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陆瑶,顶风作案!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基本都走光了,就只有陆瑶还在收拾着课桌。
对方脸上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陆知清说不出来,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另一边,班主任老师已经准备要走了,略微叮嘱陆知清几句,让她记得要锁窗锁门,说完便抱起文件离开了教室。
现在早就已经过了报道的时间点,如果不是陆家背景有些特殊,班主任也不会特意留下来等人。
陆知清并未马上走进教室,她站在门外四下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妹妹和顾天骄是在同一个班里的——否则陆瑶也很难在学业之余兼顾霸凌。
在暑假之前,陆瑶是很喜欢使唤顾天骄给自己跑腿搬书,不高兴的时候言语羞辱也是常事,甚至有一次还差点闹得叫了家长。
虽然陆瑶现在对顾天骄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但陆知清却并不觉得自己那个骄横跋扈的妹妹是突然转了性。
平心而论,暑假的事情过后,她是很不想要再跟自己这个妹妹打交道的。
但过都过来了,陆知清总不好就这么直接掉头离开。
“顾天骄呢?”陆知清走进教室,看向座位上的陆瑶,“他人去哪了?你们不是一起坐车来学校的么。”
她会这么问,是因为过去陆瑶有过把人直接丢在高速路边上、然后命令司机把车开走的前科。
陆知清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的另一个人身形随之一僵。
陆瑶古怪地把脑袋抬起来。
她的眼角在颤动,视线也慌乱地游移——陆知清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自己这个妹妹每逢闯祸惹事必然会露出这样心虚的神情。
“哦,你说,你说顾天骄啊……”
“我也不知道啊,”陆瑶可疑地将眼神撇向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可能,可能是报道完之后回去了吧,哈哈……”
她是真的很不会撒谎,这跟公然宣布‘我在编瞎话骗人哦嘻嘻’有什么区别?
陆知清的眉毛纠结地拧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毫无诚意的侮辱:“你们两个不是一起来学校的么?”
按着父亲的要求,本来她也应该跟陆瑶一起坐车来学校的——这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家庭和睦’的一面。
陆知清选择了用消极的方式来抵抗父亲的命令:她拒绝了私家车接送的便利,选择提前两个小时起床去搭乘附近的公交。
之后她就会知道,自己在那时做了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去了哪?司机难道没把你们送到学校门口么。”
陆知清继续追问着,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报道时间是早上八点,你怎么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出现?”
陆瑶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这连番的盘问直接把她仓促间的说辞击了个粉碎。
用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解释——陆瑶这人平日里欺软怕硬,习惯了背后有爹撑腰。
所以她的情绪稳定能力极差,心理素质更是跟纸糊的似的。
如何在完成绑架之后顺利通过盘问……这对于陆二小姐来说显然有些超纲了。
她本能地想要推卸责任——这些事本来也不是陆瑶自己想做的,她现在还跟被钢琴砸了脑子似的懵逼着呢。
但哪怕再怎么习惯性地犯蠢,陆瑶也很清楚,自己就算把真相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真的相信……反而还有可能会把她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最重要的是,陆瑶根本就不想向自己同父异母姐姐求助。
她以己度人,觉得自己要是落到陆知清的位置上,肯定会借此机会落井下石、狠狠地报复回去。
——由此可见,她也并不是真傻。
陆瑶虽然总是习惯性地为自己开脱,但还是知道自个儿平日里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有多招人恨。
下意识的,她朝着脑子里那个奇怪的声音——也就是害得自己落入此等境地的罪魁祸首——求助起来。
“嗯……喂,喂?你还在么?”
陆瑶小心翼翼地在脑袋里‘想’着这句话。
之前被司机当成神经发作的经历让她学乖了一些——陆瑶已经意识到这个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也就不再对着空气讲话了。
等了一会儿,脑袋里的那个声音才回复了她。
【哦,在,】它慢吞吞地说道,【你报完名了?】
陆瑶简短快速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整个人都显得很慌:“我该怎么办?”
【她问你就答喽。】老六嘟嘟囔囔地说着,一副刚起床的低气压样儿,【你这样的就不要想着编谎话骗人了……】
如果41006有实体的话,陆瑶大概已经给它跪下了。
“救命,”她从眼睛里挤出几滴真情实感的眼泪泡泡,“你赶紧救一下啊我不想坐牢。”
老六觉得这女人也太爱小题大做了点。
之前操控陆瑶的过程已经消耗了它不少能源,41006这会儿正处在节能待机状态里边,不是很乐意为这种小事浪费能量。
但眼看着陆瑶就要被盘问地破防了,老六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启动了高能耗的‘滴滴代驾’程序。
在陆知清的视角当中,原本被自己问得支支吾吾的妹妹突然走了几秒的神,随后整个人的神情都为之一振。
“陆瑶?”陆知清本能地后退半步,满脸困惑地看向对方。
‘陆瑶’看了一眼姐姐,突然张口说道:“顾天骄现在不在学校——我觉得他应该是犯困,找地方休息去了。”
陆知清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啊?真的假的……”
“真哒,”‘陆瑶’欢快地回答道,“我亲眼瞧见他在我面前睡死过去。”
“那你上午怎么没来?”陆知清问。
“堵车,”她一口咬死,“堵得可厉害,我就自己下车走过来了。”
这倒是实话,41006没把车开到校门口,而是停在了另一个街区——随后它解开了对陆瑶身体的控制,催促她抓紧时间去学校报道。
陆知清有些警觉地上下打量着对方。
半晌,她迟疑着开口,显然并不信任陆瑶的说辞:“你真没做什么吧?”
‘陆瑶’想了想,说:“其实我把他绑架了,装在垃圾车里然后运到了酒店。”
陆知清的眉梢狠狠地抽了一下:“胡扯些什么?我是在认真问你话。”
但‘陆瑶’的神情比她想象的还要认真许多。
“真的,”对方讲道,“运到中途他还差点醒了,不过还好我发现得早,一下子就给他打晕了。”
神金啊——
陆知清不想再理自己这个神经兮兮的妹妹了。
这祖宗又开始作妖了!
本来她就不想管这事,是班主任老师硬喊她过来的!
陆知清在心里愤愤不平,认为自己是被陆瑶给耍了——等到她知道陆瑶刚刚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之后,也不知道究竟是会摆出怎样的表情。
“……不想说就算了,”陆知清蹩起了眉心,“没事我走了。”
“哦,”她还算乖巧地应了一声,“姐姐再见。”
陆瑶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甚至比起以往还显得更加乖巧了几分——反倒让陆知清心里打起了鼓。
直觉让陆知清产生了某种不详的预感:她觉得陆瑶正在暗地里筹划着什么,摩拳擦掌地准备给所有人憋一个大的。
从之后的情况来看,陆大小姐预测地可谓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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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天骄在一阵难挨的剧痛中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简直像是快要裂开了,一抽一抽地跳痛得厉害,就好像有人瞄准那里连砸了三块板砖。
鼻端萦绕着一股恶心的臭泔水味。
那气味很难形容,类似于残羹剩饭厨余垃圾发酵三天后又被放到太阳底下暴晒——大概就是那样的一种味道。
顾少爷被刺激地流下了眼泪,乱淌的生理盐水将整个视野都糊成了一团。
他努力地眨着眼睛,想要分辨周围的环境。
显而易见的,此人的心理素质较为强悍,并没有惊慌地大吼大叫——介于他从小生活在寄人篱下的环境之中,还摊上了陆二小姐这样的青梅——心灵太脆弱敏感的话是活不到现在的。
总之,顾天骄勉强维持住了些许的理智与镇定。
在视野恢复正常之前,他便得出结论:自己应该是被绑架了。
是的,他很容易便察觉到,自己是被捆起来的。
再结合身上那股刺鼻的气味,顾天骄判断自己现在大概是被关到了什么郊区啊、废弃工厂之类的僻静地段……然后附近应该是有个垃圾场什么的。
或许是脑震荡的缘故——又或者是言情小说的主角身上就是很容易发生这种事情——顾天骄发现自己好像记不清楚昏迷前发生的事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今天应该是要去学校报到来着。
然后他就上了车……嗯……小轿车……诡异的笑脸……
顾天骄的脑袋突然一阵刺痛……就好像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在阻止他继续回想下去。
脑袋痛得有点厉害了,顾天骄决定还是不要再继续回忆。
是的,人最好还是不要跟身体的本能对抗——如果你走在路上突然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那八成就是你的身体想要救你,在向你发出警告。
没错,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犹豫了,快点跑吧。
眼睛里刺痛的感觉好像缓解不少,顾天骄默默地转了转脑袋,他尝试着把眼皮睁开了一点。
在此之前,这个有着黑帮背景的年轻人已经做足了心理预期:哪怕出现在眼前是不怀好意的绑匪,他也有信心同对方周旋一二。
对方绑架他,无非就是为了威胁他的母亲。
顾天骄还算冷静,他知道那个女人得到消息之后一定会来救他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用不着害怕!只要没有死掉,最后总归是能够逃出去的。
顾天骄做完心理预期,模糊的视野也恢复了正常,他努力睁开眼睛——然后被眼前看到的一切吓得魂飞魄散。
他被吓成这样,并不是因为看到了绑匪、歹徒,又或者其他危险的东西。
甚至顾天骄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先前所设想的什么废弃偏僻的楼房。
与之相反,他呆着的这个房间,只能用豪华一词形容。
精美的装修、大理石的地板,带金边的墙纸。
不远处就是一张配套奢华的双人席梦思,正红色,头顶有灯,边缘带纱,床上乱七八糟摆着一堆不堪入目的物品:皮鞭、手铐、皮带,不认识但觉得很可怕的东西,普通蜡烛,低温蜡烛。
顾天骄陷入到惊魂不定的状态之中,他低下头,发现自己原来是被捆在一张▇趣用椅上边。
嗯,这个绑法,没见过呢。
他的san值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啊,你醒了啊。”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了起来——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距离他上一次听见,其实也没过去多久。
顾天骄狠狠地抖了一下,他偏过脑袋,身侧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陆瑶。
少女戴着一双洁白的手套,微微俯下身来看向自己,仔细分辨的话,甚至会发现她的神情之中夹杂着一丝关切。
顾天骄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张嘴便要呼救。
“含住,别说话。”
对方温柔地说着,把口球塞进了顾天骄的嘴里,再动手把皮扣系好,紧紧地勒在后脑勺上。
等顾天骄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已经稀里糊涂地叼上了口球,他拼命地扭动着,连舌尖也抵住用力,惊恐地呜呜乱叫。
眼前的‘陆瑶’就像个真正的反派那样无情地开口:“放弃吧,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气运对能源的转换率实在是太低了,”她嘟哝着。
眼前的人说着他根本就听不懂的话,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没办法,”‘陆瑶’嘀嘀咕咕地继续说道,“在被发现之前能抽多少抽多少吧。”
大脑在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椎一直传递到神经末梢——这是身体在向他发出警告,让他赶紧麻溜地润。
顾天骄的嘴角僵硬地抽搐着,一行清泪从他的侧脸滑落下来。
他想要跑,却插翅也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