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消失的统 【一群满了,二群看评论区】
肖鸟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周围的摆设十分熟悉。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在首相府的藏书房里边,她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书架,但是更远处一点的景象,就看不清楚了。
这副场景有点没头没脑的,肖鸟记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就跑到藏书室里边来了。
就当她开始产生疑惑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潜意识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肖鸟下意识唤了一声,人也朝身后看了过去。
“碧儿?”
她的声音并不大,带着点莫名的困扰。
女仆通常都不会在她在藏书室里面的时候进来打搅,尽管肖鸟也并没有在里面工作——而是每当工作陷入瓶颈、又或者心情烦闷的时候,她就会跑到藏书室里边,坐在椅子上发一阵呆。
这点首相府里边大部分的人都很清楚,她们都心照不宣地给肖鸟留下独处的空间。
只有在出现紧急情况,必须要布彻尔首相出面处理的时候,副官小姐才会主动进来找她。
所以,肖鸟很自然地认为,进来的人会是自己的副官。
然而走进来的人却并不是碧儿。
格温妮丝推开藏书室的门走了进来,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她在屋里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连肖鸟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奇怪,她怎么会这么想呢?
疑虑间,格温妮丝已然瞧见了小鸟,女孩脸上露出一点惊喜的模样,但又很快矜持地收回表情,十分得体地行了个礼。
“布彻尔大人,您果然在这里,”格温的嘴角噙着笑,“我问了路过的管事,他说或许能在藏书室找到您。”
“您在看书么?”
肖鸟更觉得困扰了,她有点疑惑地看向格温妮丝,总觉得对方不该这样称呼自己。
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肖鸟沉默地闭上了嘴巴。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膝盖上确实躺着一本翻开了的书,但书页上却好似蒙了一层乳白色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楚,根本就读不了。
不知不觉间格温妮丝就已经走了过来,她也跟着垂下脑袋,好奇地瞧了一眼小鸟膝盖上的书本,表情略微一愣,又很快笑了起来。
肖鸟突然觉得有些害臊,下意识伸手挡住书本,一副不给人看的架势。
她很喜欢看些稀奇古怪的传说和故事,在这样一个娱乐方式匮乏的时代,算是小鸟为数不多的消遣。
只是这样的东西,贵族向来是不大瞧得上眼的,哪怕在较为富裕的市民阶层里边,也通常只有小孩会喜欢——在都城这边,戏剧和音乐才是最受追捧的主流品味。
说来也怪,这鸟平时我行我素惯了,基本从不在意那些贵族的看法,可眼前的女孩探寻地望过来的时候,她却无端觉得有些紧张。
“大人原来喜欢这样的书啊。”
格温妮丝听上去好像很开心,肖鸟不太确定,她很快懊恼起来,觉得自己刚刚伸手遮挡书页的行为实在是太孩子气了。
“……这本我也读过的,是个很好的故事,”格温妮丝轻轻地笑起来,“我小时候一直很喜欢。”
小时候,肖鸟捕捉到这个词汇,神情变得更加沮丧。
好吧,可能这对于格温妮丝这样十几岁的青少年来说有点太幼稚了,但对于已经是大学生的小鸟而言却刚刚好。
声音停顿了一下,格温垂首看了小鸟一眼,然后才接着说下去:“……我现在也很喜欢。”
肖鸟下意识抬起头来,她不晓得这孩子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这对话有点莫名其妙,还没琢磨明白,忽然就觉着女孩朝她凑了过来。
软玉一般温润的触感落在额头上。
格温妮丝在她耳边小声说话,“利维也喜欢么?”
肖鸟忽地醒了,她睁开眼,正对上格温冷色调的双眸,后者略微垂下头来,正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自己。
梦境中的尚且稚嫩的女孩同眼前已经颇具威仪的女皇重叠至一处,其中并没有太多岁月留下的痕迹,更多的只是气质上的变化。
后颈出了点冷汗,肖鸟吞咽下一口唾沫,她无法长久地维持这样的对视,只得示弱一般率先挪开了目光。
女皇陛下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她很自然地伸出手,理了理小鸟耳边散落的发丝。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下一次来记得带毯子过来,”格温妮丝眼神温柔地瞧着她,“你会着凉的。”
肖鸟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睡在一把躺椅上面,四周都是胡桃木和樱桃木做成的书架,其中一部分以很巧妙的方式嵌入到墙壁之中,既是装饰也为收藏,最高的地方离地面足有四五米,取书的时候需要用到升降梯。
首相府内当然无法置办这种规模的藏书室,而且那座宅邸现在其实也不再属于她了。
那间肖鸟曾经十分喜爱的藏书室也早就不在了,首相府的主体建筑在她们离开都城的时候就受到了恶意损坏,基本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被士兵们偷走卖掉,甚至连铁栏杆也推倒拖去融了。
尽管女皇已经下令对其进行修缮,但想必很多东西都已经无法复原。
肖鸟很迟钝地意识到,除了这里,她就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时间过去了快半个月,在那天之后,格温妮丝似乎重新冷静了下来,没有继续逼问她更多的细节、也没有在突然间就变得冷漠疏离,对她还像以前一样好。
护卫在小鸟周围的骑士似乎又变得多了一些,格温逐渐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身边的卫士也好,仆役也罢,都调换成了女皇陛下的人。
肖鸟察觉到了,但却从未当面提起过这件事情,只是沉默地选择了接受,就仿佛已经认命了一般。
她心中是有愧的,即便是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肖鸟心中也依然是愧疚的。
事情追根溯源,最主要的根子在她身上,是她去牵了格温妮丝的手,她举荐对方上了战场,她在高庭亲口同格温求婚,是肖鸟一步步地把格温妮丝·都铎推到了皇位上。
肖鸟错估自己在格温妮丝心中的地位,她想要按照自己原先计划的那样,利用死遁来离开这个世界,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可对于留下的人来说,这将会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格温妮丝将会在余生里无数次地回想起那段时间里同小鸟说过的每一句话,她会不断地不断地刨析原因,她将会无数次地假设自己或许可以挽回。
格温妮丝不知道小鸟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在本能地驱使下构筑起隐形的牢笼,拼了命地想要挽留。
什么也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在想什么呢?”温暖的手指在鬓角轻轻摩挲着,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眼尾。
她在不安着,用肢体触碰这样的方式反复地确认这个人依旧在自己身边。
肖鸟慢慢地回过神来,表情恹恹地摇了摇头。
像是还很疲倦一样,肖鸟闭上眼睛,用脸颊去蹭格温妮丝发颤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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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情若是复盘起来,倒也并不怎么复杂。
肖鸟在两天之后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翻过了,写给碧儿的信也跟着不翼而飞,她在书房枯坐几个小时,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很可能已经被格温妮丝知晓。
带着这样的一个前提去推测,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在那天晚上应当是被动了什么手脚——否则她不会睡得这样沉,也不会在醒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浑身无力,几乎只能任由格温妮丝摆弄。
是在什么时候?她在进书房前身体还没什么异常,只能是进去之后才出的问题。
熏香?还是那杯递过来的水?
这件事情的性质其实非常严重,无论格温妮丝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让她失去意识的,在之后,肖鸟都应该会察觉到才对。
这并非因为肖鸟有什么了不起的侦探才能,而是因为她身上有系统的存在。
失去意识是绝对威胁到宿主生存的重大危机,即便当时她已经没有自主行动能力、也无法向系统发出求救讯号,但在那之后,统子也绝对会直接从休眠状态中苏醒过来。
在决定要留下来之后,肖鸟和统子就商量过,万一出现意外该怎么办,毕竟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她很有可能会再度命悬一线。
肖鸟没怎么争辩就同系统达成了一致:当陷入到濒死状态中的时候,无论她当时是在哪里、在做什么,系统都会立即执行返程操作,把她送回到现实世界的身体当中。
可是当小鸟从药物迷醉的效果中恢复神智的时候,系统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传出动静来。
任何动静,连一丁点都没有。
彼时,肖鸟尚且陷在泥潭般的情潮之中,没有空闲、也根本分不出神智来思考旁的事情,只能无助地承受着格温妮丝所给予的一切。
等她终于寻找到独处的空闲,在脑海中尝试着呼唤系统的时候,却只得到了一片死寂作为回复。
肖鸟又试了一次:“系统?”
没有声音。
周围很安静,没有旁的人,她在藏书室里边,肖鸟每一次遇到心烦的事情或是难以处置的困难,都会躲到这样的地方来。
“统子?”
这一次,肖鸟念出了声。
声音在房间里寂寞地回荡着,撞上木头、石头,最后消弭于虚无之中。
她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