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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逐渐失衡的心跳(求月票!)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缓慢,就连植物的种子都埋在泥地下迟迟不肯发芽,天气依然很冷,风就像是凌冽的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季到底还是要结束了,各地领主约定俗成的休战期已经接近尾声。

    肖鸟站在书房的窗台前看着下方的景色,她静静地呼吸着,空气中传来风和泥土的气味。

    【今天就要启程离开了啊,】系统说道,【是准备下午走?你有想好要往哪个地方去了么。】

    “嗯,我准备动身前往河间地(Riverlands)。”

    “那里是帝国最为肥沃、也最富裕的土地,”肖鸟手扶在窗台的边缘,“也是国家最重要的粮仓,拿下河间地的领主可以同时达到壮大自身和削弱敌人的效果。”

    都城位于北方,而高庭位于南方,物理距离相隔较远并且都有坚固的堡垒作为防守,若是一路行军强攻,无论对哪一方来说补给线都会成为大问题。

    因而在中部地区争取到一位友方领主就十分重要了。

    只是由于中部地区地形平坦、地势开拓,虽然对于开拓城市和发展经济十分有利,但也同时使得其在战争期间会变得十分脆弱被动。

    河间地的领主将很容易遭到攻击,而城堡所能提供的防御却是有限的,一旦从四面八方同时受袭,仅依靠河间地自身的兵力是绝对应付不过来的。

    “河间地的领主是园丁家族的威廉·加德纳(Gardener),这个人的性格宽厚而仁慈,从领主的才能上来说,他更倾向于是一个建设者而非征服者。”

    简单来说,这位也是个狂热的种田爱好者。

    而且跟小鸟那种‘不得不上这个b班’式的爱好种田不同,这位仁兄是真心喜欢下地挖泥巴。

    平日里经常亲力亲为地带着领民开荒不说,在积极组织农耕之余还沉迷于哲学和冥想,私底下里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一起来的。

    说实在的,肖鸟觉得这家伙要是不生在统治河间地的领主家庭里,大概也会是个快乐而勤勉的庄稼人。

    肖鸟回想着这人以前的事迹,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威廉在我还不是首相就跟我交情颇深,如果能够给出分量足够的承诺,那么他很容易被争取到我们这边来。”

    系统知道小鸟对这件事情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于是也不多加打扰、免得干扰到她的判断。

    系统是能够共享宿主视野的,统子顺着肖鸟的目光朝下方看过去,有不少人都在忙碌地准备着出发的事宜,马匹要备好草料喂足清水,负责护送的骑士也要穿戴好甲胄。

    格温妮丝显然很挂念小鸟的安危,她从自己的骑士团当中挑选出了最为精锐的一批人手,还指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骑士长来带领他们。

    【这姑娘对你确实没得说,】系统嘀咕了两句,【你们人类的说法是讲的来着……到时候你直接一走了之,算不算是玩弄人家感情啊,鸟?】

    肖鸟闻言,身体僵硬几秒钟,然后从胸腔之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愤之情。

    肖鸟想:哈、哈?玩弄,玩弄?!

    到底是谁在玩弄谁啊?一直被玩弄的那个人明明就是我好不好!

    小鸟悲愤地想着。

    但是这些话是没法对着统子说的,因为系统对其中的内情其实并不了解。

    虽然系统能够共享宿主视野,但是因为主控制定的《外勤系统数据库健康保护条列》,格温妮丝对着小鸟这样那样的时候,统子是全程被屏蔽着的。

    她脸皮很薄、不想自爆,于是含糊着糊弄了一句,赶紧把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

    【唉,这种事情其实都随便你啦,】系统没有道德这种概念,很是无所谓地说道,【你自己小心着点不要再受伤了,虽然回去之后后遗症都会消失,但也别太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肖鸟点点头,并没怎么听进去:“好啦,我知道的。”

    【别不当回事,】系统有点生气了,【你上次中的毒本来是两三分钟就会死人的,虽然及时吃了解药,但因为受伤的地方在左侧,心脏在那时候是被毒素给侵蚀过的。】

    系统继续讲道:【还记得你之前突然一下子发烧昏迷不醒么?那就是心脏受损后诱发的心肌炎。】

    肖鸟楞了几秒钟,她虽然在体力和力量各个方面都蛮差劲,但单纯说健康的话,这具半人的身体还是非常给力的,远比普通人更耐造,就算连续熬夜也不会出现太多的不适症状。

    她这几年里甚至连感冒都没怎么得过。

    系统的话让肖鸟不由得有些心惊,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到左侧的颈动脉上,去感受心脏跳动的频率。

    这几天里肖鸟确实经常感到乏力和疲倦,睡醒起床之后也出现过心悸的现象。

    但她以为那只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于劳累了……再加上之前她跟格温胡闹得也有些厉害,两者共同加持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症状。

    结果居然是心脏受损么?

    指尖上传来富有活力的弹动感,她的心脏一如既往以比常人略快的速度跳动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小鸟真的感觉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胸闷和疼痛,心跳好像变得沉重了一些、也更加难受了一些。

    肖鸟并不是专业的医生,并没有那种只凭按压脉搏就能判断出身体出了什么毛病的本事,感受了一阵之后,也只能无奈地放下了手。

    肖鸟有些苦涩地想道:如果不能尽快完成任务回家、一直困在这个世界里面,我就算不遇到危险大概也活不了太久吧?

    甚至不光是半人体质的因素,她大概连半人的平均寿命也活不到。

    但身体会变成这样其实还是肖鸟自己的责任。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呆上二十多年的时间,根本就没怎么关心过自身的健康,就像是现在的人在年轻时为了赚钱早早地透支了身体,结果老了之后背上一身的病痛。

    但肖鸟会这样压榨自己的潜能并非是出于某种自虐倾向:她知道自己只要回到现实之后,在这个世界里所遭到的一切身体上的伤害都会消失,哪怕断手断脚也根本没甚所谓。

    没有关系的,肖鸟按住跳动的心口安慰自己,我不需要活到寿终正寝……只要坚持到任务完成就可以了。

    她现在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进度条只剩下最后一点了,大概也就百分之六七那个样子。

    也许真的就会像系统之前所说的那样,只要等到格温妮丝成功登基之后,这最后的一点点进度条就会走到终点,结束这场持续了近二十多年的漫长的旅途。

    她就要回家了。

    ——————

    ——

    她突然感到一阵的心悸。

    这感觉来得非常突然,就好像是……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格温妮丝本能地抚上心口的位置,想要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下来,她的眼睛稍微有些发直,呼吸也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

    屋内两侧的窗户都打开着,格温妮丝下意识望向北面的方向:小鸟出发前往河间地已经有两三天了,她现在看的就是小鸟出发的方向。

    格温妮丝现在正在家族城堡的议事厅内。

    她眼前摆着一张巨大的桌子,这张桌子上雕刻着帝国疆域内所有的河流和山脉,以一种立体的方式展示了地形和该地区所属的势力范围。

    几位大学士和幕僚正围绕在这张桌子旁商量该如何行军,几人见到格温妮丝突然止住了话语、扭头看向窗外,便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试探着开口问道:“家主大人,您还好么?”

    其实格温妮丝的第一反应就是小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这个不吉利的想法很快地就被她强行否决了——格温甚至不愿意去假设这样的一种可能性。

    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安排了最精锐的骑士去保护她的安全,更何况红月骑士也跟在利维身边,再过不久她应该就会寄信回来了了。

    格温妮丝皱着眉头,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地图上面。

    “没什么,”她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继续讨论吧,各位大人。”

    讨论出来的结论其实很简单,就是最基本的一个战争准则:兵贵神速。

    运用这一准则的关键就在于抓住时机,而在在场的人看来,这个时机现在已经出现了。

    根据前不久才传回来的最新消息,都城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皇帝已经更新换代到了第四个,忠于汉密尔顿家族的领主也三三两两地分出了派系。

    汉密尔顿家族的成员本就因为皇位争夺战而损失惨重,好不容易剩下来的十来个人却楞是凑出了四五个群,比现代女大学生寝室的关系还要波谲云诡。

    从军队的规模和重甲骑兵的数量上来说,格温妮丝现有的力量其实比不过皇室。

    但她手中的力量非常地纯粹,都铎家族所有的人现在都紧密团结在她的周围,下达一个命令之后就可以迅速地得到贯彻执行。

    而汉密尔顿家族内部有着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许多指令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保皇党们有心想要快速出兵平定叛乱,也很难不受周围其他派系的影响。

    底蕴深有底蕴深的好处,根基薄也有根基薄的优点,谁也不能一言蔽之哪一方就占着绝对的优势。

    格温妮丝没有犹豫多久便决定抢先出兵、迅速闪袭离高庭最近的一处城池,这里是对她的后方来说是一个比较危险的交通要道,最好是尽快掌握到自己手中。

    格温已经制定了一条从高庭通往都城的路线,途径一个个归属于不同领主的板块,接下来就是十分简单的填色游戏,只要将大半的地图都染上自己的颜色,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只要能够策反更多的领主,那么诸神就会站在她这一边:在迄今为止所有的历史当中,诸神都是站在军队数量更多的人那一边的。

    等她获得了战争的胜利之后,剩下的问题便可以空出手下来慢慢解决,左右不过是更换兵防、安抚领主、收拢民心的流程。

    这方面格温其实不用太过操心,肖鸟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为她造势,把消息沿着三叉河畔一路传遍了帝国的每一处领地,并散发到各地的城镇当中,为她争取民心。

    哦,对了,战争结束之后还要抓紧时间进行春耕,格温又想道,布彻尔一直很在意这件事,她跟我提过两回了。

    格温妮丝面前的地图上用刷着绿漆的小旗标志那些仍旧忠于皇室的军队,很快,这些绿色的小旗就会被代表着都铎家族的红色所取代。

    她对此抱有信心。

    只是先前那一阵奇特的心悸感到底还是让格温产生了些许不详的预感。

    虽然当时她勉强宽慰自己不过是错觉,可事后却怎么也无法完全平静下来,这件事情就像根细刺似的扎在她手背上,虽然不痛不痒但当真是碍眼极了。

    于是,在同诸位谋臣商量完出兵的事宜之后,格温妮丝便很快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准备给肖鸟写去一封信。

    老实说,现在就寄信过去询问显得有点浪费宝贵的信鸽,肖鸟这才出发不到四天的时间,按理来说离目的地还远着呢,这会儿估计还在赶路呢。

    可她没法再气定神宁地等着对方给自己报平安了,格温现在就想要知道她的状况如何。

    笔尖挨在信纸上的时候,流水一般顺畅地写下了字句,她几乎没怎么思索,就不假思索地写下了那些句子——想念是会有这样的效果的,因为你会在心中反复排演想同思念之人所说的话。

    很快,格温妮丝便写好了信,她把信纸卷成一小束,准备拿到鸽子房里,把信给寄出去。

    就在这时候,格温突然在靠近窗户的地板上看到了什么东西。

    她走上前去,轻轻把它拾起来。

    那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从长度和花纹的颜色来看,应该是布彻尔不小心掉下来的才是。

    格温妮丝呼吸稍微一顿,随即,她便把这根羽毛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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