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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逃跑的西里尔

    随着期末舞会与霜火节结束,圣马诺神学院的期末考试也在几天后落下帷幕。

    今天,就是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一天,也是冬季学期正式结束的日子。

    清晨的空气十分清新,期末考试的成绩公告贴在礼堂外的布告栏上,学生们围着布告栏叽叽喳喳的,想要从那一列长到没边儿的成绩榜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拿到预期中的成绩的学生们兴高采烈的几乎要蹦起来,有些没有在期末考试中拿到好成绩的学生则是垂头丧气的嘟囔着。

    艾略特拉着莎娜挤在人群里,对着成绩单指指点点,大概是在嘲笑尼古拉那惨不忍睹的神秘学成绩。

    尤利娅的神秘学和仪式学成绩一如既往的满分,只不过她今天却没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来看自己的成绩,反而早早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等艾略特一起回家,不过她与尼古拉的关系似乎在舞会后缓和了不少。

    西里尔·格里安的名字挂在成绩单的中上游,这对于一个只系统性学习过两个多月的“插班生”来说已经是相当好的成绩了,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了给这段偷来的学生时光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到底费了多大功夫。

    伊芙琳不需要去看成绩单,她所有学生的成绩早在昨夜就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愣愣的看向天花板,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灰白色的晨光,冬天结束了,但北方行省的冬天还没有结束,天亮得依旧很晚。

    随后又扭过头去,看向旁边早已冰凉的被窝,身边的枕头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昨夜与她相拥而眠的那个人早已不知所踪。

    “又是这样……”

    伊芙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西里尔枕过的那个枕头里。枕芯还残留着一点很淡的,属于他的气味,像是雨后树林一样的清爽气息。

    伊芙琳用力吸了几口他的气味儿,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不告而别上瘾了是吧?”

    他又一声不吭的趁自己睡着跑掉了,谁让只要一闻到西里尔的味道,只要在他身边,伊芙琳就能睡的很安心呢?

    还是说最近自己榨他榨的太狠了?狠到他这个半魔人都只能暂时跑路躲起来了?

    伊芙琳忽然被自己这种想法逗笑了,平均每天三四次,甚至在课间时分也要背着学生和老师们的视线偷偷品尝一下他的味道,激烈程度越来越过分,倒也确实有点狠了。

    回想起昨夜那个粘稠刺激又激烈的夜晚,连伊芙琳这种底线灵活程度堪比厄尔庇斯之匣的女人都不禁俏脸一红。

    昨天晚上,西里尔以考试结束为由头“庆祝”,十分轻车熟路的就撬开了自己的房门,用很不正经的方式把装睡的她强行唤醒。

    战斗几乎持续了一整晚,称呼换了三四种花样,连衣服都在西里尔的“强迫”和伊芙琳的心甘情愿下换了好几身,到现在伊芙琳的小腹都有点涨涨的,身上全是他留下的味道。

    要不是用噗叽的羽毛撑开结界,恐怕整个圣马诺神学院都能听到她在自己“学生”身下求饶的哭声。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说今天的事,但心里大概早已有了预期。

    这是他们在圣马诺神学院中的最后一个夜晚,也是暂时分别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所以战况才会那么激烈。

    只不过,相比起上次他的不告而别,这次,伊芙琳心中却并没有涌出“被抛弃”的失落感。

    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又或许是因为……

    早已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他,被打上他的印记,成为他的所有物之后,心中就忽然多出了一份底气,一份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被抛弃的底气。

    不过,对于西里尔的再次不告而别,伊芙琳还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搞得好像他好好说自己就会把他拘束起来不让他走一样。

    明明被“拘束”,被套上“项圈”的是我才对……

    伊芙琳又亲昵的蹭了蹭枕头,就像躺在他怀里时,蹭他的脖颈一样。

    直到窗外的麻雀开始在枝头叽叽喳喳,走廊里传来第一批离校师生们拖动行李箱的摩擦声,伊芙琳才长出了一口气,翻身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被她和西里尔亲手搞得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轻薄又性感的衣服乱丢一气,那条让西里尔感到很兴奋的丝袜甚至被丢到了头顶吊扇的扇叶上。

    切……变态足控!

    伊芙琳撇了撇嘴,满意的看向脚趾上自己昨天特意涂好的黑色指甲油。

    下次是不是该试试换个颜色了?

    随意从地上捡起一件衬衫披上,伊芙琳便迈动两条大白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灰白色的晨光涌进来,照亮了她锁骨上那片白皙的肌肤,昨夜那里本该留下过吻痕,但在她日渐强大的恢复力下,皮肤早已光洁如初,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与一片狼藉的房间格格不入的是,桌上倒显得整齐,一张白纸摆在桌上,被窗外撒进的阳光照亮。

    伊芙琳探手拿起那张纸,纸条上是西里尔的字迹,清瘦、端正,一笔一划都带着他惯常的认真。

    “伊芙,身份之书我带走了。这是母亲要我找的东西。抱歉,又没当面跟你说。等我。——西里尔”

    明明说的是“等我”这种中性词汇,可伊芙琳怎么看都觉得这好像是一条强硬的命令。

    这么久过去了,他倒是学会怎么驾驭自己了。

    “霜火节我们去看极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果断的?”

    伊芙琳无奈的笑了一声,随手把纸条叠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不过这次倒是进步了,好歹知道留个纸条的。”

    她随即拉开衣柜,换上惯常的修女服,像往常一样梳洗打扮,好像并没有把这次暂时的分别放在心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廊里狂奔。

    片刻之后,伊芙琳的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卡莉娅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伊芙琳大人!不好了!身份之书……”

    “被偷走了?”

    伊芙琳坐在梳妆台前,刚刚画好一条锋利的眼线,头也不回的打断了卡莉娅慌张的话语。

    “呃,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伊芙琳对着镜子咧出一个笑容,抿了抿唇,让嘴唇上的唇膏涂抹均匀。

    不知何时开始,日常简单的化上一个淡妆好像也已经成为她的习惯了,虽然她这张脸蛋即便不施粉黛也足以迷倒无数人,但不同的妆容也可以彰显出不同的心情和对他人的态度。

    她对自己今天这个显得冰冷锋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妆容打了个满分,与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就是现在她也有了很多气质上的变化,心里的某些东西早已被那个笨蛋融化,现在倒是需要化妆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之前那个冰冷又狂气的疯批修女了。

    “哦……”

    卡莉娅懵懂的点了点头,这才发现房间里的一片狼藉,顿时捂住嘴惊呼了起来:“伊芙琳大人,你这是……你房间昨天晚上出现恶魔了?”

    “嗯……算是吧?”

    伊芙琳皱起眉点了点头,毫无羞耻感的说道:“准确的说,是半只,我跟他打了一整夜。”

    “诶?!”

    卡莉娅瞪大了眼睛:“那它去哪里了?”

    这个身材贫瘠,未经人事的单纯笨蛋修女显然并没有联想到那方面。

    在她的理解里,大概是昨夜伊芙琳大人的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只恶魔,然后就被伊芙琳大人以雷霆之姿打得只剩半只了。

    “跑了。”

    伊芙琳合上了唇膏的盖子,忽然站起身来:“回头我去把他抓回来。”

    “哦哦……”

    卡莉娅再次懵懂的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那现在……”

    “当然是去看看失窃现场咯!”

    伊芙琳轻松的打了个响指,率先推门走出了房间。

    还好卡莉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西里尔早就已经跑路了。

    ……

    半小时后,伊芙琳和卡莉娅来到了禁书库门口。

    大门虚掩着,从中透出煤油灯暖黄色的灯光。

    让卡莉娅在门外等她之后,伊芙琳轻巧的推开门,奥兹平学院长正站在大厅中央那个曾经存放身份之书的玻璃展示柜前,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展示柜。

    “身份之书被偷了?”

    伊芙琳走到奥兹平学院长身旁,低头看向展示柜。

    展示柜里红色天鹅绒衬垫空荡荡的,只留下了一个长方形的压痕,那是身份之书躺在这里数十年留下的印记。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嗯,被偷了。”

    奥兹平学院长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惊讶于伊芙琳会来,也不惊讶身份之书被偷走:

    “戈琳达女士刚刚通过仪式法术确认过,偷走身份之书的人抹除了自己留下的神秘学痕迹,用的是这学期五年级刚教过的仪式手段。”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这话几乎已经点名了偷走身份之书的人是谁。

    “你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伊芙琳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轻轻敲了一下展示柜。

    “这本书在我这里放了太久了,它或许应该去到更需要它的地方。”

    奥兹平学院长这才转过身来。

    晨光从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洒下,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他看着伊芙琳,那双衰老却依然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近乎释然的神情。

    “而且……虽然你并没有进入禁书库,但前天晚上,你早就利用它的特性,对它动过手脚了不是吗?”

    他忽然咧起一个老顽童般的笑容:“那位‘小偷先生’,应该不会想到身份之书的某一页里,还藏着一个可以用来追踪的仪式阵吧?”

    “那个笨蛋不会猜到的。”

    伊芙琳也咧起了一个狡黠的微笑,不置可否。

    身份之书会事无巨细的记录范围内所有人的所有事,包括心理活动,这或许是一个会平等的侵犯所有人隐私的可怕密物,但反过来说,被记录的人也可以反向利用这个特点。

    比如说,在心里绘制出一道可以用来定向追踪的仪式阵,那么,即便不接触它本身,这个仪式阵也会被记录在身份之书上,只需要凑齐一丁点的仪式材料和条件,仪式阵就会启动,不间断的给伊芙琳提供位置信息。

    比如说,需要一点电力?

    “他让我等他。”

    伊芙琳忽然转身,朝着禁书库大门走去。

    “你会等吗?”

    奥兹平学院长满脸笑意的问道。

    伊芙琳停在了门口,没有回答。

    “如果是卡莉娅的祖母的话,她不会等。她会追上去,揪着那个人的耳朵,把他拖回来。”

    奥兹平学院长又开口说着,像是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被妻子揪着耳朵的模样。

    “奥兹平学院长。”

    伊芙琳忽然推开了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奥兹平:“这一点,我倒是跟您妻子一样,我也不喜欢等待。”

    话音落下,伊芙琳走出了禁书库,没等旁边卡莉娅大呼小叫的打听她的伊芙琳大人到底和爷爷谈了什么事,螺旋塔空中连廊的窗户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噗叽从半开的彩绘玻璃窗缝隙里挤进来,带着一身北方行省的寒气,落在伊芙琳肩膀上,抖了抖羽毛,歪着鸟头看向伊芙琳的侧脸。

    “罗莎和梅尔达回来了。”噗叽用它稚嫩的嗓音说,“追捕失败了。奥斯蒙德和特蕾莎用了其他人当替身,把她们引到南方海岸,自己早就跑了。罗莎气坏了。”

    伊芙琳噗嗤的笑了一声,脑海里想象出那个被称为“猎犬”的唱诗班第六席气急败坏的样子。

    联想到她之前在秘银事件中给西里尔使过的绊子……伊芙琳莫名的有点幸灾乐祸。

    擅长追猎的她反倒被自己的猎物耍了,这对她而言恐怕是奇耻大辱吧?

    “还有……”

    噗叽又啄了啄自己翅膀下的一根羽毛:“塞西莉亚让我通知你,唱诗班要召开紧急会议,她让你尽快回去。”

    “知道了。”

    伊芙琳伸手把它刚梳理好的羽毛揉乱,轻笑着说:“那就先回去开会。”

    塞西莉亚这个首席召开的唱诗班内部会议,大概是与奥斯蒙德和特蕾莎有关吧?

    “然后呢?”

    卡莉娅在一旁蹦跶着问道。

    “然后,去艾因苏卡赫纳。”

    你会去那里,莉薇娅夫人大概在那里,黑石商贸也在那里,身份之书被他带走了,白之书残页的线索指向那里。红水晶的下落、完整的罪人身份、444件密物和222件圣物,以及在记忆片段中看到的,父母也曾经去过那里……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艾因苏卡赫纳。

    抱歉啊西里尔,虽然你这次是很强硬的要求我等了,但我真的不喜欢等待。

    伊芙琳在心中默默说道。

    伊芙琳淡淡的看向走廊前方,灰白色的晨光从一排排窗户洒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噗叽站在她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她。

    正好,他早就见了我的家长,那我也该去见见他的家长了。

    好好等着吧,西里尔,还有莉薇娅夫人,我马上就来找你们。

    ……

    费罗尔城火车站中,一辆蒸汽列车正鸣响汽笛,喷吐出洁白的蒸汽,缓缓启动。

    这辆列车将会离开费罗尔城,一路向西,穿过高林平原,途径因格雷城,最终抵达帝国最西方的经济重镇艾因苏卡赫纳。

    西里尔坐在车厢中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穆尔峰群山中冒出塔尖的圣马诺神学院。

    他抱着一本厚实的书,看上去就像个学期结束后准备返回家乡的学生,只不过脸色稍微有点苍白,而且还捂着腰。

    “嘶……”

    腰间传来的痛感让西里尔倒吸了一口凉气:“伊芙这女人,胃口有点太大了吧?”

    昨夜的战斗让他这个半魔人兼真正意义上的第九圣子第一次体会到了罪人的可怕之处。

    伊芙那女人从一开始的挑衅到后面哭着求饶,再到昏过去,然后又醒过来,又开始从挑衅开始的新一轮循环,搞得西里尔都差点有些遭不住。

    到不是他认怂了,主要是伊芙从关系突破那天开始,就一天比一天过分了,他的存量再多也遭不住这么挥霍啊……

    好在现在可以稍微歇一会儿了。

    这绝对不是我遭不住了才逃跑的!

    这是我为了完成母亲拿回白之书残页的任务,还有保护伊芙!

    西里尔在心中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你脸色有点差啊……”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柔媚的女声:“最近有点纵欲过度了?”

    “才没有!”

    西里尔满脸不忿的扭过头去,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女人。

    明日赌场的负责人,邦妮小姐,当然,她也是自己母亲莉薇娅夫人的部下,兔集团成员之一。

    即便在北方行省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邦妮也依旧穿着那身轻薄的兔女郎装扮,只是满车人来人往的旅客却对这个明显格格不入的兔女郎视若无睹,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管家呢?”

    西里尔面色不善的问道:“今天怎么是你来?”

    “管家他有别的事要忙,你知道的,黑石商贸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邦妮浅笑着伸了个懒腰,在西里尔面前恣意的展示着自己的身材,可却只是收获了西里尔毫无反应的平静眼神。

    “我也打算转移一下阵地了,因格雷城最近查的越来越严了,我的赌场都快开不下去了。”

    邦妮只好叹了口气,垮下了肩膀抱怨道:“都怪奥斯蒙德和特蕾莎那对狗男女!”

    “那你新赌场打算开在哪里?”

    西里尔无视了她搔首弄姿的模样,扭头看向车窗外逐渐倒退的费罗尔城。

    “当然是艾因苏卡赫纳啊!”

    邦妮并没有在意西里尔的无视,一拍巴掌兴奋的说道:“那里可是帝国经济重镇,人都超有钱的,这次我肯定要赚翻了!”

    艾因苏卡赫纳啊……

    西里尔看着窗外,默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那是伊芙琳每次依偎着他时,脸颊贴着的位置,昨晚她甚至在那里留下了一道咬痕。

    又得回到那座海滨城市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对了,你跟你妻子,伊芙琳小姐是怎么说的?”

    邦妮忽然好奇的问道:“她居然会放你走?”

    “还只是未婚妻而已,我还没向她求婚呢。”

    西里尔叹了口气:“我给她留了言,让她等我回来。”

    “诶?我以为你们早就结婚了呢……”

    邦妮瞪大了眼睛,一点也不相信那个整天与西里尔待在一起的妩媚修女居然还只是他的未婚妻而已:“那少爷你看看我怎么样?只要你求婚,我马上答应!”

    她又开始搔首弄姿了,可得到的却只是西里尔一副嫌弃的眼神。

    “不如伊芙一根头发。”

    西里尔如此平淡的评价道。

    “少爷你这么说我可是会很受伤的哦!”

    邦妮又开始大呼小叫了起来,可随后,她又忽然眨眨眼:“不过,少爷你说让伊芙琳小姐等你,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乖乖等你回去的。”

    “为什么这么说?”

    “女人的直觉。”

    邦妮咧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蒸汽列车喷吐出浓稠的黑烟,在铁轨与车轮的撞击声中,缓缓离开了费罗尔城。

    第四卷 伊芙琳大小姐的爱人夺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