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老乞丐和张道霖
油腻肮脏的手，占据了张道霖的所有视线。
他心心念念的夜来香，已经进入了某个乞丐肚子。
然而张道霖敢怒却不敢言。
因为这乞丐，还是他的启蒙老师。
当年真是因为遇到了魔师， 他才步入修魔一途。
“见过老师。”
张道霖准备起身，给魔师行礼。
而此刻，客栈之中的宾客，却无人察觉到张道霖这一桌的变化。
这是魔师的手段，张道霖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免了，免了，都多少年了，你还是这般正经，小林子，要有点魔道帝尊的样子好不！”
然后老乞丐却不耐烦的挥挥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鸡腿，这是他刚从后厨偷出来的。
这味儿虽然没自家小徒弟做的好，但也好吃。
毕竟配方是相似的。
吧唧吧唧两口。
张道霖看着魔师不雅的行为，早已经麻木。
实际上，曾经的魔师风流倜傥，是魔门无数少女心中的翩翩公子。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魔师逐渐变化，最终变成了这番模样。
没有谁知道是什么让魔师转变，但是无论魔师变成什么样子，他的身份却不会变化，魔道帝师，万魔之师！
整个魔门，也因为魔师的出现，进入了空前繁盛期。
如今的魔门，光是神娲教一支，就足以和目前冠门中相对较弱的王阳门这类势力较劲。
而神娲教还不是魔门中最强的支系。
这一切，都是因为魔师的出现，魔师的贡献不仅仅是因为他自身实力强大，更在于他慧眼识珠，这数千年来因为魔师的发掘，魔门出现了大量的天之骄子，这些骄子，如今大多已经成为了魔门的中流砥柱。
而他张道霖，是其中一个，也是比较丢魔师面子的一个。
“老师教导的……事”
张道霖唯唯诺诺，说的话语又有些中断了。
“你身体不好，别老站着，坐下来。”
老乞丐看着白发苍苍，微微颤颤的张道霖，突然间发现鸡腿也不是那么香了。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曾经意气风发的张道霖，也变成这种老头子模样了。
“无妨，老师……在场，学生……不敢落座。”
“算了，你书呆子习气还是没变。”
魔师挥挥手，也懒得在这方面和张道霖较劲。
毕竟张道霖年轻时候，也是大正的读书人，就算是到了如今，成为了魔道帝尊，还是带着那种大正读书人的迂腐气息。
然后是几十息间的沉默。
张道霖佝偻着腰，等着魔师训话。
而魔师却啃咬着鸡腿，吧唧吧唧。
……
一时间场面略带点尴尬.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模式啃完鸡腿，我舔抵腿骨上面残余的肉筋，然后嘬了一口手指，对着张道霖问到。
“不知。”
张道霖直接摇头。
“知道你刚才错过了什么机缘吗？”
“机缘？”
张道霖满头雾水，他压根没看到有设么机缘出现。
“真是迟钝，叫花子已经给你铺垫了这么多的先机了，然而机缘来了，小林子你个书呆子，竟然压根没有发现？”
“啊！……？”
“还啊什么？我之前给你说过多少遍少主了，你是得了凡人的老年病了？这么健忘？少主都从你眼前过去了，你竟然还只顾着喝茶！”
老叫花子一根鸡骨头扔到张道霖的脑袋上，丝毫没在意这位是魔道帝尊。
而张道霖也没有勃然大怒，或许是这种情景他已经习惯。
“少主？嗯？对了……少主，老师你……提过的，继承了……大尊……意志的继承者。”
张道霖终于想起来少主了，那是被魔师形容为继承了魔道大尊意志的继承人。
魔道大尊，魔门的创始者，魔道之主，传说中终结上古时代的万古之魔。
这是在魔门弟子之中，犹如神抵一样的开派祖师，被尊称为魔道大尊，亦或者魔道之主等称呼，是传说中的人物。
到了如今，魔道大尊也已经成为魔门各分支的一种信仰符号。
只是如今魔门早已不是当年的魔门，像张道霖成名的时代，魔门就已经日趋分离，而对于魔道大尊的信仰，也随着魔门的分裂，也逐渐消散淡化。
“什么大尊，是咱们的老祖宗！少主是老祖宗指定的继承人，只要伺候好了少主，你的神娲教，绝对平步青云，而你，算了……”
张道霖很委屈，他并不太明白魔师的意思，说的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嗯？
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张道霖并不是傻，只是年纪大了，记忆方面出了点问题，比如今早出门，连储物袋都忘带了。
张道霖似乎想起了魔师形容过的少主样子。
少主是个女人，老人家形容长得很好看，看一眼就不会忘掉那种。
好看的女人。
这又有点为难张道霖了，到了他这年纪，姑娘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张道霖看人更看本质，更喜欢懂得敬老爱幼的年轻人。
刚才就有个姑娘非常懂事，尊重老人。
嗯？
那个姑娘，好像的确长得很好看！
张道霖搜索脑海中的回忆，突然发现了不对。
由于张道霖已经很久没有在关注姑娘好看不好看这种东西了，所以他忽略了这一点。
但这不代表张道霖真不懂美丑，此刻在魔师的提醒之下，回味过来。
“啊……老师……你是说那孩子……？”
“什么那孩子？是少主，虽然少主的确还算是个孩子，但是要懂分寸知道吗？”
“这个，她真的……是！”
张道霖有点颤抖，在老人印象中，那姑娘是真的懂事乖巧，对老人也很尊敬。
但压根就感觉不到那种身为魔道少主该有的气势。
在张道霖的概念中，既然身为大尊的继承者，必然有横扫一切的气势才对。
而且从她闺女描述的紫极天府邸对遇到那位少主的形容，也是如此。
运筹帷幄，睥睨天下。
应该是这个味才对。
“如假包换，当然乞丐我先不去见少主，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你，是时候展现下自己了，不要让少主真以为你已经老朽不堪了。”
老乞丐出现的目的，似乎是为了点醒张道霖。
面对魔师的话语，张道霖也只能苦笑一下，他是真的老了，老朽不堪了。
“谢谢老师的提醒，道霖明白该怎么做了。”
张道霖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了魔师出现的原因，他的话语也不在哆嗦。
“知道就好，如今的魔门，也就你，还有那个心思了。”
老乞丐看着垂垂老矣的张道霖，似乎感慨着什么。
“老师，是不是听到不好的消息了？”
听着魔师的话语，张道霖意识到可能出现了什么情况。
“不是很好，这次我去了东海，见到了苗头，这群不肖徒，老乞丐当年是眼瞎了，一个个的，都想封疆裂土，呵！”
魔师此刻，表情略带狰狞，似乎他东海一行，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东海花神教那边有变？”
“那边局势复杂，你暂时不需要知道，你还是操心下你的神娲教吧，目前还有你压着，但你也快油尽灯枯了，没了你的镇压，光靠秦娃子，怕是顶不住那些人的。”
老乞丐冷笑一下，并没有给张道霖说东海的事情，而是指出了神娲教内部存在的矛盾。
魔门日趋分裂，就算是神娲教内部，也有大量持有分家立派想法的，为数还不少。
这是思想的变化，就算是魔师，也没有能力逆转魔门这种根源性的转变。
老祖宗的确已经再临人世，但是魔门对于老祖宗来说，早已不再重要，这是老乞丐东海之行，最大的感悟。
所以唯有少主，也只有少主，才是魔门最后的希望。
魔门需要凝聚力，只有少主，才有资格凝聚若大的魔门！
“闺女也是个苦命的娃，千斤重担，都要落在她的肩膀上。”
张道霖叹息一声，然后提起精神。
不过，老人也需要做完老人该做的事情，既然那娃娃是少主，那么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人老了，脑子也迟钝了，但是看娃娃的眼神，却越来越好了。
那也是个好娃娃，魔门在她手上，或许才会变成自己想要的那个魔门。
那个只要有梦，就能去自由拼搏的魔门。
“老师，道霖先走一步。”
“去吧。”
老乞丐低头，眼前再无张道霖。
他缓缓的地叹一口气。
“帝尊迟暮，汝心是否依旧？希望能再见你曾经的风采，别了，我的徒。”
老乞丐的声音也缓缓消失，这酒楼之中，再也找不到一位迟暮老者以及一个油腻的老乞丐。
“那老家伙跑了！喝！我就说这老头子是吃霸王餐的，竟然在我愣神的功夫逃跑了！紫苏姑娘的好心都被喂狗了！”
宇轩楼中，不少客人听到了店小二愤愤不平的声音。
而在地下秘阁之中，张道霖一改迟暮，整个人都开始精气神焕发。
那是他催动了本源，以生命换精力。
人老了，但心不老。
此刻他听到了闺女的声音，闺女很负责，神娲教的确不能轻易参合大正皇室的纷争。
但这一次，是例外。
那是因为，魔门新主，已经到来。
此刻的神娲教，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我神娲教愿倾一教之力，追随少主。”
帝尊的力量随着张道霖的话语脱口而出，震撼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