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这是什么?战损小鸟!【请刷新
“嘶……好痛……”
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肖鸟小声地呢喃着,眼皮无力地半耷拉下来。
一滴饱满的血珠缀在眼睫之上,小鸟轻轻眨了眨眼,血珠于是滴落下来,碎在苍白的手背上。
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嘶哑,而且非常微弱、几乎像是昆虫在嗡鸣。
头疼得厉害,眼前也有些发黑。
这也难怪,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幕就是从身后袭来的板砖——脑袋现在会疼成这样,显然也是拜此所赐。
肖鸟没去碰自己的头,不用想,肯定会摸到一手血的。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束线带捆了起来、绑在一张大铁桌的桌腿上。
桌子是固定在地上的,她因此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挪动身体。
肖鸟判断自己应该是短暂地昏厥过去了一段时间。
现在她显然已经不在原本的手术间里,而是被拖到了别的地方。
眼睛疼得有点睁不开,肖鸟虚着眼皮、努力朝外边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瞧见了摆放了一地、各种型号的铁笼。
尽管光线昏暗,但她还是看清楚了,笼子里关着的是活生生的人。
仅仅只是那粗略的一眼扫过去,就起码有十来个人,从笼子的阴影处朝小鸟投来了注视。
这场面其实有些瘆人,但肖鸟实在是有些精神萎靡,没过一会儿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有些浑噩地想道:……这些应该就是那些被拐来的孩子。
没想到那些人贩子居然把她跟人质关在了一起。
这对她来说是个意外之喜——如果那些人把她关到了单独的牢房里,那么肖鸟之后可能还要花些时间找到这里来。
现在直接就到了地方,反而给她省了不少事。
虽然看上去颇为凄惨,但先前在手术间里的时候,肖鸟其实是没和那些打手硬碰硬的。
她就地取材收集了小半桶盐水,在那些打手反应过来之前泼了他们一身……然后往地上丢了根切开的电线。
水泊中跃起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随后打手们就如字面意义上触电般地哆嗦起来。
而一旁早有准备的肖鸟则换上了绝缘的手套和鞋子,操起水管痛殴这些为虎作帐的家伙。
小鸟用这个方法放倒了两个人,但由于处在这些人的窝点老巢里边,最终她还是寡不敌众地败下阵来,被一板砖拍晕了。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毕竟肖鸟从来都不以武力值见长。
甚至她能攒足劲头跟那些人斗智斗勇,都是因为这具被额外优化调整过的身体——让她在不怎么锻炼的前提下依然有着充足的耐力。
肖鸟有点记不清楚自己到底跟那些人周旋了多久。
至少,五六分钟应该是有的吧?
再加上被拖到这个房间的功夫,距离她跟兰朵约好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肖鸟做好了自己有可能会死掉的预期——她的计划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万一自己死了也可以执行’的前提下,所以压根就没怎么考虑过安全的问题。
此人向来鸟胆包天,很有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倾向。
而现在只不过是需要冒一些风险……这在她看来完全是值得的。
只要最后计划能够成功就好了。
没被干掉其实有些出乎小鸟的意料,但稍微想想也很好理解。
她没被当场杀死,并非是因为那些人贩子突然良心发现,而是这些人搞不清楚她的来头。
在这些人的视角当中,肖鸟是个入侵者,但入侵者也分种类。
摸进来的条子、误闯的小偷、迷路的倒霉蛋——不同类型的入侵者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如果是后两者,他们会就地把人做掉。
但如果是警察……那可能就要考虑转移窝点了。
但一时半会儿,这些人没法得知肖鸟的身份来历。
唯二可能知道点啥的受害者……额,就是那两个做手术的人,这会儿一个还在昏迷着、另一个则语无伦次的啥也说不出来。
显然,在伯劳鸟不怎么遵守日内瓦条约的审问之下,他们的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此后余生都将对类水管形物体PTSD。
问又问不出来什么,杀了又怕后续可能惹来麻烦。
这些人于是十分自然地决定:先询问一下老莫的意见、然后再动手处置她。
在这之前,肖鸟已经通过审问知道了这个拐卖团伙中最重要的两个核心人物。
其中,叫老莫的人负责经营整个工厂明面上和暗地里的两种生意。
这是他们出货的日子,老莫身为头领应该是在场的,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地面上还是地下设施内。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直到现在,这些人也并不清楚警察此时就在外边,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平静。
“……守在这边的人也很多。”肖鸟喃喃自语着。
如果先前审问的那两个人没有说谎,那么地下设施内的大部分人应该都集中在这附近。
当警察开始围剿突破的时候,这些没法跑掉的人就会窜到这边来、劫持人质同警方对峙。
肖鸟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艰难地组织着思路,“唔……头好疼……”
【集中精神,别昏过去了。】
系统的声音似乎是她此时唯一能保持清醒的原因了。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安定,让肖鸟感觉到自己并非是孤身一人在奋战。
【应该是有点脑震荡,】系统说,【我给你开一下痛觉屏蔽好了。】
【开启这个需要宿主许可,你口头同意一下就成。】
肖鸟哽咽出声:“你怎么不……早开……”
系统:【你又没问。】
用意识交流实在是很方便,特别是在这种受伤的情况下,让肖鸟可以不必开口说话就完成沟通。
在默念过同意后,痛觉屏蔽便开始发挥作用。
从后颈处传来的阵痛慢慢消失了,身体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几秒钟后,除了仍旧感到头晕之外,就几乎没有任何不适症状了。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肖鸟甚至觉得身体有些轻飘飘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状态更好。
她有点好奇地发问:“既然不会疼了,是不是意味着之后我就不用担心受伤了?”
系统冷酷无情地开口:【不,这意味着你不小心弄死自己的概率显著地提高了。】
系统:【总之你悠着点,别乱来,死了咱这不管埋。】
肖鸟:“哦。”
这应该不是错觉,她确实觉得精神变得好了许多。
肖鸟扬起脑袋,试图在天花板上寻找通风管道的入口。
光线有些暗,这增加了小鸟搜寻的难度,但很快的……她就在天花板上撇见了一对贼拉醒目的猫眼睛。
如果不是处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或许还看不太清楚。
在黑暗当中,四号猫猫的眼睛就如同夜光石一般,散发着莹莹的幽光。
肖鸟以四号的眼睛为坐标,默默地估算着通风口的位置。
嘶……这个位置不太好啊。
离自己有点太近了,不过倒是和笼区隔得比较远,勉强还算凑合。
肖鸟又尽可能用力地扯了扯被反剪到身后的手腕——不行,拽不动,必须得用尖锐物品割开。
好在,对她来说,弄来一把小刀算不得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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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李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流年不利。
大概在十分钟前,他在无聊溜达的过程中路过手术间,却发现往日里总是敞开着的门,今天不知为何紧紧地锁了起来。
小李闲着无聊,就敲敲门问了一声。
屋里的人倒是回了话,他分辨出来,说话的人就是今天负责做器官摘除手术的大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但确实是他没错。
按理来说,到这里一般人也就算完事了。
但小李比较手欠,他瞅着紧闭的手术间、突然有点想看看那些大夫做手术时到底是什么样的。
平时,他也经常看那些录制下来的视频——平时负责往外国的网站上上传视频的人就是他——但光是看视频肯定不如看现场版来得过瘾。
只是他家老爹说什么也不允许他参与到‘生意’里边,平时就仅仅只允许他做些非常边缘的杂事。
小李搞不明白,这分明就是赚钱的生意,老爹他自己也在做,凭什么就不许自己干。
总之,他叛逆的劲上来了,就这样四下看了看,瞧见了一个通风透气用的小窗户。
小李奋力一跳,扒拉着抓住栏杆,随后便伸着脖子往里边看……然后瞅见了被揍得血糊拉擦的大夫本人。
他一屁股蹲摔回了地上。
之后小李其实还挺亢奋的,喊了两个打手帮忙就开始哐哐哐地砸门。
要是抓住这个入侵者,自己就算是立了功,能在众人面前狠狠地出回风头,还能让莫叔和老爹对自己刮目相看。
到时候,老爹就没理由不允许自己参与‘生意’了。
小李想得挺美好的,在把门撞开之后当仁不让地第一个冲了进去。
之后的事情大家基本也能猜到:
他先是被盐水浇了个透心凉,然后踩上电线,最后被小鸟用金属水管痛殴,成为率先被放倒的两个人中的一个。
小李被电得七荤八素,周围人掐了半天人中才把他给弄醒。
他醒了之后气得要死——在发现自己鼻子都被揍歪了之后,气得就更厉害了。
小李一只手拿着撬棍,一只手捂着生疼的鼻梁骨,怒气冲冲地找了过来。
在门口看守的大哥伸手拦他:“你干嘛?”
小李不耐烦地推开对方,直接往屋里走:“你别管!”
负责看人的大哥怕他弄出人命来,也跟着追了进去,拉拉扯扯地拽着不肯放手。
“唉唉唉,你别乱来啊——那老莫还没发话呢,哪轮得到你来瞎搞。”
“都说了让你别管,”小李有些火了,“我鼻子都被打歪了——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大哥很头疼,他想,你爸打没打过你关我屁事,我又不是你爸——我要真是的话,非得一天三顿地揍你玩不可。
拉拉扯扯间,两人一路走到了肖鸟跟前。
小李一眼认出了她——之前就是这个杀千刀的玩意拿着水管子把自己给抽破相了。
肖鸟此时已经醒了过来,正屈膝靠在桌边、拿眼睛默不作声地上下打量他。
小李瞧着那个眼神就来气,他掂了掂自己手里的撬棍,决定给对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就在他准备抬手把小鸟砸个头破血流的时候,库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从外边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个人。
小李把脑袋给转了过去。
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这家伙小李认识,是平时经常跟他爸呆在一起的某个叔叔。
这位老兄不说话则已,一开腔便语惊四座。
他一溜小跑来到小李跟前,表情惊恐地说道:“你爸死了!”
小李只觉得自己被莫名其妙地骂了,心里腾得生起一股鬼火。
他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你爸才死了!”
对方没理他——这位老兄像是被吓呲了似的,一口气逃到这里才算是缓过了劲来。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无意识地说了二十多个含妈量极高的语气助词,满脸的惊魂未定。
小李和看门大哥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茫然。
看对方这副吓傻了的样子……他突然有点不确定自己的爸是不是真的死了。
一时间小李连自己破相了的事都忘了,他拽着那个人的胳膊,想要把对方拉起来问个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唉,你别喘啊——你起来说清楚。”
小李扯着他晃:“我爸咋了?”
“你爸被人杀了!”中年人直接脱口而出,“那个疯子……那个疯子她拿到了枪!我们就全都往回跑了。”
看门大哥提出了质疑:“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老莫?”
中年人磕巴了一瞬,他望了望门外,有点局促地搓了搓手。
“我,我是准备告诉他来着……”
“但是在半路上,我听见有条子闯进工厂里来了!”
中年人讪讪地笑了笑,“那个铃的声音乌拉乌拉地响……我一害怕,就往地下这边跑了。”
说来也很巧合,原本在密码门跟前守着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岗位上了。
他于是输了密码、忙不迭地躲了进来。
骤然听闻这等噩耗,小李这边还没有什么,看门大哥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有条子?!”
他几乎声嘶力竭吼了出来,一巴掌把那个中年人抽得直打转转:“你他妈不早说!”
大哥脚底板着火似的原地跳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小李下意识地跟了上前。
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往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的身后,原本捆着肖鸟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小李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