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漆神（Part.10）-3k-
『漆神』睁眼，距离『银神之掌』到达珠玉城还有25分钟。
珠玉城的街道上，一位盐民士兵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爬向落在不远处的一柄银枪。
就在他几乎就要抓住那柄枪时，一把利剑刺入了他的后背：
“咳啊…咳…呃…”
凯丽娜拔出银色长剑，随手转了两圈，黯淡的血眸望向远处。
黑日之下的斗兽场上，仍有几名角斗士正站立着。
他们挥动着长剑和盾牌，一边发出战吼，一边朝着凯丽娜跑来——
“噌————”
“噌！”
一剑，两剑，凯丽娜切开了那些盐民士兵，就像拦腰斩断碍事的水草。
她从飞溅的鲜红中穿过，点点红染在了她的面颊上，溅出战妆般的粗犷纹路——
“噌！”
凯丽娜在黑日之下举起剑，挡住迎面而来的巨斧。
黑日将她的面容映成灰白，可那对血眸依旧鲜红——
“呲喇！”
近卫团的战士吐出一口鲜血——凯丽娜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胸膛，精准地扎中了心脏。
少女拔刀，他倒在了珠玉城的街道上，天空灰云笼罩——
“轰隆！”
惊雷闪烁，暴雨滂沱，将少女脸上的鲜血洗净。
凯丽娜望向远处的银神殿，目光锁在那上面看了很久，旋即轻轻挥了挥手。
“吱！”
银群攀爬在大街小巷间，它们吞噬着这座未被守护妥善的城市——居民，士兵，都化作了它们利齿间一道白光，变成了破碎的模因。
它们爬上了海岸，对这座城市进行无止境的摧残。
银神殿内，看着在街道上摧枯拉朽凯丽娜，阿莉安温微微抿唇。
在近卫团的引导下，盐民护卫队已经对凯丽娜进行了十次围剿和阻滞。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天庭圣使号』也时不时地便会抽空对凯丽娜进行轰击，可她几乎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避开。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很快就要到达银神殿了。
阿莉安温拿起通讯器，轻声道：
“『天庭圣使号』，开高功率，再次对凯丽娜·哈芙洱伽德进行毁灭打击。”
“再高一档的功率，将会对城市地理结构造成破坏。”通讯器中传来老者的声音。
“只能这样了，”阿莉安温小声道，“那片城区…已经没有活人了。”
没有活人。
所有的生命都死在了她的剑下。
他们都死了，在凯丽娜的面前，一切都不过是可被切开的物件。
这种压迫感让阿莉安温喘不过气，恍然间，她的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预言：
“我看见你，死在剑下。”
“…”
暴雨的帘幕间，『天庭圣使号』上的所有棱镜全部回收，在舰底开始移动。
此时，除去凯丽娜所登陆的西边外，基本上每一侧海岸的银群都已经被压制，虽然天空中依旧有月面银群在降落，但海岸上的岸防阵列已经能够完全分担来自它们的压力。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天庭圣使号』的棱镜全部都对准了凯丽娜。
“滋滋滋滋滋滋…”
赤红色的闪电在空中汇聚，很快便化作了一颗巨大的球体，那球体不断地膨胀，体积越来越大。
当它的体积扩散到了一定的阈值后，又突然坍缩成了一个点，赤色凝练成极致的白炽——
“轰————————”
赤红色的光柱轰向大地，轰向街道上的凯丽娜。
眨眼间，1/4的城市轮廓被轰成了飞灰，在爆涌而出的赤光中飞向天空，板块的碎片被撕裂，光柱扫过的痕迹一片焦土。
轰炸持续了整整半分钟，待那赤光散尽时，即便是西边的海水都沸腾了起来，银群的碎片浮在海面上，像是一群群死鱼。
然后，在那片焦土的中央，凯丽娜缓缓起身。
她的周身跳动着灰色的火焰，那火不但燃烧在她的身上，周围的地面也烧起了连绵的一片。
凯丽娜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天庭圣使号』。
她转了转手上的剑，丢了起来，抓住剑身，以投枪的方式将其握住。
然后，她瞄准了『天庭圣使号』——
“『天庭圣使号』！快规避！”阿莉安温大喊道。
可已经太晚了——
“轰——————”
凯丽娜掷出了银剑，伴随着音爆声，周围的焦土被轰得四处乱飞。
银剑夹杂着赤色的闪电，在暴雨中轰出澄明的一道轨迹，直冲『天庭圣使号』的引擎——
“轰！！！”
阿莉安温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巨舰——一侧的引擎被银剑完全撕裂，碎片从空中落下，掉入珠玉城的轮廓间，炸出一串串冲天烈火。
“舰体严重受损！后侧引擎失效！”通讯器中传来大喊声，“维修引擎！准备第二次射击！”
“不！”
阿莉安温抓起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立刻启动避险策略！进入上界！”
“如果执行此命令，银神殿将失去庇护，珠玉城将失去空中防御。”
“下一击，凯丽娜就会摧毁你们！”阿莉安温大喊道，“愿意来地面死守的全部空降，主舰立刻执行避险策略！”
如果『天庭圣使号』在这里坠毁，它的反应炉所产生的链式反应能够直接摧毁整个珠玉城，甚至扩散到半个恒星的海面。
“收到。”主舰回应。
“…”
街道上，凯丽娜伸出手，一道赤光从远处飞来。
待它靠近，少女伸手一抓，那柄镌刻着细密纹路的银剑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刚准备再次投掷，就见天穹之上爆出一道闪光——
“轰！”
『天庭圣使号』在一道赤光中消失，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赤色流星从空中坠落而来。
一个又一个近卫团的战士在街道上起身，他们或是拔出腰间的刀斧，或是架起重炮，瞄准了凯丽娜。
强敌当前，凯丽娜的眸中依旧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她默默地看着角斗士们从竞技场不同的大门中蜂拥而出，黑日之下，他们的皮肤白得有些诡异。
少女举起一把长剑，反握一柄短剑，默默地摆开了架势。
她被四面八方袭来的浪潮所吞噬，灰色烈焰在剑刃的旋影之上绽放——
“轰！”
“…”
远方，彩色闪光撕裂乌云，灰色的浪墙彻底将地平线的尽头吞噬。
银神殿内，凯丽娜抬起手腕，看向终端上的计时器，轻声道：
“还有十五分钟…”
她抬起头，看向伊娃丹妮，嘴唇微微颤抖着。
“伊娃丹妮，对不起，我们可能…”
“别说这种话。”
伊娃丹妮一把握住了阿莉安温的手腕，坚定地朝着她点了点头：
“告诉你个好消息，远海的银群开始撤退了，可能是因为『银神之掌』快到了…现在要处理的是那些已经登陆的漏网之鱼，和那些砸在城内的空降仓，但总体压力会比同时防御四边好很多。”
“伊卡森正在回来的路上，他会与我们一同加固银神殿的防御，如果凯丽娜真的杀进来了…”
注视着伊娃丹妮的双眸，阿莉安温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一起干掉她。”
“这次可不止一个哈芙洱伽德了，”伊娃丹妮轻笑，“放心，她不会触碰到核心的。”
“嗯。”
阿莉安温抽出腰间的配枪，拉开保险，吐出胸中浊气。
她又回想起了那个篝火旁的红发少女，火光折射间，那对眸中的闪光依旧绚烂。
她在凯丽娜的眸中没有见到这样的闪光。
“我不知道你为何沦落至此，”阿莉安温小声说，“但是…你该停下来了。”
…
『漆神』睁眼，距离『银神之掌』到达珠玉城还有10分钟。
隆起的一座座山脉朝着珀莉丝袭来，像是巨人逐渐合拢自己的五指，要将掌心的少女碾成碎片。
珀莉丝抬起头，最近的那座山脉已经近在咫尺，她能感受到空间正在被挤压——圆环开始崩坏，空间的结构出现裂隙。
『漆神』正在试图摧毁珀莉丝所在的维度。
珀莉丝轻声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伸向『漆神』正排山倒海般压来的腕足。
她轻轻一抓，一拉——
“轰！！！！”
直径跨越了整个卡蕾塔赤道的腕足在空中爆裂开来，纯白色的火花从它的内部涌出，将其快速烧成虚无。
如野火烧过草原般，那漆黑的一长条在一秒钟内被白焰烧过，化作飞灰虚无。
下一秒，珀莉丝所在的空间爆出无数裂痕，将她的轮廓撕裂成了无数不均等的碎片——
“咔！”
空间撕裂，留下一片虚无，和淡淡的几点白色火焰。
白焰爆开，珀莉丝踏空而出，悬挂于卡蕾塔的近地轨道之上，低头俯瞰着整个星球。
她看见断腕的『漆神』将自己剩下的腕足全部抬起，密密麻麻的蜂群从它的体内蜂拥而出，朝着高空飞来。
珀莉丝伸出两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方框，框住了整个卡蕾塔的地表。
她将双手缓缓分开，与此同时，整个卡蕾塔所在的现实空间都开始被毁灭——
——她打算仔仔细细地将『漆神』撕成碎片。
“咔…咔…咔！”
破碎的空间中，『漆神』发出痛苦的悲鸣声，祂的躯体蜷缩着，爆裂着，空间裂痕不断地将祂的躯体撕裂，如凌迟般撕裂着祂。
祂的躯体开始从星球表面剥离，每当祂移动时经过空间裂隙，祂的身躯就被切下一块，切面光洁地闪烁着洪流的白光。
祂嘶吼着，咆哮着，空间中不断生出各种怪异的模因，扭曲成黑色的银群，朝着珀莉丝袭来。
可那些东西都在看见珀莉丝的一瞬间爆裂开来，化作灰烬。
深空中，神的角力持续进行着，彩色极光折射至此——『银神之掌』正在飞快地掠过乌恩代的大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