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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别慌,头晕很正常

    任务做着做着居然还能把系统给弄丢了——这就算是放在整个穿越者群体里边,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成就了。

    肖鸟当机立断,在路边小卖部买了手电筒、火急火燎地折返回去找猫。

    值得庆幸的是,小鸟当时搁下帆布包的地方本来就比较隐蔽,加上四号又贼拉胆小、一直缩在包里不敢跑远,这才让她有惊无险地把猫猫给带了回来。

    “咪……呜咪……”

    回到家里之后,四号整只猫如同走失儿童一般缩在小鸟怀里咪咪喵喵地叫,连耳朵都压平成了飞机耳,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肖鸟心虚地顺着猫猫系统后脖颈子上的毛:“别哭别哭……”

    系统觉得四号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丢统,但也不怎么好意思开口抱怨——因为它也完全把四号给忘了。

    【咳,好啦,你也别哭了,】系统放缓了语气安慰四号,【这不是回来找你了么……我们又没想把你丢掉。】

    “你们过了这么久才回来找我……”四号眼泪汪汪地仰头看向小鸟,小珍珠都快掉下来了。

    “都是我和统子不好。”肖鸟诚恳地道歉。

    然后开口贿赂猫猫:“我明天买小黄鱼炖给你吃。”

    “呜……都给我吃嘛?”四号卧在她膝盖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肖鸟肯定地点头:“都给你吃。”

    “嗯,”四号猫猫系统坚强地用爪子蹭掉了眼角的泪水,“对了,大佬,任务怎么样了……”

    肖鸟想起这件事情心里就愁,她顾左右而言他,并且下意识伸手乱揉猫猫的耳朵。

    她含混地说道:“嗯,情况整体来说有些复杂……”

    四号觉得自己的耳朵上的毛都要被肖鸟给薅干净了,但还是坚强地忍住了没有抱怨。

    它期待地开口问道:“你们干掉了‘医生’么?”

    肖鸟说:“我们救下了‘医生’。”

    四号:“?”

    此后过去大约四分二十七秒,肖鸟和系统共同向猫猫描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最终结果。

    期间小鸟主要负责描述,统子从旁佐证解说。

    四号认真听完,随即把脑袋埋在两只爪子下面,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命苦。

    “我真傻,真的。”

    猫猫抬起没有神采的眼睛,喃喃地说道。

    “我单见着那任务的进度条往上涨了,就以为一切顺利,”它眼框中的小珍珠默默酝酿着,“我真是个笨蛋……”

    肖鸟见四号如此沮丧,心下也是无奈。

    这事稍微联想一下其实还是很容易共情的:不管是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到手的编制飞了,估计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小四,你也别太沮丧了。】

    【咱们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系统安慰地讲道,【既然进度条涨了,起码说明此次修复的关键就在陈小伢身上。】

    陈小伢……

    这个名字在肖鸟脑海中默默地划过,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重了起来。

    根本就只是个小孩,肖鸟想着,十三四岁的年纪,应该是还在上初中才对。

    陈小伢甚至于比同龄的小孩更加瘦小,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旧,脸上还带着营养不良的蜡黄。

    最重要的是她看向小鸟的眼神——那样警惕、戒备,充满不信任的眼神。

    肖鸟在上一个世界里见过太多有着这样眼神的孩子。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没等活到大就死了,只有极少部分的幸运儿能够苟延残喘地在成人世界的夹缝中生存下来。

    她几乎闭着眼睛就能设想出陈小伢的结局:要么作为社会底层蹉跎一生,要么就是在某个人生的关键点上走入歧途。

    一股憋闷的郁气在肖鸟的胸腔中酝酿着,她在某一刻几乎要咒骂起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世界。

    这个恶心至极的剧情——把本就已经快要没有路可走的人逼到悬崖边上,去做那俩神经病男女主爱情游戏里的丑角。

    假如这是什么人为编写的剧本的话,肖鸟简直想把那个导演的脑髓敲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是光滑如蛋?还是一包黑脓?

    但无论里面装的是稀饭还是狗屎,都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那个孩子未来的命运。

    “……也就是所谓的‘天命’。”

    肖鸟闭上眼睛,眉毛紧紧地皱成了一团:“如果不加干涉,她以后就一定会成为那个替男主角做尽脏事的地下医生。”

    原本肖鸟对于‘医生’这个角色是毫无同情心的——无论原因为何,她对于作奸犯科的家伙耐心基本都是负的。

    所以她才在一开始就很干脆地提出了‘提前解决医生’这个方案。

    肖鸟好一阵都没有再说话,而卧在旁侧沙发上的四号以猫咪特有的敏锐感知到了宿主情绪上的低落。

    它跟小鸟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还没能完全了解这鸟的个性特点,以为对方是因为任务进度卡壳而发愁。

    四号仰视着肖鸟的眼睛,两只小白爪搭在后者的手臂上轻轻扒拉,毛茸茸地痒。

    它观察着小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佬,那我们还要对陈小伢下手么?”

    肖鸟沉吟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的观点一直都没有变过,”她平静地说道,“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和苦衷,做错的事情就是做错了——它不会因为你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又或是贫困的家世而发生改变。”

    如果陈小伢以后真的成为了一个替坏人办事、冷漠残忍的地下医生。

    ——那么无论她有多少理由、多么的逼不得已,等待她的都只会是审判和监牢。

    “……但是现在她并没有做错过任何事,”肖鸟轻轻地说着,“我没有资格审判她——更别提还是以没有发生过的事去审判她。”

    【但这孩子以后走上歧途的概率还是太大了……】

    系统愁得都快具现化了:【事实上她可能根本就没什么选择的机会,摊上那么个家暴的爹……她爹可真不是个东西。】

    肖鸟回想起那只瘦小手臂上的淤青,跟着赞同道:“简直就是畜生。”

    四号大致了解前因后果,也点点头:“太不是人了。”

    挺难得的,这仨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非常一致的共识,这一人一统一猫相互看了看,居然奇妙地生出一股斗志来。

    这种斗志大概就类似于遇到了很难的游戏关卡后‘我一定要完美通关’或者遇到了心动的角色后‘这个笑容就由我来守护’这样的心情。

    【好,那咱们就下定决心,跟这个狗屎剧情斗争到底!】系统聒噪地嚷嚷起来,【为了自由!】

    四号也跟着起哄:“编制!”

    肖鸟看着它们两个兴奋的样子,并没有搭茬,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咱们就从长计议,好好谋划一番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系统从基础功能里调出了备忘录,一副要开会的架势。

    “我现阶段的想法是能不能从其他方向入手,找到修补错误节点的办法。”

    肖鸟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想法:“比如让小伢远离气运之子、压根不要同对方产生联系。”

    “又或是插手剧情,改写那个会导致陈小伢变成地下医生的契机。”

    四号雀跃地挥舞着一只前爪,积极表现:“这方面我收集了很多资料,到时候应该用得上!”

    【嗯,问题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些基本上都是长线任务啊,】系统担忧地看向肖鸟,【可能要呆上好几年不止……】

    【鸟,你没问题么?】

    “没问题的。”

    肖鸟脸上并没有丝毫勉强的神情:“统子,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不管是在上一个世界,还是这一个世界。”

    假如那场事故没有发生、系统也没有找上自己,肖鸟或许早就已经过上了平静而又安宁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当然是很幸福的,肖鸟本身其实也很憧憬。

    可进到那样一个个的小世界当中,虽然危机四伏、生死难料,却也让她体验到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肖鸟说道:“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应该感谢那场事故,毕竟如果没有它,我也不会遇见你们。”

    这里的‘你们’不光是指统子,还有小鸟一路以来遇到的人。

    正是那些经历和遇到过的人组成了现在的肖鸟,即便情感会遗忘,记忆会丢失,那些铸造了她灵魂的东西,也始终是存在着的。

    系统只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再度涌了上来。

    它曾经很多次地跟小鸟协作攻克那些看似不可能的难题,而这一回,也一样可以走向完满的结局。

    【嗯,】系统坚定了决心,【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如果要长期留在这里的话,我们就要考虑生计的问题了……鸟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么?】

    肖鸟还没来得及吭声,四号猫猫就立即抢答了。

    猫猫系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编制!考个编制!”

    系统:【……】

    肖鸟:“你是真的对编制很执念啊……好吧,到时候我会去试试的。”

    系统:【……鸟你开心就好。】

    “总之,生计的事情不用着急,”肖鸟说着摸了摸四号的脑袋,“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四号猫猫系统摇头摆尾地享受了小鸟的摸头……它感觉自己在猫的身体里呆久了,行为模式也变得很猫了。

    肖鸟却显得稍微有些心不在焉,她看向别的地方,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陈正康没法再打小伢了?”

    她心里很清楚地冒出这个念头:不能再让那个孩子被打了。

    陈正康就是个暴躁易怒的疯子,他随时都有可能把小伢打坏。

    有的父母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甚至根本就不配为人——他们的残忍、冷漠和自私自利,总是一次又一次反复刷新着你对人类道德下限的预估。

    那样瘦弱的身体,那样伤痕累累的手,肖鸟都不想要再看见了。

    她眉梢向下压:“我忍不了看他再这么家暴下去……必要的时候采取强制手段也行。”

    报警是没有用的,这件事是家务事,就算警察来了也只是和稀泥地进行批评教育,不但效果不大,还有可能激得他更加暴躁。

    而小鸟显然也没办法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必须得想个一劳永逸一点的办法。

    系统思考五秒:【干掉他?】

    四号猫猫强烈反对:“不行的!杀人这种程度的强烈印象就算是认知障碍的术式也起不了作用。”

    “佬你肯定会被抓起来坐牢的啊!”

    说起来,认知障碍这种魔法其实挺鸡肋的,不但对身上有气运的人无效,而且也会因为使用者的行为而受到影响。

    比如你扇了路过的人一个耳光,那么认知障碍术式对这个人的效果便会变得很差,他马上就会揪着你跟你互殴起来。

    而如果是杀人这样会带给人强烈刺激的事情,术式就根本不会起效了。

    简而言之就是不能违法犯罪……这里毕竟是个法律体系完善的小世界。

    “之后我可能还会在这个小世界里呆挺长一段时间,”肖鸟喃喃道,“有没有更妥当一点的、不会触犯法律的办法?”

    空气沉默了许久,没有谁说话。

    “嗯……”

    肖鸟和系统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四号猫猫端坐在沙发上,长尾巴一抖一抖地甩着,刚才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只见猫张开嘴巴,犹犹豫豫地说道:“佬你这么说的话,我好像还真的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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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县中心医院内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内的时候,歪倒在床上的陈正康也跟着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

    他隐约地看见自己床跟前似乎是站着个什么人,看衣着,似乎也并不是医护人员。

    陈正康这会儿脑袋刚包扎完没多久,又晕又疼的难受得要死,心情差劲到一个极点。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床跟前站着的人是他家里的那个小崽子,并且不假思索地就要张嘴开骂。

    他想骂对方没良心,赔钱货,不懂得孝顺的狗崽子,亲爹住院了都不知道滚过来伺候。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来者并不是他家的小孩。

    陈小伢没有那么高。

    而且陈小伢也不会微笑着拔掉他手上的输液管。

    陈正康努力分辨了一阵,随即惊恐地发现:这人、这人的脸,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仿佛就是那个把自己打进医院里面的人!

    陈正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下意识地打哆嗦,脑袋也似乎疼得更加厉害了。

    而站在床边的肖鸟,则不慌不忙、慢慢悠悠地取出了四号交给自己的东西。

    见男人这副担惊受怕的胆小模样,小鸟还随口安抚了两句。

    “没事啊,头晕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