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莱昂娜我能理解,毕竟她的枪械工坊被毁了还在修缮,她也没地方去……”
晚餐时间,西里尔盯着面前跳起来也不一定打得到他胸口的小豆丁卡莉娅,不由得捂住了额头。
“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来看看伊芙琳大人怎么样了啊!”
卡莉娅回答的相当理直气壮:“还有顺便蹭个饭。”
“你只是想蹭饭吧?”
西里尔马上就呛了她一句。
他感觉自己家已经莫名其妙变成他们这帮人的据点了,以前这个据点的位置可是莱昂娜的枪械工坊来着。
“哪有!”
卡莉娅立马噘嘴抗议:“我真的是来看看伊芙琳大人的……好吧,也是想蹭个饭,你都不知道教会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
“对了,伊芙琳大人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卡莉娅又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起来,仿佛想要从某个角落里把伊芙琳看出来一样。
昨天她们抵达莱昂娜的枪械工坊之后,伊芙琳就陷入了昏迷之中,这确实让卡莉娅担心了很久很久。
所以,今天在教会的工作完成之后,她就立马赶到了格里安宅邸来。
“她啊?”
西里尔忽然鬼鬼祟祟的把卡莉娅拉到一边,尽量压低了音量:“她失忆了。”
“失忆了?!”
卡莉娅提高了音量,吓得西里尔连忙捂住她的嘴巴:“你小声点!”
他可是生怕这话被伊芙琳听到,毕竟西里尔已经决定了,不管失忆是真是假,他都要让伊芙琳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尽管这个宁静的休息时间似乎注定了短暂而脆弱,但西里尔依旧想要尽力守护住这份宁静。
“哦哦!”
卡莉娅后知后觉的压低了音量,跟做贼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芙琳大人还能恢复记忆吗?”
“声音倒也不至于这么小。”
西里尔挠了挠耳朵,卡莉娅声音小到他都差点听不清:“应该是会恢复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我想趁这个机会,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
卡莉娅缩了缩脖子,她实在是想象不到伊芙琳大人失忆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甚至有点怀疑,伊芙琳大人失忆之后,还会是她的伊芙琳大人吗?
“没什么可是,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西里尔斩钉截铁的说道:“至于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
伊芙琳并不知道格里安宅邸内,西里尔与卡莉娅到底在做什么。
此刻的她,坐在格里安宅邸庭院门前的长椅上,抬头望着夕阳余晖渐渐被因格雷城中的建筑遮蔽。
不知为何,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她却感觉很轻松。
就好像在连番劳累过后,终于有了片刻休憩的时间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放松,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着呼吸轻快的气息。
“西里尔先生……”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白花,不由得喃喃自语:“似乎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啊……”
明明只是相处了不到一天,明明就连交谈也并不多。
可是伊芙琳却能感觉得到,西里尔先生应该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这种事情从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就能看出来。
如果是坏人的话,他的眸子里不会泛着那种温润的光彩的。
那种光彩只会出现在温柔善良之人的眼中,伊芙琳很确信。
“如果是他的话……我真幸运……”
伊芙琳抚摸着小白花的花瓣,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那种温柔善良的人性光辉,总是会不自觉的吸引到她,就好像那是她一直缺少的,渴求的东西一样。
奇怪,我应该不是那种缺少温柔善良的人啊?
可西里尔先生身上那股温柔善良的气质,又总是会让她下意识的选择相信对方。
他不会干坏事的。
莫名的,伊芙琳如此确信。
她抚摸着小白花,像是在抚摸西里尔的肌肤,脸颊上洋溢着名为幸福的笑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了她的笑容。
“伊芙琳修女!我们又见面了。”
不知何时,一位修女打扮的女人出现在了伊芙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栗色的短发被修剪的锋利,仿佛看一眼就会被割伤。
眼角高高吊起,咧开的嘴唇下是一口鲨鱼利齿般的尖牙。
如果伊芙琳还有记忆的话,她就会认出这人叫做梅尔达,是现任唱诗班第四席的修女,昨天还跟她交过手。
可惜她现在失忆了,完全认不出对方是谁。
谁也不知道梅尔达是怎么找到格里安宅邸来的。
不过,当伊芙琳看到梅尔达的时候,她原本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颊忽然一僵,随后便迅速被惊恐所覆盖。
哼哼,被我吓到了吧?伊芙琳修女?
你不会想得到,我能直接找上门来的吧?
梅尔达十分满意伊芙琳的反应,然而,下一秒,伊芙琳的反应就让她有点被吓到了。
“你流血了!”
伊芙琳满脸惊恐的跳了起来,抓住梅尔达的手腕,脸上的惊恐迅速被焦急覆盖。
梅尔达的手腕上一道伤口正在朝外汩汩着鲜血,这对于梅尔达来说是家常便饭,毕竟她是苦修士出身,本身就迷恋着痛苦,甚至将痛苦视为圣父降下的福音。
所以她身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伤口,同时,她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又会化作她的武器。
可现在的伊芙琳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这条可怖的伤口太吓人了,甚至让她可怜起了这个不认识的修女来。
明明看上去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身上却有着这么可怕的伤口。
“一定很疼吧?”
伊芙琳麻利的捏起修女服裙角,“刺啦”一声就从修女服上撤下一块布条来:“我帮你止血,不会痛的。”
然后,她就在梅尔达懵逼的眼神中,将布条缠绕在她伤口上止血,甚至还十分熟练的给布条打了个蝴蝶结。
这下该脸色一僵的变成梅尔达了。
不是,这人在做什么?
明明昨天还打生打死的,怎么今天突然开始关心起她来了?
她的表情马上变得懵逼又错愕,甚至带上了一点惊恐。
她觉得自己要么就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
要么就是这是伊芙琳某个不为人知的阴谋。
否则伊芙琳怎么会忽然关心起她来了?甚至还问她疼不疼?
我们昨天才打了一架好吗?
“很疼的,对吧?”
伊芙琳小心翼翼的缩回了手,又满脸关切的开口说道:“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的啊?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呀。”
梅尔达懵逼的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懵逼又错愕的干站着。
好在,伊芙琳并没有让她这尴尬的表现持续超过两秒。
“虽然包扎好了,但是还是需要尽快处理一下。”
伊芙琳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了长椅上:“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去取点药来,很快的,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罢,她也不管梅尔达会不会回应点什么,就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的钻进了格里安宅邸。
只留下依旧懵逼错愕的梅尔达,坐在长椅上怀疑人生。
不是……等一下……有点乱,让我捋捋……
……这人……该不会是疯了吧?
还是说她其实是骗自己留在这里,然后回去取什么大杀器过来一举给我弄死?
可是回忆起伊芙琳那带着真挚的焦急表情,梅尔达又觉得,她的精神状态好像蛮正常的。
发疯或者使诈的时候,可没有人会流露出这种真挚的眼神。
况且……
梅尔达的指尖抚过手腕,从修女服上撕下当做应急绷带的布条,在她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那只被布条缠成的蝴蝶结也因为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
好像……确实有点疼。
不对,我在想些什么?
疼痛,不应该是福音才对吗?
可我为什么会想要抗拒福音?
难道是因为……
梅尔达自小就生活在“地狱”里,虽然不是真正的地狱,但是梅尔达觉得,那座孤儿院是比地狱更加可怕的地方。
院长是个满脑肥肠,身材臃肿的像锅炉一样的女人,她总是带着一副尖锐的粉色眼镜,说话声音尖细又刻薄。
每天都在说着什么“你们这帮蛀虫”“你们这些饭桶”之类的话。
可梅尔达一直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用“蛀虫”和“饭桶”来形容她和孤儿院的其他孩子。
明明每天的食物只有那么一小块变质了的面包和凉透了的汤。
明明每天都要做一些对孩子而言难以承受的劳动。
明明只要做错了一丁点小事,就会被院长拿起教鞭,关进洗衣房里教训。
而且,院长还有着一些别的赚钱生意,梅尔达知道,那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因为院长会定期挑选一些年龄比较大的女孩,让她们在某一个夜晚登上一辆车,然后,梅尔达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
院长说她们是被收养了,可梅尔达知道她在撒谎。
每个月都会有几个男人来孤儿院,他们总是大腹便便,身材臃肿的跟院长如出一辙。
他们总是会用很恶心的眼神看着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
直到后来,梅尔达稍微长大了一些,她才在一个满是粉色布料装饰的橱窗里,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院长的额外生意到底是什么。
是皮肉生意。
她会定期挑选那些长相不错的姑娘,送到这种店里,利用她们来赚钱。
比较幸运的是,因为梅尔达天生就长着一口鲨鱼利齿般的尖牙,这让她即便相貌不错,也没有进入院长的挑选名单里。
等到她年龄稍微大了一些,不再符合孤儿院的标准之后,她就被赶了出来,也就是在那天,她见到了这些熟悉面孔。
同样,也是在那天,她明白了一件事。
世界是肮脏而恶心的,唯有圣父的福音可以净化这一切。
可是现在,她居然在下意识的抗拒圣父的福音?
这简直不可理喻!
难道就因为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关心,她就要背叛圣父的福音,背叛自己的使命吗?
可……这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是什么?
善意?
可能是吧,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她也从未知晓过善意的具体含义。
这个词对她而言,似乎只是在词典上看到过的,缥缈而虚无的东西。
就像你在词典上看到一个词叫做奇迹,可是你从未接触过奇迹。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梅尔达烦躁的摇了摇脑袋,伸起了手腕,看着手腕上随风飘荡的黑色蝴蝶结。
这次,就饶你一次好了。
下次再见到,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与我一起散播福音的伙伴。
两分钟后,提着医疗箱快步冲出格里安宅邸的伊芙琳,看着空荡荡的长椅愣了一下。
“诶?她人呢?明明说了不要乱动,等我回来的……”
可是还没等伊芙琳想明白梅尔达去哪里了,身后就传来了西里尔的声音。
“你干什么去啊?晚餐时间到了。”
“哦哦,好的西里尔先生。”
伊芙琳摇了摇头,便转身再次走进了格里安宅邸,亦步亦趋的跟在西里尔身后往餐厅走去。
可能,那个修女还有事要忙吧?
应该是我动作太慢了,再快一点的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