照到,但透进来的光很亮,想必会是个明媚而晴朗的天气。
柔软的大床上浸满了肖鸟的味道,让人不由得觉着安心,格温妮丝还困着,手却习惯性地朝身旁摸索过去。
从那次噩梦过后,格温就很难再独自一人平静地入睡了,在一觉醒来后发现另外半边床空荡荡的,也会让她产生莫名的恐惧。
肖鸟察觉到妻子晚上睡得不怎么安稳、便主动找她询问原因,格温妮丝略过噩梦的部分,含含糊糊地和小鸟讲了。
两个人的生物钟其实并不接近:受半人生理习性的影响,肖鸟醒的时间总是会早一些,要是工作繁重的话,提早离开卧室去处理工作也是常事。
但在知道格温妮丝会因为这个觉得不安之后,小鸟就总是会在床上多等一会儿,等到格温醒过来之后,两个人再一起起床。
格温妮丝想起自己才刚认识肖鸟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体贴而细心的人,会留心并记住哪怕很小的事,跟她相处总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哪怕是现在,这点也依旧没有改变。
手很快碰到了某人温热的腰腹,女皇陛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看见肖鸟靠坐在床头上,被子只盖到腰上面一点的位置。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朝自己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愣愣的,静默片刻之后,小鸟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格温妮丝眉梢不易察觉地抖了抖。
对方的手掌是冰凉的,似乎已经醒来了很久。
“……你醒了,”肖鸟慢慢地朝她笑了一下,“要起床了么?”
她下意识地点头。
肖鸟于是掀开被子,赤足踩到地毯上面,背着她脱下睡袍,格温很眼尖地撇到小鸟肩颈上暧昧的暗红色,她的视线躲闪了一下,觉得有些脸热。
因为白天还有事情要处理,衣服是女仆提前一天就准备好放在屋里的,不必额外再叫人去取。
肖鸟把睡袍丢在床脚,开始换衣服。
就像是掩饰一般,格温妮丝也学着小鸟的样子,拿起衣物匆匆换了起来,甚至比往常女仆为她更衣还要迅速。
她的动作要更快一些,当格温穿戴整齐转过身来的时候,肖鸟才刚刚把翅膀从背心的开口伸出去。
因为只有一只手可以用的缘故,小鸟的动作显得很是笨拙。
格温妮丝从唇边荡开笑意,她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去,把卡在衣服里的羽毛顺出来,衬衣的扣子也一粒一粒地扣好——她做得还算熟练,因为这件衣服她先前是解开过的。
格温做得很专心,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肖鸟眼中隐晦划过的一抹受伤。
尽管平时基本都没怎么表现出来过,但小鸟其实很抗拒受到别人的特殊照顾。
或许在内心深处,她到底还是介意自己左手半残废的状况,在穿衣洗澡这样的小事上面,反倒非常固执地一定要自己来。
衣服很快穿好了,格温最后理了理领子,把手收回去,肖鸟看看她,小声地说了谢谢。
格温妮丝低下头,在清晨明媚的光线里细细地端详小鸟,柔软的耳朵、浅色的眼眸,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颤动,点点细节都是她喜欢和在意的。
眼前的人依然是惯常就有的样子,除了低落一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又感觉同往常有些不一样。
恰巧在这个时候,起居室外面传来侍从长敲门的声音,在屋外恭敬地询问着陛下是否已经醒来——今日女皇陛下的行程比较紧张,所以一到起床的时间,侍从长便跑来敲门了。
女皇陛下觉得这人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肖鸟朝外面应了一声,又转过头来,对着格温说道:“已经不早了,陛下准备好便动身吧。”
格温妮丝嘴唇略微张开,似乎是想讲些什么,然后她伸出一只胳膊勾住小鸟的脖子,在脸颊上轻轻吻了吻。
“利维,不要叫我陛下,”格温轻声说道,“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和你之间不用这样生疏。”
肖鸟的脖颈有些僵硬,妻子的呼吸近在咫尺,小鸟撇开视线、缓慢地点了点头,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还是在寝宫这边的书房里边。”她讲道。
其实就算小鸟不向格温妮丝报备,格温对她的动向也始终都一清二楚。
女皇陛下并没有特别限制肖鸟的自由,她在宫廷之中是可以随意走动的,格温妮丝在政务上遭遇了困难,也还和以往一样会来寻求她的建议。
到现在这种地步,肖鸟其实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了深深的厌倦,可她明白自己手里必须有事情在忙碌着,绝不能闲下来——她一旦空闲下来,各种压抑而负面的情绪就会将她生生地压垮。
想到这里小鸟觉得自己有点可悲:就算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她脑子里边想的事情居然都还是工作。
格温妮丝最后还是离开了,走之前她好几次地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起居室。
和屋外蔚蓝晴朗的天空比起来,那个房间突然就显得有些暗沉,连屋内的摆设家具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
她的脚步顿了顿,这就好像是她把小鸟丢在那个被黑暗所笼罩的世界。
格温忍住席卷而来的心酸感,她定定神,朝议事厅走了过去。
单从处理事情的老练程度来看,格温妮丝这段时间的进步简直堪称神速——尔虞我诈、征服统治,她似乎天生就适应这样的事情。
距离她能够完全独当一面的时候,其实也并不远了,格温现在所欠缺的无非是一点磨合的时间。
帝国的决策层现在重新恢复了稳定,无论是御前会议还是其余的官员辅臣,没人再敢阳奉阴违同女皇陛下唱反调,基本是听话的时候多了。
格温妮丝于是分出点心思,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寻找能够治疗心疾的方法。
这段时间里她已经让宫廷里所有的御医都替小鸟问诊过,医生们普遍表示情况不太乐观,这个那个,我们也不太会治,请皇夫自己多保重。
但他们又并没有说死完全不能治疗——说死了搞不好真的就说死了——于是格温妮丝心里到底是存了一线希望。
格温觉得,这诺大的帝国,总不会连一个能够治好利维的人都找不到,即便真的无法彻底治愈,她遍寻名医、悉心治疗,总归是能有所好转。
因着这件事情,政务便稍微耽搁了些,不过两天的时间,桌案上积了不少事情。
格温妮丝批阅公文、召来臣子议事,忙了整整一天,快到午休的时候抽了个空出来,给厨房那边递话,让准备些皇夫喜欢的餐点,到时候送到书房那边去。
帝国人其实普遍不太重视中午的这顿饭,平民百姓是不怎么吃的,贵族们也往往只是吃些冷食点心垫补,只是因为肖鸟习惯了吃热的东西,格温渐渐也就跟她吃的一样了。
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找寻医生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格温妮丝的心情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她起身朝着寝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就像是一个逐渐患上分离焦虑症的过程,她越来越贪恋于同小鸟呆在一起的时间,有任何机会都不愿意放过,甚至就只是一日不见也会觉得想念。
走到门口的时候女仆恰好把午餐送了过来,格温从女仆手中接过装着食物的篮子,又屏退了几个跟在身边的侍从,然后推开书房的门独自走了进去。
格温妮丝抬起头,表情随即一愣。
肖鸟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发呆,手边是一摞已经处理好的文书,但她并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目光凝视着虚空中某个并不存在的点,脸上是一片的茫然。
在这段时间里,小鸟的脸上最多的就是这样仿佛无所适从一般的茫然。
不管是跟格温呆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偶尔自己独处的时候,肖鸟总会在一些间隙当中像这样情不自禁地走神,直着眼睛发呆,就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般。
格温妮丝恍惚间想起来,肖鸟似乎已经快有半年的时间都没能离开过宫廷了。
利维的气色好像变得更加苍白了,格温暗自思量着,过段时间带她去城郊外面稍微透透气吧……
那次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而格温一直不愿意再提起来,只想就这样翻篇过去、一切都还照旧,她不想再继续逼问小鸟那么做的原因。
或许在内心深处,格温恐惧于得知那个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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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为了治疗小鸟的心疾设置了很重的奖赏,公示被信鸽送到了全国各地,大半个帝国的医者都开始朝着都城靠拢。
然而情况却并不怎么乐观,一大帮子人在了解了肖鸟的情况之后,心里都是猛然一沉,意识到这泼天的富贵并不是那么好拿的。
那些提议通过放血和念咒语来治疗的庸医一早便被筛了出去,留下来的都是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也很有名望的医师。
其中有个稍微大胆些的同女皇说了实话:“皇夫所中的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专为杀人而生,对器官的损害极大,原本是在中毒后三五分钟之内就会毙命的……能一直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格温妮丝耐心听了半天,发现对方讲的每一个字是自己爱听的。
她当然不肯放弃:“既然致命的毒药都未能毙命,怎么心脏就治不好了呢?总能想想办法。”
“这,这,这确实是不好治疗,”那人表情很是为难,又惧又怕,“心脏受损很难完全恢复,既然伤到了,就难免会折寿,而皇夫又是个半人……”
本来半人的心脏就比普通人跳得更快一些,在心脏受损的情况下,也就更容易扩大伤害,加剧劳损。
格温妮丝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肖鸟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对底下的一群医生说道:“诸位辛苦了,治疗的事情也并不急于一时,总会有办法的,你们先退下吧。”
这些医生们没想到皇夫居然这么好说话,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行礼,转身便赶紧走了。
没有人想留下来承受女皇陛下的怒火,他们都脚底抹油地溜了。
格温妮丝默不作声的扫了一眼小鸟,在胸腔内强行忍耐着的怒意突然便跟漏了气似的瘪了下来,她的肩膀垮下来,语气低落:“……没一个靠谱的。”
“那些人已经尽力了,”肖鸟摇了摇头,“总不好故意为难人家。”
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可以治疗自己的方法,肖鸟对此心知肚明,系统亲口跟她说过这病没得治,哪怕是在现实世界当中,这也属于很难治好的病、就算动手术风险也不会低。
小鸟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治疗自己的心脏,也不希望有人会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你不要责怪那些为我诊疗的医师,”肖鸟慢吞吞地说着,“这是没法治的病,我本来就不想……”
“够了!”
格温妮丝突然提高音量,强行打断了小鸟的话。
“……你不要胡思乱想,利维,”格温讲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肖鸟沉默地闭上嘴巴,低下头不再言语。
女皇陛下勉强压下胸膛中起伏着的情绪,她想,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这是格温脑海中唯一留存着的念头,至于其余的可能性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交流下去,格温妮丝似乎是生气了,她很罕见地率先离开了。
肖鸟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右手捂在自己的眼睛上,过了很久之后才缓缓地叹出一口气。
她站起来,稍微有些摇晃地迈着步子走出去。
站在门口等候着的卫兵见小鸟离开房间,便也就安静地跟了上去。
两个卫兵都戴有头盔,身着玫瑰骑士团标志的甲胄,是格温妮丝调拨过来保护她的。
她和这两人并不怎么熟悉,小鸟从不点破格温在自己身边安插耳目的事情,两个卫兵跟上来,她也只是默默地接受了。
肖鸟在前面默不作声地走着,无意中路过了一截没有人经过的僻静走廊。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重物砰然倒地的声音,伴随着金属砸在地板特有的脆响。
肖鸟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扭过头来,随即发现那两个卫兵其中的一个已然人事不省地倒在了地上!
而另一人,甚至都还没有收回自己敲打在同僚后颈上的手。
肖鸟头皮发麻地看到,那人后颈处的金属护甲都凹进去了一块——这他娘的得是多大的力气啊?
如果是为了刺杀自己的话,有必要派这样的英雄过来么?
嫌弃她这小身板一刀囊不死还是咋的?!
小鸟警觉地后退一步,但对面那个‘刺客’并没有如自己设想的那般,抽出刀子桀桀狞笑着朝自己扑过来。
与之相反,那人似乎透过头盔的缝隙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抬起手臂,慢慢地把头盔给摘了下来。
肖鸟的瞳孔猛然瞪大了。
PS:谁能想到,我从昨晚九点一直卡到第二天十二点……
PSS:累得想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