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697章 鼠人
“这就是魔族其他冒险者口中的古通斯堡？”
又越过一片危险的橙区之后，爱丽儿在一片山崖之上停下脚步，眺望远方的原野。
在那苍茫的原野尽头，迷蒙的雾霭笼罩之地，一座突然屹立的庞大城市穿破混沌，在地平线上显露出影影绰绰的狰狞剪影。
虽然相隔甚远，但是那些充满着异域风情的建筑依旧轻松能够抓住人的眼球，古朴的铜柱矗立在城墙的顶端，悬挂着风铃般摇晃的影子，而在城市之中，也有数量众多的高塔耸入云端，那尖锐的屋檐像是妖魔的利爪，仿佛要将深渊这昏黄的天空都彻底撕裂。
“难怪，这种玩意儿可不像是魔族会随便造出来玩的啊。”
这座城市虽然远不及人类城市的繁华，可是那穿越时间的古朴感，依旧能够带给人极大的震撼。
“而且这也不像是短时间内造出来的。”
爱丽儿沉思了一会儿，询问自己老师道：“老师你认为呢？”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这座城市绝不是魔族突然制造出来的，它的年份已经很久远了。”
爱丽儿手指戒指上微光闪烁，一道缥缈的影子在她的身侧袅袅升起，虽然此刻深渊的光线黯淡，但是依旧能够在那张几乎完美的侧脸上窥得一点复杂的怀念之感。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建筑。”
“不是这个时代？”
爱丽儿眨眨眼：“那是哪个时代？魔族是把他们老祖宗的文物给挖出来了不成？”
“我……不是很清楚。”
爱丽儿老师摇摇头，眉眼之间又浮现一抹痛苦之色：
“时间太久远了，而且我灵魂有缺，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我只是觉得这些风格的建筑，有些眼熟而已，但具体是什么……”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爱丽儿赶紧安慰自己的老师，“老师没有必要太过于在意这种东西，我们可没有必要帮魔族的家伙鉴定文物。”
“呼……若是我灵魂再恢复一些，应该就能想起更多吧，但现在也的确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老师长出一口气，看向爱丽儿：
“如何，想好怎么混进去了吗？之前为了耍帅额外弄死了一个魔族的家伙，现在就头疼了吧。”
“嘿嘿……”
爱丽儿尴尬的挠挠头。
的确是把那个叫做多兰的家伙砍的太轻松了，若是留他一条命的话，现在应该很容易的就能混进城去，而不用在这里冥思苦想了。
不过现在……
“容我思索一下……”
爱丽儿仔细观察着城市外围。
在这片已经被标注城红区的区域，这片原野之上，此刻已经到处都是来往的魔人。
爱丽儿看见许多魔人进入城中，又有许多人从城中走出，集合成凌乱的队伍，向着远方赶去。
“这里果然已经成为了魔族的集合中转站，进攻帝国深渊防线的兵力和物资，应该都是通过这里运往前线的。”
爱丽儿摸着下巴。
不过既然每天都有这么多人进出往来，那么这里一定会有破绽。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得到相关的情报……”
时间太短了，她还没办法自己去摸索收集情报，若是有其他人提供的相关信息……
“关于这个，我可能有法子。”爱丽儿老师突然说道。
“嗯？”
爱丽儿一愣，“老师你有法子？难不成您真的曾经在深渊长期待过？”
“不清楚。”
爱丽儿老师轻轻摇头，眺望远方：“我说过，我过去的记忆缺失太多，很多都想不起来了，不过当我看见这座古老的城……我脑中的确是出现了一个族群的身影。”
……
……
“古塔之牙，三根，最后三根。”
“给你暗沼鱼的鳞，五片。”
“五片不行，要七片。”
“七片？”
身材魁梧的赤肤魔人瞬间神情凶狠，眼冒红光的瞪着身前那盘坐在地，浑身包裹在一块破布之中的矮小魔人：
“什么时候变成七片的，昨天都还是五片的价！”
“最近在打仗，物资紧缺，自然是一天是一天的价。”
矮小魔人伸手一指，不远处一队身披铠甲的魔人正好经过。
那是巴萨罗卡魔将的部下，奉妖魅大公的命令，维持这座深渊少有的交易之地的秩序。
就算是魔族，也是清楚像这种为了某件事而合力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内部出乱子的。
“你不要，再过一会儿就是八片了。”
“妈的，奸……奸商！”
魁梧魔人骂骂咧咧，嘟囔着最近才学来的词语，但还是一把抓过那三根古塔之牙，扔下七片暗沼鱼的鳞片转头离开。
矮小魔人收起那些鳞片，满意的掂了掂。
可正当他同样准备收起东西离去之时，突然有人拿起了他身前那片破布上摆放的杂物之中，极为不起眼的一块石头。
黑不溜秋的石头，像是随便从河边捡来的一块鹅卵石，可是那人却观察的十分仔细，还一边观察，一边赞叹道：
“啧啧，不错的东西，我要了。”
矮小魔人打量那人。
那人也同样将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黑色的长袍之中，只露出一对魔族的角，这种装束在这座城十分常见，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唯一的问题是……
矮小魔人瞥了眼那人的胸口，隐约露出一丝可惜的神情。
“要可以，你拿什么东西来换？”矮小魔人道。
魔族没有通用的货币，因此大多数时候都是以物易物。
“我拿……”
那人思索了一会儿，突然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这个来交换。”
“这是……”
矮小魔人随意的看过去，可当他看清那人手中的东西时，目光都略微凝滞了片刻。
“这可是某种古代魔兽的遗骨，足够交换你这颗破石头了吧。”那人语气间隐隐有些得意和肉痛。
“不值。”
矮小魔人沉默了一下，道：“我的这块石头，不值这个价。”
“我知道，毕竟这真的就是一块破鹅卵石，随便灌了点魔力进去，用来欺骗不懂行的蠢货而已。”
那人将石头随手一扔，缓缓凑近：“但只要附带上一点其他的东西，我认为价值就足够了。”
“什么？”
“一点情报。”
矮小魔人身体顿时一僵，但紧接着他竟是直接将遗骨递回，并开始动作迅速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你找错人了，我这里不是卖情报的。”
“可是有人告诉我，你就是干这一行的。”
“胡扯！”
矮小魔人压低声音，但是语气极为严厉：
“快滚开，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再敢纠缠我，我就直接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那些巡逻的魔人！”
“咦？竟然已经被你发现了吗？老师说的没错，你不简单呐。”
可就算遭到了威胁，那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的靠了过来，将手轻轻压在矮小魔人的肩膀上：
“那既然老师没说错的话……你应该比我，更加害怕那些巡逻的魔人吧。”
“……”
矮小魔人的身影，再次一僵，就像是被人说中了死穴。
不过他却并没有想象中被戳破伪装的慌乱，只是意味深长的打量这个对他死缠不放的家伙一眼，又暗自长叹一口气。
“原来如此，遇见个麻烦的家伙了吗？许久没有出现这种事，倒是差点把我给吓到了。”
“我可不是什么麻烦的家伙，我可是真心想要和你交易的诚信顾客呀。”
“呵，那种话就别说，作假的手段拙劣不堪，别当我没有发现你那是假货。”
“假货？”
那人挠挠头，奇道：“我这遗骨是真的啊？”
“谁说遗骨了。”
矮小魔人低声嗤笑，在那人反应过来发作之前，便已经转身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
……
一路曲折。
当火把被点燃，显露出的是幽深的通道，狭窄的阶梯，还有已经被时间抹去细节的墙壁石雕。
很难想象，在这片原野之下竟还有如此隐蔽的地下空间，爱丽儿缓缓放下兜帽，谨慎的打量周围。
最终来到一处看上，算是有人生活的地方。
至少爱丽儿在这里看见一些瓦罐，还有一张床，至于其他……依旧空空荡荡。
“说吧，那个指引你过来的家伙是谁？你这种小鬼，是不可能知道我的。”
矮小魔人也将身上裹得那层破布掀开，露出体表那些浓密的黑毛，细长的尾巴终于得到了舒展，随着矮小魔人怪异的走路姿势一摇一摆。
爱丽儿有些震惊，因为此刻这个魔人看起来竟像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大老鼠！
“鼠人族。”
爱丽儿老师在爱丽儿身侧缓缓漂浮而起，打量着苍老的鼠人：“果然，你们这群家伙还有人活着。”
“哦？”
鼠人竟是并未对漂浮起来的灵魂身影感到吃惊，仅是略微诧异的挑了挑眉，绕着爱丽儿老师走了两圈：
“脱离肉身的灵魂竟然还能存在，而且看这灵魂强度……这样啊，你也是一个老东西了啊，那就不奇怪了。说吧，你是通过什么办法定位到我的。”
“通过这个。”
爱丽儿老师素手一挥，便从爱丽儿的戒指上飘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
瓶中有一缕纤细的毛发，正微微颤动，指向鼠人的方向。
“原来如此。”
鼠人闭上眼，叹息：“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个的，但这大概就是我鼠人一族无法逃脱的命运了吧。”
“鼠人？”
爱丽儿终于有机会插入两人的对话，眨眨眼道：
“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在一本魔族古籍上看到过，我记得……这是一个几百年前就被那位传说中的神意大公赶尽杀绝的魔人种族？”
爱丽儿再次震惊：“几百年过去了，竟然还有活人……不对，活鼠？”
“赶尽杀绝？”
苍老的鼠人嗤笑两声：“怎么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是不可能被赶尽杀绝的，我们不可能，整个魔族都不可能，神意那个老东西也知道这些，他无非……是在泄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