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伊芙琳昏招频出
“那么,我们继续吧。”
伊芙琳手中把玩着一枚筹码,将它放置在指缝间,如同一枚硬币般流转着。
邦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筹码,属于西里尔的五枚,加上代表情报的鸡尾酒杯。
她现在还有六枚筹码。
“继续!”
邦妮抬起了头,看向伊芙琳。
这个疯女人很明显从一开始就猜到了自己能够读心,刚刚那局也只是在耍自己玩而已!
那这样,我们就明牌打好了。
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邦妮的目光聚焦在了伊芙琳那对湛蓝的眸子上。
可是,那种感觉再次出现了!
她的思维像是被堡垒保护起来一样,完全无法刺穿那坚实的精神城墙。
邦妮根本没法读出什么信息来。
她又什么都没有想吗?
邦妮虽然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保持着那种慵懒而又掌控一切的姿态。
可心里早已开始敲起了鼓。
她看到了伊芙琳嘴角勾起的那一丝玩味笑容。
不,不对!
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想!
人在放空大脑和保持思考时的姿态完全不同,她的目光清澈又癫狂。
这根本不可能是她在放空思维,这只可能……
这只可能是某种我无法破解的防御性思维,或者说,更加强大的精神力和灵魂?
我只能读到她想让我读到的信息!
邦妮面色一沉,“发牌吧。”
面对伊芙琳,她赖以生存的读心能力,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效用。
随着比特的动作,四张牌被分别发到了她和伊芙琳面前。
既然无法读到你的想法,那么……
邦妮的目光聚焦在了伊芙琳身旁的卡莉娅眼睛上。
既然无法读到伊芙琳这疯女人的思维,那么,读卡莉娅的不就好了?
她站在这疯女人旁边围观,她的那个角度完全能够在伊芙琳看牌时,看到正确的牌面。
只要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牌面,脑海中出现了一丝一毫关于伊芙琳手牌的信息,那么自己就能读到她的想法,通过她的眼睛确定伊芙琳的手牌!
可是,让邦妮没有想到的是,伊芙琳完全没有想要翻看手牌的意思。
这样的话,那卡莉娅也就不可能知道牌面是什么了!
“您是要盲赌吗?”
邦妮沉声问道。
“不如我来问问你,邦妮小姐。”
伊芙琳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忽然开口:“您到底有多久没有赌过了?我是说,真正的赌。”
她的目光聚焦在手中的筹码上,自始至终也没有离开过,就好像除了这枚筹码之外的一切都无法引起她的兴趣一样。
“你能读心,你总是能成为赌桌上获知最多信息的那个人。一切的未知在你眼里都变成了确定,你总是能赢,也总是会赢……这样的日子……不会索然无味吗?”
伊芙琳像抛硬币一样抛起了这枚筹码,让它落在自己手背上又迅速用手掌盖住:“人类天生的基因就决定了,我们对相同概率的偶发事件十分着迷,这能让我们感到兴奋和刺激……那么,邦妮小姐,你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刺激了?”
她眨眨眼:“不妨,来猜猜我手背上的这枚筹码,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
她这是在做什么?向我施加心理压力吗?
邦妮面色沉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猜,是反面朝上。”
“恭喜你,猜对了。”
伊芙琳挪开了手掌,那枚筹码,果然是反面朝上的,它反面印着的金色兔形徽记,在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明日赌场的徽记。
我猜对了!
邦妮心中一喜,随即,她的面色,忽然凝滞了。
我猜对了?我……很开心?
我……到底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刺激和兴奋了……
我……到底有多久……没有如此狂热过了?
邦妮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她是个在赌桌上长大的孩子。
她的父亲是个烂赌鬼,输掉了钱,输掉了家里的一切财产,甚至连老婆孩子也被他推上赌桌,然后输的一败涂地。
邦妮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被父亲输掉之后,被送到了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在被父亲输给赌场之后,便成了赌场的奴隶。
她开始在赌场中工作,一天天的,不断目睹着那些与父亲一样的烂赌鬼在牌桌上输个精光。
赌场中的各种游戏,不知不觉间也烂熟于心。
直到有一天,她工作的赌场里,来了个仪态端庄,甚至散发出一种雍容的糜烂感的贵妇人。
她发丝雪白,皮肤白皙的不像话,就像那位西里尔少爷一样。
她说自己叫莉薇娅。
自从遇到那个贵妇人之后,她便忽然拥有了能够读心的能力。
从此以后,她开始用这种能够读到对方想法和思维的能力,在赌场中大展拳脚。
无论是赌桌上,还是在与人交流沟通之中,这种读心能力都能够让她如鱼得水。
很快,她就从赌场中服务的兔女郎,一路做到了荷官,经理……直到现在,她成为了赌场的负责人。
那间赌场,在被她接手后也逐渐壮大,成为了现在的明日赌场,一条在海上行驶的豪华赌船。
可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从这种事情中获得过一丝一毫的快乐,或者说兴奋也好,刺激也罢。
她从来都没有狂热过。
不,不对。
其实她狂热过,也感受过那种刺激和兴奋。
那是……
那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在她还未与母亲分离之前。
母亲总是会与她玩猜硬币的游戏,来决定今天的家务怎么安排。
她赢了的时候,母亲会给她奖励一块小蛋糕,然后把轻松的活计交给她来做。
那个时候,她真的感受到过那种刺激和兴奋,也真正的……充满狂热,真正幸福的生活方式。
那是,真正的……活着的感觉!
邦妮忽然轻笑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牌。
“既然如此,我们来真正的赌一场。”
这次,她没有翻看自己的手牌,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伸手去靠触摸确定自己的手牌,
“盲赌,来吧。”
邦妮敲了一下赌桌边缘:“猜猜我们之间,谁的牌会更大一点。”
比特翻开了桌上的三张公牌:梅花2,方块7,红心9,花色杂乱,显然凑不出什么很大的牌型。
“看来你终于决定了某些事情啊?”
伊芙琳浅笑着,丢出手中的那枚筹码:“现在你手中有六枚筹码,而我有……十枚,下注,一枚。”
“跟注!”
邦妮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跟出了一枚。
下一张公牌翻开,是一张黑桃J。
“加注,一枚。”
伊芙琳又伸手,在卡莉娅没有反应过来前,就从她手里蛮不讲理的拿来一枚筹码,那是刚刚才赢回来,代表她右腿的筹码。
“跟注,一枚。”
邦妮也毫不犹豫的丢出了代表西里尔头颅的筹码。
按理说,她不应该拿这枚筹码下注的。
如果自己输掉了这枚筹码,就代表着西里尔将从失去意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在与自己的博弈中猜出了自己的能力,理性来讲,她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让一个已经猜出自己能力的人清醒过来。
更何况,还是一个险些将自己逼上绝路,拥有着超高理性和计算能力的聪明人!
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伊芙琳早就知道了她能够读心,她也决定不使用能力。
双方互相盲赌,这种情况下,读心能力也失去了效用。
伊芙琳看向比特,最后一张公牌翻开,红心K。
她随手掀开了自己的手牌,一张梅花3,一张方块8。这是整副牌里几乎最小的、毫无用处的散牌!
而同时,邦妮也翻开了自己的手牌。
方块K,和梅花3。
她组成了一个对子,虽然不大,但至少比伊芙琳这手散牌要大的多。
“我输了。”
伊芙琳平静的将两枚筹码丢到了赌桌中央。
“输了啊!!!!”
牌刚翻出来,卡莉娅就已经抱着脑袋哀嚎了。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伊芙琳:“伊芙琳大人,您的手,我的腿……”
说什么牌运很好,结果连续两局都是这种毫无用处的散牌好吗!
这可怎么办啊?
要是伊芙琳大人也被输在了这里……
卡莉娅不由得幻想起了自己与伊芙琳大人一同穿着兔女郎服装,在赌场里穿行为客人端去酒水的模样。
好像……
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卡莉娅忽然捂住了鼻子,猛猛甩头。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怎么可以对伊芙琳大人抱有如此亵渎的幻想!
然而伊芙琳看都没看她,依旧面色微笑的看向了邦妮:“现在,你有八枚筹码,我也有八枚筹码,看样子,我们可以一局梭哈定胜负了。”
“正有此意。”
邦妮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兴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