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失败的白给计划
庆功宴结束后,聚集在格里安宅邸餐厅中的人也逐渐作鸟兽散了。
卡莉娅喝的晕晕乎乎的,比之前进步的一点是,她这次倒是没有彻底醉到不省人事,居然还嚷嚷着要自己回中央教区去。
可伊芙琳看她那副颠三倒四的样子,生怕她走到半路上就会一脑袋栽进路边草丛里。
虽然说有圣父的赐福在,倒也不至于让她在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里被活生生冻死,可一个教会修女栽倒在路边草丛里,屁股朝外,说出去多少是有点不雅的。
更何况罪业修女的修女服为了保证活动幅度,开叉都开到大腿根去了,甚至可以用一句“性感”来形容,她穿着这种修女服栽倒在路边的话……
于是,伊芙琳不由分说的就把她塞到客房去了。
现在伊芙琳多少也算格里安宅邸的半个女主人了,让女仆们整理一个客房出来,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莱昂娜则是抱着秘银钻进了她的临时工坊里,房间门上也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米狄尔则是因为天色已晚的原由,并没有返回中央教区,而是被伊芙琳安排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去。
是的,从昨天从中央教区回来,伊芙琳就已经让女仆们为米狄尔专门准备了一间属于她的房间。
至于米狄尔自己,则是挺开心的,她似乎是因为从小就在未来的格里安宅邸长大,对这里显得十分熟悉,据她所说,伊芙琳给她安排的房间,正好就是未来她自己的房间。
这倒是世界线收束了。
房间内的座钟敲响十一下,预示着晚上十一点到来。
在这个时候,整个因格雷城都在缓缓进入沉睡之中。
万籁俱寂,伊芙琳站在衣柜前,手指打上衣柜的门把手,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西里尔他……有事在瞒着自己。
伊芙琳不知道他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或许是某种未知的疑问,又或许是某些难以启齿的纠结,再或者,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伊芙琳本该能猜出来的,以她的聪明程度,本应该从那些蛛丝马迹里猜出来西里尔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的。
可是,以往无往而不利的聪明,善用计谋,擅长玩弄人心,到了现在,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伊芙琳隐隐有种预感,奥斯蒙德当初说的事情,也许会成真也说不定。
或许……他真的会离开自己。
伊芙琳慌了,不得不承认,这个猜想,确实让她慌了。
明明总是游刃有余,总是能将事态发展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她,现在却慌了。
明明都已经能在西里尔面前那么不知廉耻的挑逗他了,可是,在这种事情面前,那点可笑的自尊却始终拦在伊芙琳身前,让她没有办法用强制的手段,让西里尔把话说明白。
或许,在伊芙琳看来,那种事情,与她哀求西里尔一样,让她……根本做不出来。
明明之前无论是用令咒强制命令他去做什么,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的……
可现在,用令咒强制命令他把话说明白,让他留下来这种事,却仿佛是在否定了她自己一样。
伊芙琳缓缓拉开了衣柜门,眼中闪过了一丝坚定。
让他留下来,就算不用令咒,也要把他留下来!
伊芙琳咽了口唾沫,手指伸进衣柜,触及到了那件藏在衣柜最深处的衣服。
靠!
伊芙琳,我就不信了,以你的魅力,还没办法把他给留下来吗?!
老娘要让你这笨蛋今晚睡都睡不着!
伊芙琳在心中如此给自己打着气,伸手拿出了那件薄薄的,根本就没什么布料的衣物。
……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几个小时过去,整个因格雷城都已经被白雪覆盖,街道上、房顶上都已经积下了一层厚厚的雪层。
踩上去的话,应该会发出很好听的“咯吱咯吱”声,银装素裹的,看起来确实很有冬天的氛围。
西里尔站在房间中央,那五幅油画依次整齐的排列在桌上。
油画中的密语已经被解析,就连密语所指向的位格晋升仪式都已经被伊芙琳成功执行。
现在,这五幅油画,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价值。
可是……
西里尔指尖缓缓拂过油画表面,凹凸不平的颜料笔迹在他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
油画中,由晶体颜料绘制而成的黑兔,瞳孔在灯光下反射出红宝石般的光泽。
“母亲……你又……究竟在筹划着些什么呢?”
西里尔喃喃自语着,昨天,与奥斯蒙德在中央教区上空对决时的画面,一幅幅闪过脑海。
伊芙琳通过接吻,将那个黑色的数字08传递到自己舌尖上,这确实让奥斯蒙德在一开始根本无法攻击到他。
可是,后来奥斯蒙德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斩断了那个所谓“神圣秩序”与自己的连接。
那种感觉,就好像世界都被沿着一条细细的线切开了一样。
神圣秩序被他硬生生切断,而他,也开始变得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可这不是问题。
拿到圣赫勒斯权杖,完成圣子加冕与“降临”的仪式之后,奥斯蒙德就逐渐落入的下风,甚至一度被自己疯狂压制。
直到现在,那个所谓的“圣赫勒斯权杖”依旧在自己体内存在,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随时取出来当做武器。
可是……
自己虽然完成了伊芙琳的命令,可,也是自己,亲手放走了奥斯蒙德。
或者说……暂时放走了他。
他不是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脱身的,虽然他也肯定有那种手段,但,他却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就让西里尔停下了已经挥舞到一半的大剑。
他说……
“叩叩!”
房间门忽然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西里尔的思绪。
他随手扯起一块白布,将桌上的五幅油画盖住,随后,又扭过头去,对着门说道:“请进。”
这么晚了,会来敲响自己房门的人,西里尔也已经能猜出来了。
“吱呀~”
房间门被推开,抱着枕头的伊芙琳缓缓踏入了屋内。
果然,除了伊芙,还能是谁呢?
伊芙琳穿着轻薄的黑纱睡裙,怀里抱着枕头,半张脸藏在枕头后,只露出泛着桃红的眼尾,湛蓝的眼睛湿漉漉的。
“还、还没睡啊?”
伊芙琳支支吾吾的,踩着扭捏的步子走了进来,裹着黑丝的脚掌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每走一步,都是欲望的形状。
她穿的这件黑纱睡裙上点缀着不少性感的蕾丝花边,材质既轻薄又透光,甚至可以看到她藏在睡裙下那白皙的肌肤,还有被稀少布料遮掩的神秘之地。
伊芙琳敢打包票,任谁见了自己这副打扮,都会血脉喷张的,这是她曾经身为男性的自信。
毕竟,曾经当过二十多年男性的自己,可太了解男人了。
可西里尔却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没有露出任何意料之内的表现。
这让伊芙琳眉头微微皱起,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拜托,这可是我特意准备的装备!
给点面子好不好?
“马上准备睡了。”
西里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伊芙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伊芙,你这是……”
“不是说好了吗?”
伊芙琳嘟囔着,甩着一头长发快步走到西里尔身边,伸手抓起他的手腕:“我来履行承诺了。”
“什么承诺?”
西里尔满脸困惑不解的,任由伊芙琳拉着自己走到床边。
“就是……就是……”
伊芙琳的脸颊忽然涨红了许多,支支吾吾的,声音小得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我之前不是说……等结束以后……”
“结束以后?”
“结束以后给你当抱枕啊!”
伊芙琳闭着眼睛,自暴自弃的嚷嚷:“这种事情哪有让女人主动的啊!你应该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小得像说给自己听的自言自语。
“你应该强行让我履行承诺的啊……还是不是男人了……”
伊芙琳忍着脸颊上传来的滚烫感,促狭着眼睛,媚眼如丝的瞟了一眼西里尔,嘴里小声嘟囔着:“胆小鬼……别让我看不起你啊……”
“这个啊……”
西里尔歪头想了一下,好像昨天在中央教区的监牢里,伊芙琳确实说过这种话来着。
可是,随即他便伸手掐了掐伊芙琳滚烫通红的脸蛋:“我以为你只是说着玩而已的。”
“哪有说着玩……我认真的……”
伊芙琳忽然用力,将西里尔推倒在床上,自己又跨在他身上,羞的眼睛都睁不开:“那个、西里尔先生,您的伊芙琳娇妻抱枕,已经准备好了……”
即便没有睁开眼睛,伊芙琳也能感受到西里尔那逐渐变得火热的眼神。
这倒是让伊芙琳安心了不少,看来,老娘的魅力还是很可以的嘛!
就是……这个胆小鬼,居然敢让自己上赶着主动来白给?
真是无法无天了。
羞不羞耻另说,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男人主动才对的吗?
凭什么要身为未婚妻的自己主动的啊?
有点遗憾……
伊芙琳如此想着,缓缓低伏下身子,准备伏在西里尔的胸膛上。
可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伊芙琳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轻轻放在床上,脊背紧贴着西里尔的胸膛。
“既然主动来当我的抱枕……”
西里尔灼热的呼吸喷在伊芙琳后颈上,那种触感简直让伊芙琳浑身发抖:“那我就不客气了,伊芙。”
“哼~”
伊芙琳娇俏的哼了一声,同时刻意向后靠了一点,让自己蜷在西里尔怀里:“你最好别给我客气……”
她的嘴巴躲在被子下面,声音闷闷的。
明明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的刻意引导着西里尔,让他逐渐接近自己身上最神秘也最神圣的地方。
可是,西里尔却并没有如伊芙琳的愿,他只是紧紧的将伊芙琳抱在怀中,仿佛害怕他一松手,伊芙琳就会消失不见。
伊芙琳没有回头,自然也不知道此时西里尔到底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伊芙琳也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西里尔会无视自己近乎明示的刻意引导,只是就这么抱着她,好像只是想要跟她相拥而眠一样。
可是,从脊背上传来的那平稳,而又雄壮有力的心跳,却又让伊芙琳感到一丝安心。
这一丝安心居然能轻而易举的驱散伊芙琳心中的慌乱,那一股意识到西里尔可能会离开自己的慌乱,现在居然已经烟消云散。
“西里尔……”
伊芙琳又往后靠了靠,伸手抓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腕,问出了一个一直想问,但却始终没有勇气去问的问题。
“你会离开我吗?”
此刻的伊芙琳,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是那个善于玩弄人心,善于阴谋诡计的罪业修女了。
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需要一直一直向心爱的人发问,来锚定自己存在价值的女人而已。
“不会的。”
西里尔的回答让伊芙琳安心,她用后脑蹭了蹭西里尔的鼻子,惹得他差点打喷嚏。
“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
“你别骗我,你知道的,要是骗我,有你好看的。”
“不会骗你的……”
西里尔伸手抚摸着伊芙琳鬓角的发丝:“很晚了,睡觉吧,晚安。”
“晚安。”
伊芙琳哼出了可爱的声响,同时再次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整个身子都蜷在西里尔怀中,肌肤紧贴着肌肤。
胆小鬼……这都不敢上手的……还是不是男人了?!
老娘真是瞎了眼才喜欢上你!
伊芙琳心中腹诽着,可是背后那个温暖又灼热的身躯让她安心。
不知不觉间,困意逐渐袭上心头。
西里尔他……应该不会骗我的吧?
虽然白给计划好像并没有成功,但是,能得到他的肯定回答,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以后,还是要想办法让他主动,越强硬越让自己无法反抗才好……
伊芙琳缓缓合上了眼睛,让自己逐渐沉入梦乡。
房间的桌上,白布之下,与五幅油画放在一起的一枚银色金属小球,正在散发出淡淡的辉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积在马路上的雪已经有十几厘米厚了,路灯的灯光给这些积雪镀上了一层昏黄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