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白羽的小说站 > > 好像被反派女主盯上了 > 第一百零一章 青春期少女不会梦见伯劳鸟(6500+)
    第一百零一章 青春期少女不会梦见伯劳鸟(6500+)

    陈小伢最近睡得不够安稳。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努力放松四肢,迷糊了许久才进入梦乡。

    陈小伢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有种说法是梦境便是人欲望或恐惧的投射,一个人或许会做稀奇古怪的梦、但绝不会做无缘无故的梦。

    是的,你不会梦见自己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事物。

    她梦见了一座华美端庄的殿宇。

    陈小伢确信那样的建筑风格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可宫殿内的每一样摆设和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无比、历历在目,就好像她曾在这里居住过很长时间。

    这应该是卧房——她看见了摆放在屋子中央柔软的鹅绒床榻,上面用金线绣着某种花卉的图案。

    陈小伢没法辨认出具体的品种,那图案的风格委实有些为难她这个现代人。

    绕在床边的帷帐轻轻飘动,陈小伢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半透明的纱在空气中晃荡着,能够瞧见其中浅浅的人影,但却无法分辨其人的五官面貌。

    陈小伢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闯入了别人的房间。

    这显然不怎么礼貌,而且光看宫殿的样式,这里的主人应该非富即贵,显然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存在。

    可她的身体却违背了自己的意志,就迈步这样走上前去,她的指尖向前探去,伸手掀开了帷帐。

    措不及防的,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肖鸟背对着她,正一点点褪下衣物,身体在朦胧的光线下几近淡蓝,宛若月镀的希腊雕塑。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月光透进来,咕噜噜地从她苍白的脖颈一路滑落到略微下陷的腰窝。

    最让人觉得惊奇的还是她的左肩——以肩胛骨为分界,她那属于人类的躯干上平白生出了鸟兽的羽翼,轻柔地垂落在身侧。

    那并非现代工业生搬硬凑制造出来的化工产物,那翅膀漂亮极了,每一根翎羽都柔软而富有光泽,和谐地仿佛生来便该如此。

    那真的是肖鸟么?陈小伢困惑了,她怎么会有翅膀?

    有什么好奇怪的,脑子里有个奇怪的声音在说着话,小鸟就该有翅膀才对。

    是嘛……

    陈小伢晕乎乎地想着,竟荒唐地觉得对方说的话好似也有几分道理。

    “格温?”

    似乎是察觉了身后有人在看着,肖鸟停下了手中更换衣物的动作,略微偏过头向后看去。

    陈小伢在一瞬间慌了神,偷窥所带来的罪恶感在一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便想要赶紧后退、离开这里。

    或许因为是梦境的缘故,逃跑的念头刚刚升起,身体便已然诚实地缩了回去——动作比她想象中的更大,甚至因为过于仓促而险些倒栽葱摔倒下去,用头来着陆。

    陈小伢丢脸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只用两只胳膊撑住自己的身体。

    心脏在以一种不健康的频率快速地鼓动着,她心虚地抬头看向床榻。

    在不远处,肖鸟缓慢地掀开了绕在床榻周围的布料、半边身体探出来,似乎是想要查看外边的状况。

    陈小伢的视线控制不住地挪过去,却发现小鸟此时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对方显而易见地匆忙,衣领也跟着翻了起来。

    她有些怅然,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失望还是怎样。

    “……格温,是你么?”

    肖鸟在轻声唤着,她听出来那声音之中隐藏着的不安,就像是迷路的人在下意识地呼唤同伴。

    陈小伢迟钝地意识到,那是一个自己并不清楚的,陌生女人的名字。

    可那是谁?

    你又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小伢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望向门口,没有人进来,房间里除了自己也没有旁的人了。

    那个叫做格温的女人并不在这里。

    另一边的肖鸟已经起身下了床,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在触地的瞬间身体略微顿了顿,随后才慢慢地迈开步伐。

    她的脚踝是象牙那样莹润的白色,窄窄的一圈,像是某种包裹了轻革的金属。

    陈小伢注意到她左侧的脚踝处有一道很明显的淤痕,她心下一惊——那就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束缚,经过长时间摩擦后留下的痕迹。

    对方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肖鸟垂下眼眸,似乎是在辨认着眼前之人的模样,那双浅淡地近乎透明的瞳孔中倒映着女孩茫然的脸庞。

    “……格温不在这里么?”肖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与其说是交流,其实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哦,我忘了,我已经死了……”

    陈小伢揣揣不安地注视着她,直到后者慢吞吞地伸出手臂,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所以,这是梦。”

    她听见肖鸟在小声地嘀咕着,语气中带着和她如出一辙的困惑。

    “我记得这里,”肖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虚幻而飘渺的意味,“这是在都城……我以前住在这儿。”

    陈小伢没能听懂这句话,她确信这是一门外语,且全然超出了自己所学的知识范畴。

    不过,‘都城’说的或许是个地名。

    她猜测着,随即注意到小鸟的状态有些不对。

    肖鸟的额前冒出了些冷汗,那两片单薄的嘴唇微微张开,紧接着,就像是为了抑制某种情绪似的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医生。”她短促地喊道。

    突然,陈小伢整个人被拉了过去——而肖鸟几乎是撞上了她的胸口。

    陈小伢痛呼一声,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她下意识伸手抱住了陷入自己臂弯之中的那个人,比记忆中消瘦许多的脸深深地埋在自己肩头,唯一的手臂也胡乱地攀上后背。

    这样的距离足够陈小伢观察到眼前这人最微小的变化,她注意到肖鸟另一侧的翅膀无力地垂了下来,注意到她腰背的线条因为过度紧绷而生理性地战栗。

    回过神来的时候,陈小伢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嵌进了小鸟后腰的凹陷之中。

    不,她不是故意的,陈小伢有些慌乱,她没想……没想去摸的……是手自己……

    她恨不得当场砍掉作乱的手臂来自证清白,但缩在陈小伢怀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冒犯。

    她似乎很混乱,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应激状态之中。

    “……我不想呆在这,”肖鸟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缕呜咽,“我得走……我讨厌这个梦……”

    那声音中似乎带上了某种哀求的意味,小鸟用仅有的一只手臂死死地勾着女孩的后背,手指攥紧衣服的布料。

    她从未见过肖鸟这样脆弱的时刻。

    小臂在隐隐作痛,但陈小伢毫不在意,她伸出手——她的身体再一次违背了她的意志,将情绪濒临崩溃的小鸟揽入怀中。

    “……我想回去,”怀里的人声线沙哑地过分,“医生,我想要回家了。”

    某种莫名的直觉告诉陈小伢,肖鸟在这里所说的‘家’,并不是那个她们在河县共同居住过的房子。

    可她还是立即做出了许诺。

    “好,”她说,“我带你回家。”

    你想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她在心里发着誓:只要你想,不管是哪儿我都会陪着你,因为你也曾那样耐心地陪过我。

    陈小伢抚摸着肖鸟脑后柔软的发丝,闭上眼睛感受着后者杂乱无章的呼吸声,她尽可能地搂紧了,希望小鸟能因此平静下来。

    不过……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唔,确实不对劲。

    自己比肖鸟起码要矮上五公分,不可能像这样抬手便将对方搂在怀里。

    而且,她也并不是‘医生’,肖鸟不会这样叫她。

    陈小伢下意识地低头,把手掌在眼前摊开——真是怪事,她的手好像变得大了一些,连带着五指也变得纤长许多。

    就像是大人的手。

    我长大了?

    这个念头才刚刚从陈小伢的脑海中生出来,身体便不再听从她的使唤,擅自地动了起来。

    陈小伢攥着拳头抗议,但抗议无效。

    虽然说出来会显得有些气人,但这具身体并不属于陈小伢……至少不完全属于她。

    ‘她’轻轻替小鸟捋平了领口处凌乱的布料,再上移,直到搭上对方瘦长的颈项,动作温柔地不可思议。

    陈小伢能够感觉到肖鸟的呼吸,颈动脉就在自己的指腹下急促有力地搏动,毫无抵抗、毫无警觉,将致命的弱点暴露于她的掌心之下。

    “……老师。”

    陈小伢听见‘自己’在喃喃细语。

    她缓慢地摩挲肖鸟颈脖的两侧,那里的肌束被按住了,脉搏跳动得很快。

    所有的问题好像突然都变得不重要了,她低下头,指节拂过那张因为等待而显出空茫神情的脸庞。

    心脏在喜悦地战栗着,带动她尚且懵懂的灵魂也跟着颤了起来。

    这是梦,但有的时候,梦即心声。

    ———————

    ——

    她很迟钝地想到,这或许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可以用幸福来形容的时光。

    高中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新意,甚至称得上乏善可陈,但对于陈小伢而言,却是她少年时代绝无仅有的黄金时期。

    不用费尽心思去解读身边人的情绪,不用害怕饿肚子,不用害怕虐待,就连精神上的无视和冷漠都不存在,她被人很好地照料着,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被人爱着。

    在市一中念书的过程很顺利,总体而言没什么大的波澜,同学和老师们都很友善,所在的班级里也没有那种俗套的排挤、霸凌的情节。

    学习是一个筛选的过程,每当你进入到更高的阶段,某些人就会在你的生活中慢慢消失。

    这一规律虽然并不绝对,但社会大体便是如此运转。

    那些她曾在初中阶段遇到过的不学无术的学生并没有升上高中,所以她踏入市一中的大门时,便真的如同一脚踏入了通往未来的理想殿堂。

    刚入学的第一次月考她的成绩并不怎么好,在班级里只在下游里边徘徊——这是难免的,因为县城的教育资源毕竟要差上不少——陈小伢在河县或许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但在江城里就稍微有些不够看了。

    成绩有这样的波动,可陈小伢却并不觉得气馁。

    或许是因为先前诸多磨难的缘故,她已经有了面对坎坷的勇气和耐心。

    更何况,学生时代的苦,不过也就是多做几本题、以及需要熬夜背书罢了,这对于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期中的时候,陈小伢就能在化学生物之类的优势科目上考出优等生的水平。

    而等到期末考试结束,她的整体成绩便已经恢复到了中上游。

    再然后就是过年。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她和肖鸟一起度过了几乎全部的周末,所以当新年到来的时候,后者几乎理所当然地把她揽回了自己家里,陈小伢连抗辩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了,她也并不想要抗辩——这伢崽子就差没乐得冒泡泡了。

    过去陈小伢是很不喜欢新年的,这个节日于她而言,就只意味着商店关门以及失去打零工的收入。

    而现在,她只觉得满足。

    如果那个讨厌的医生朋友不要过来在横插一脚的话,她还会更高兴的。

    陈小伢对此愤愤不平: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过年的时候都硬跑到别人家里来蹭饭!

    而且小鸟居然还真的收留了她!

    实在是太没有眼力见了,陈小伢在日记里如是写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糟糕的大人。

    她就这样度过了平静无波的第一年,顺利地升入了二年级。

    但在极偶尔的时候,陈小伢也会觉得惶恐。

    童年时期的她遭受了太多的冷漠和虐待,留在脑海之中的就只有痛苦的回忆。

    即便是做梦的时候,陈小伢也从没奢望过,自己会在某一天拥有这样的生活。

    在内心深处,她始终存在着某种隐秘的担忧,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虎视眈眈,随时都会夺走这份幸福。

    那些自小就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会很自然地觉得被爱和幸福是理所应当的——就连肖鸟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但陈小伢知道,这样的幸福其实并不常见,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是貌合神离相互指责的父母,也有的是人根本不爱自己的孩子。

    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陈小伢一直相信自己的人生和‘幸福’二字无缘,她只是很艰难地试图养活自己,不想要饿肚子,不想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直到她被一只路过的小鸟捡回了家里,头一次蜷在对方的羽翼之下、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被人爱着的感觉对她而言来得太迟了一些,这在陈小伢的人生体验里还是完全空白的领域——她第一次产生这样的体会,简直甘美得令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所以,当陈小伢意识到,自己都梦到了些什么之后,便真的连该怎么喘气都给忘了。

    好像就连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剩下空茫的灵魂躺在床上,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宿舍内安静昏黑,舍友们都睡熟了,只有她睁开了眼睛,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一夜无眠。

    第二天要照常上课,她却什么也没能学进去,精神也萎靡不振只顾着心乱如麻。

    相熟的同学都看出来她状态不对,好心地询问出了什么事,但陈小伢却只是找了借口敷衍过去。

    这件事说起来简直匪夷所思,她没法和人解释自己的异常,也无法向任何人倾诉那个古怪而又旖旎的梦。

    这样魂不守舍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陈小伢眼底都青了一片,整个人精神不济且怀疑人生,哪都不想去,只想一个人呆着静静。

    连饭她都吃得有一顿没一顿的,因为不想在食堂碰见肖鸟,所以陈小伢总是磨磨蹭蹭地拖到最后才离开教室。

    而这样异常的举止,自然是落到了肖鸟眼中。

    ——————

    ——

    又是一天的晚自修。

    今天晚上肖鸟没有课,但在放学过后,她还是留在了办公室里边。

    一直到晚自习的铃声打响过后,她才从桌前站起来,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收拾好带上。

    “唔,肖老师你还没走?”有个同事把脑袋抬了起来,“今晚你巡逻?”

    晚自修的时候学校是会安排教师在年级进行巡视的:有的时候是由校领导负责,有的时候也会安排教师。

    当然了,今晚她并没有被安排巡逻任务。

    “班上稍微有点事,”肖鸟好脾气地冲同事笑了笑,“我处理一下就准备走了。”

    那位同事倒也没起疑,点了点头便又重新把脑袋给埋了回去。

    肖鸟离开了办公室,在一年级所在的楼层溜达了半圈。

    在走到陈小伢所在的教室时,她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肖鸟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透过窗户观察小伢所在的位置——她是从教室后边绕过去的,因此屋里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此刻就站在窗边。

    观察一会儿过后,肖鸟发现陈小伢的姿势有些奇怪。

    脑袋埋得很低,几乎要趴到桌面上去,手倒是还捏着笔杆,但定睛一看就会发现,笔尖根本就是悬空着的,压根没挨到纸面上。

    肖鸟:“……”这是睡着了。

    在短暂的教师生涯中她已经见识过了不少学生睁眼睡觉乃至站立睡觉的绝技,陈小伢这样的委实不算什么。

    肖鸟默不作声地打开了教室的后门,从后排往前,慢慢走到了陈小伢所在的座位边上。

    她伸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随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瞧着伢崽子骤然惊醒时茫然无措的脸庞。

    肖鸟并没有漏掉对方在看到自己时,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慌乱。

    “陈小伢,”她说,“你出来一下。”

    这里小鸟的语气其实很平淡,但效果异常吓人——大概没有哪个学生会不害怕被这样念全名。

    陈小伢听了这话之后呆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服从了肖鸟的命令,跟在她后边离开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过道上。

    陈小伢低着脑袋,心虚得不敢说话,只能一路盯着脚下的地砖,她想开口和肖鸟道歉,或者随便说些什么话——她有好几天都没跟这个人好好说过话了。

    可是临到嘴边,她又不敢开口了,唯恐说得多了,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会被肖鸟察觉。

    没办法,她只好低下头,尾巴似的跟在肖鸟后边。

    走着走着,陈小伢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教学楼的范围。

    陈小伢:“唉?”

    “老……老师,”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就好像连话也说不清楚了,“我们这是去哪……”

    肖鸟:“宵夜。”

    陈小伢陷入到了混乱之中:“可,可是还有自习……”

    肖鸟:“翘一晚上没事。”

    这话说得像个带头翻墙的坏学生,陈小伢呆了一阵,随后便觉得心下一阵无奈。

    两人是正大光明从校门口离开的,肖鸟借用自己教师的身份,顺手便把陈小伢给夹带了出去。

    夜宵摊上的人并不多,肖鸟搬了小马扎过来,挨在她边上坐下。

    “这几天没睡好?”

    她说着,把视线落在了陈小伢眼底的青黑之上,神情中流露出几分关怀,“是不是学习任务重了。”

    “不,不是,”陈小伢紧张地打着磕巴,“学习还好,我能应付……”

    “那怎么累成这样?”肖鸟不解。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落在陈小伢眼睛下方,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轻柔地来回摩挲。

    “你不会好几晚都没睡吧,”肖鸟想了想,“在代写作业?”

    眼底是人体的脆弱之处,即便只是这样温柔的触碰,也让她的心尖都跟着颤了起来。

    “真,真的没有,”陈小伢笨拙地组织着语言,“也许、也许是天气的缘故,这几天,忽冷忽热的……”

    在那样的注视之下,她根本就没办法撒谎。

    肖鸟没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小伢。

    难道还真是季节的缘故,肖鸟想,这两天医生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但某种直觉却在告诉她:这孩子是有心事。

    回程的时候下起了雨,她们匆匆跑到附近的一处建筑下方避雨。

    雨势渐渐大了,肖鸟挽起濡湿的衣袖、伸手去接纤柔的雨丝,水滴沿着她的掌纹蜿蜒着流向手腕。

    “应该是阵雨,”她说,“过会儿就会停的。”

    陈小伢学着肖鸟的样子把手伸到屋檐外,雨水很冷,她被冻得打了个寒战。

    “好了,别弄感冒了。”

    肖鸟把她捉了回来,将女孩冰凉泛红的指尖纳入掌心。

    大概是真的怕孩子着凉,她把小伢的手揣进了外衣口袋里边。

    肖鸟的手很温暖,陈小伢注意到她的体温要比常人略高一些,很快就把衣兜和她冰冷的指尖捂得暖烘烘的。

    就和梦里的一样。

    “今晚回去早点休息,”肖鸟并没有看着她,只是压低声线叮嘱,“记得别熬夜。”

    陈小伢:“嗯。”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和我说。”

    “好。”

    “小伢,”肖鸟把脸颊偏向她的方向,语气放得很和缓,“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万事有我。”

    她察觉出陈小伢并不想把那件‘苦恼的事’告诉自己,但也没有非要探究到底的意思。

    孩子总归是要独立的,人生的道路也需要靠她自己亲自去走,肖鸟并不打算越俎代庖。

    只是,她会告诉对方,无论何时她都可以将烦恼向自己倾诉:自己总是在的,并且总是会成为她的后盾。

    陈小伢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她乖顺地任由肖鸟牵着自己,手掌虚虚地拢着,但并不怎么用力。

    她没有勇气握紧对方的手,但也不舍得从那份温暖中抽离开来。

    默然许久,她才开口应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