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回家!
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温和的阳光从地平线那边升起。
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迎来了结束。
经过一整夜的处理之后,铁轨上倾倒的车厢因为缺乏大型设备无法挪动,而被暂时留在了那里。
车厢前方的铁轨上也摆上了禁止通行的路障,防止发生意外,铁路出现事故的消息也被镇长通过电话线通知给了铁路公司,那边很快就暂停了这条铁路的通行,维修铁路的施工队也已经出发。
几乎所有收到牵连而滞留的旅客都被收容进了小镇的教堂中,毕竟在车站已经彻底损毁的现在,这座教堂反而成了小镇中最大的公共设施。
教堂外的小庭院里支起了好几个帐篷,临时担任厨师的镇上女人们搅动着锅里的浓汤,冒出的热气顺着帐篷开口飘散在空中形成一层白雾。
也有人为乘客和经过一晚上救援行动的救援队成员们准备了热咖啡,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早晨的气温很低,这些热汤和热咖啡能够有效驱散寒气。
马库斯神父到现在还在到处忙活着,明明昨晚才受了伤,老年人的体力也几乎消耗殆尽,可这个倔驴似的小老头只是在额头上缠了一层纱布,稍微歇息了一下恢复一点体力,便开始忙活到现在。
他说什么也要出一份力。
“这种程度的破坏……应该不是我们来赔偿吧?”
卡莉娅捧着一杯热咖啡,一边吹着杯口冒出的热气一边看向那座已经被砸成废墟的车站,小脸上满是心有余悸。
之前一直在车厢内部,直到顺着铁路来到小镇之后,她才发现这座车站已经被砸的完全倒塌,光是目测损失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卡莉娅甚至已经开始在心底里打起了算盘,如果真的要她们赔偿的话,那就自己全部包揽下来。
反正已经背了七千多万的债务,再多加一笔车站的重建费用也属于债多了不愁。
“放心,不会的。”
伊芙琳随手揉了揉她脑袋:“这次我们可是接到任务才来的,驱魔造成的损失会由第十厅全权负责。”
之前卡莉娅之所以会背上七千多万的债务,本身就是因为磐羊公馆那次的事件是属于违规操作,没有向教会报告,造成的损失自然需要自己来承担。
这也是教会的一种惩戒措施,免得让其他神职人员有样学样的都跑去违规操作了。
“这么说来,第十厅还真是辛苦。”
这时,西里尔正好捧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走了过来,伸手将咖啡递给伊芙琳一杯:“每次都要花一大笔钱收拾烂摊子,主管财政的财政官恐怕每次都很头大吧?”
“怎么可能?”
伊芙琳随手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杯,动作默契的就像是老夫老妻:“济助厅每年都能从信徒身上收取到天文数字的捐赠,对于这么庞大的经济组织来说,从指缝里洒出来的钱就已经足以支撑的起一场战争了,何况只是赔偿帝国损失这么点花销。”
卡莉娅莫名的被这俩人老夫老妻一样的默契举动弄懵了,她盯着西里尔自然递给伊芙琳咖啡的动作,又看看伊芙琳接过时指尖的轻触……这两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默契的?!
卡莉娅十分怀疑这两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是干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
她,包括莱昂娜、塞拉等人,到现在实际上还不知道伊芙琳和西里尔已经在那天晚上确定关系了。
毕竟在她们看来,正常的情侣之间应该不会像伊芙琳和西里尔一样,天天明里暗里的较劲吧?
“而且,对于帝国来说,这种损失实际上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伊芙琳并没有注意到卡莉娅的懵逼状态,继续说道。
“损失还能乐于见到的啊?”
卡莉娅抱着咖啡杯,抬头问道:“不应该是非常厌恶损失才对的吗?”
“反正损失又不用他们赔偿。”
伊芙琳抿了一口咖啡说道:“有教会来赔偿损失,实际上是对帝国有利的。”
“因为赔偿的钱会更多?”
卡莉娅还是没明白。
“不,赔偿的钱不会多,而是,赔偿的钱会活动起来。”
西里尔捏着下巴思索了一阵,给出了自己的理解:“政府用这笔赔偿的钱雇佣建筑公司,重新建造基础设施,这会让这笔钱在社会上流动起来,从而创造更多的岗位需求和经济效益……是这样吗?”
“是的,而且这会让市政厅的那帮老爷们有了新的收入来源,就像一条路总会拆了修修了再拆一样。”
伊芙琳挑了挑眉毛:“所以,帝国对于教会这种破坏性驱魔的行为实际上是默许,甚至支持的。”
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人捧着一杯热咖啡靠在教堂外的矮墙上,远远一看还真跟一家三口似的。
“呦!”
聊了一阵,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伊芙琳没有回头,猜都能猜出来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除了加斯科因那个邋遢神父还能是谁呢?
“你伤好的差不多了?”
西里尔扭头看向加斯科因,这人高马大的神父现在浑身缠着大小不一的绷带,伤口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将原本洁白的绷带染成了深褐色。
“才几个小时啊,伤就能好?”
伊芙琳掐了一把西里尔腰间的软肉,在他耳边轻声咬耳朵:“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受了伤不到五秒钟就能活蹦乱跳的?他这伤起码得几个月才能养好。”
这个半魔人自己拥有近乎无解的不死性,哪怕受了致命伤也能在几秒之内恢复如初,结果就导致他在受伤这事儿上实际上是非常没有常识的。
没常识到什么程度呢?
他甚至觉得加斯科因神父那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加上之前被铁刺贯穿胸口的贯穿伤,只要一个晚上,几小时的时间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
这还是他往慢了想的。
所以伊芙琳只能赶紧给他打住,免得他说得多了让加斯科因猜出他半魔人的身份。
不过说起来,这加斯科因神父的身体也是挺能抗造的。
也许是因为之前变身狼人的缘故,那么多伤,甚至还有足以致命的贯穿伤,加之之前体力消耗一空,这家伙居然只用了几个小时的休息就能恢复行动能力了。
“伤还疼着呢。”
加斯科因神父咧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伸手扶住了头顶上的帽子。
伊芙琳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这顶帽子就是之前朱莉安娜留下的那一顶,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你要走了吗?”
伊芙琳注意到了他手中的手提箱,看样子,他是打算离开这座小镇了。
“嗯。”
加斯科因神父点了点头:“该打的仗我已经打过了,该信守的道我也已经守住……也是时候该退休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因为伤口撕裂而疼的呲牙。
“那么,伊芙琳小姐,还有劳埃德先生和阿尼娅小姐,我们以后再见了。”
他冲着三人躬身,行了个脱帽礼:“下次再见到的话,可能我已经成为一个工厂的工人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伊芙琳不由得捂住了额头,这人怎么叫其他两人都是假名,唯有叫自己叫出了真名啊……
“你旁边的那位阿尼娅小姐,之前说漏嘴了。”
加斯科因神父重新将帽子带好。
“哎……”
伊芙琳不由得瞪了一眼卡莉娅,再回头时,加斯科因神父已经转身离去,视野中只剩下那道在晨曦与薄雾中逐渐变得朦胧的身影。
“回见!”
他没有回头,只是招了招手,整个人便彻底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希望再也不要见了。”
伊芙琳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她便将咖啡杯随手放在矮墙上,拍了拍手。
“好的,那么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
伊芙琳伸了个懒腰:“回家回家!”
回家之后,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处理呢。
晋升唱诗班的圣典仪式,瞒过教会的报告,位格晋升仪式,还有可能即将到来的教会方面的刁难……
哎,一想起这种事就好烦。
伊芙琳刚放松的心情忽然又沉了下来。
“想什么呢?”
忽然,西里尔自然而然的揽住了她的腰身:“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睡一觉,你呢?”
“我……”
伊芙琳被西里尔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行为弄的脸红了一下,她本来还想说自己可没空休息的,可看到西里尔那张略带着坏笑的脸颊之后,她又忽然叹了口气。
“……那我也好好睡一觉吧,从登上列车开始就一直没好好休息来着。”
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好好休息才能好好工作嘛。
她扭头拍了一下又被眼前景象弄懵了的卡莉娅:“走啦,回家了!”
“哦哦!”
卡莉娅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将咖啡杯放在矮墙上,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人走进了晨曦之中。
“年轻人,我们准备好了早餐,你快点……”
两分钟后,忙活了一整夜的马库斯神父从教堂中走了出来,打算招呼着西里尔这个他们眼中的大英雄进去。
可是,空荡荡的教堂小院外哪还有三人的身影?
只有三只喝了一半,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在小院的矮墙上排成一排。
“西里尔表哥!”
一个金发少女也从教堂中冲了出来,可是看到空荡荡的矮墙边时却忽然停下了。
“诶?人呢?”
“他们已经走了。”
马库斯神父叹了口气,转身回小院内的临时帐篷那边去了:“还真是,跟他母亲当年一样啊……”
“已经走了吗?”
海莲娜望着街道那头的晨曦与薄雾,忽然不满的嘟着嘴,一脚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哼!”
但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跑得掉吗,西里尔表哥……因格雷城见。”
她转身,裙摆划出轻快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