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涅槃
从步行街的图书馆顶端悄悄摸黑爬下来，蓝欣在闭小翊的带领下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之前上小学的时候，我有个特别有钱的同学带我们来吃过这里。”
刚一进门，蓝欣便被这里的人山人海稍微吓到了，下意识地握紧了闭小翊的手，听着自己这名女儿介绍眼前的快餐店：“这里全部的饭菜都是现做的，不是预制菜，而且它那个结构……特别神奇，有监控可以直接看到厨房里的样子。”
带着蓝欣，闭小翊来到了快餐店的“等候区”，帮这名自己的父亲拿过了一个餐盘，指了指前方一个类似“工厂流水线”一样的沟渠：“就像那些人那样，一会儿想吃什么直接在窗口里面拿就可以了。”
“上京……休闲屋？”
蓝欣仰着小脑袋望着店门口的招牌：“我记得步行街入口附近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名字，叫‘上京咖啡屋’对吧？当初柳昕梦就带你到那边抓的娃娃。”
“嗯，这里有上京咖啡屋，上京休闲屋，上京妙妙屋还有……上京猫咖，都是一个牌子的。”
闭小翊点点头：“说起来之前梦梦会长也是，明明自己就能利用苍蓝的能力把那个娃娃拿出来，还非得让我花钱抓，啊……显得我傻乎乎的。”
“那家咖啡屋氛围挺好的。”
蓝欣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当初她们在店里用餐的情景：“就是甜品有点贵。”
当时蓝欣还记得她买的那个什么……冰震咖啡，一杯咖啡就要40块钱，那时候不光光是价钱，蓝欣还盯着这个“冰震”看了好久，以为是写错了，感觉应该是“冰镇”，后来回去简单查了一下才明白，别人咖啡屋这个商品名字就叫“冰震浓缩咖啡”，这个词似乎是很久以前那个“奢侈品”星巴克搞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被沿用至今，一般看到“冰震咖啡”这种词就基本和“高溢价”“奢侈”挂钩。
“这一片的餐厅服装店基本都是这样的，很贵，但整体的服务和氛围很好……”
说着，闭小翊示意蓝欣看向前方：“好了，队伍动了，快，我们看看一会儿要吃点什么。”
“喔……”
因为完全没有来过这样的高档餐厅，蓝欣只好乖巧地跟在闭小翊的后面，拿着餐盘打量着前面的队伍。
这样的点菜方式挺新鲜的。
通过观察前方同样拿着餐盘拿菜的队伍，蓝欣大致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完全自助的快餐店。
它有一个很长的专门用于放饭菜的玻璃橱柜，里面是一盘盘已经炒好的饭菜和各种米饭、汤品、小零食，橱柜的前面是一个比餐盘大了一些的传送带，传送带的速度非常慢，人们在传送带起点的地方拿一个餐盘，然后排队走向橱柜，看上什么就自己拿，那些装盘的饭菜底下都有对应的磁石或者识别工具，放到餐盘上之后，这个高科技餐盘上的小显示屏会显示目前餐盘上饭菜的总价，等到了末尾再用手机刷卡支付就可以了。
可能因为现在刚好是晚上用餐高峰期，这里的人还挺多，橱柜上面的监控显示屏也可以看到厨房里的师傅们正热火朝天地炒着菜，不断将各种快餐放到小盘子上补充掉被拿走的盘子。
“这个回锅肉很好吃，还有这个红烧排骨，这个鸡汤也很不错，里面有好软好软的板栗，非常适合冬天吃。”
等闭小翊和蓝欣来到橱柜入口处，可以挑选饭菜的时候，闭小翊仿佛行家一般，帮自己拿了几份肉菜又帮蓝欣拿了一份汤：“老……咳咳，亲爱的姐姐别发愣，今天我请客，多吃点长高个，要不然感觉你才是女儿了。”
“啊？哦……”
因为周围人太多，注意力有些跟不上的蓝欣只好顺着女儿的意思，在橱柜里挑选了几样自己看着顺眼的饭菜。
该说不愧是高档餐厅，好多东西价格都要上天了。
一份蒸蛋八块钱，一份红烧肉十块钱，炒青菜五块……这已经是神滨那边的物价了吧？
如果在这里拿一个肉菜一个素菜，再来一份汤和米饭，总价估计得二十元起步了。
自己做的话……二十元可以让蓝欣从菜市场买好多肉和青菜回来，做一份足够一家三口吃的丰富晚餐了。
但是蓝欣不会选择在这里跟闭小翊说什么“这么贵，好浪费钱，下次别这样了”之类的话。
因为这是女儿的礼物。
来自小翊“第一桶金”的礼物，是她辛辛苦苦和魔兽战斗了一晚上赚来的，哪怕小翊给蓝欣买两百块钱、两千块钱一份的快餐，她也绝对不会在这时候数落女儿或者强调“我是你爸爸”“我有义务为了你好随时教育你”，继而对闭小翊进行批评。
这也是绝大多数家长和子女关系糟糕的主要原因。
蓝欣看到过一个采访视频，主要是采访路人孩子“你和家里的关系如何，为什么”之类的话题，几个小时的视频，蓝欣认认真真看完了，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那个视频的最后，记者总结了和父母关系不好的子女说得最多的一个词：我的爸爸妈妈太扫兴了。
扫兴，没错，就是扫兴。
孩子考试考了高分回来，在房间里手舞足蹈唱歌跳舞，家长进来埋怨一句：不就偶尔考好了一次吗？看把你能的，知不知道骄傲使人退步？有什么好高兴的。
孩子存了大半年的零花钱，在妈妈生日那天买了生日蛋糕，妈妈看到蛋糕第一句话就是：有这么多钱买本作文书或者练习题不好吗？买这个干嘛？说得好听给我过生日，其实只是你想吃蛋糕吧？
孩子毕业了，出了社会 ，赚到的第一桶金给自己买了一台电脑，将新电脑的模样发到朋友圈，父母看到立即留言：你都工作了还不知道赚钱不容易？买这个东西能让你赚更多钱吗？能让你找到女朋友吗？就知道浪费钱。
仿佛孩子开心，孩子过得舒服，就是罪。
蓝欣不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家长。
所以无论这家店的快餐有多贵，只要小翊开心，她也不会去想什么浪费不浪费奢侈不奢侈的问题，和孩子一起开心最重要。
“之前同学请客的时候我记得这里有那个……八宝饭，对就是这个，这个超级适合眠云姐姐这种小萝莉，你看，这么小一碗。”
“然后再来点水果，几片西瓜。”
“……”
拿完饭菜付了钱，闭小翊带着蓝欣来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很是满足的样子：“说起来，我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出来吃饭了。”
蓝欣打量了一眼桌面上的“上京”LOGO，点点头：“以前我们家穷，你还疯狂追星。”
其实现在也穷，如果没有柳昕梦赞助的话。
“追星？啊哈哈……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哦，我那时候都把老爸给的零花钱拿去追眠云大明星了。”
见蓝欣的注意力都被餐桌上的广告所吸引，闭小翊解释道：“上京这个词来自很久以前的一款游戏《彩虹岛Online》，因为这游戏联动过很多动漫，或多或少也算和魔法少女沾边，现在很火的那个《魔法少女育成计划》也有上京这个城市，应该算是致敬吧，游戏里同样致敬彩虹岛的城市还有贝罗斯、艾利亚斯……”
正说着，餐厅头顶的小喇叭响起了一阵轻快的音乐。
“嗯嗯！就是这个！”
闭小翊抬起小脑袋，指着头上的喇叭：“这个就是游戏里上京的音乐，叫做……来自远东的微风？英文名是《Wind from the Far East》，在音乐软件一搜就能找到，当初那个同学带我来这里的时候这边就是一直循环播放这个音乐，我印象特别深刻。”
“是嘛。”
蓝欣小手捧去暖乎乎的鸡汤罐子，轻轻吹了一下上面的热浪，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今天的小翊有些活跃哦？”
言外之意是，蓝欣已经察觉到了闭小翊内心的彷徨。
按照小翊的性格，她第一次带蓝欣过来这边，第一次用自己赚来的钱请客，表情和神态不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更骄傲、更满足一些。
然而现在的闭小翊更像是……借着兴奋的心情在掩饰着内心的某种不安。
因为是自己的女儿，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儿，蓝欣对闭小翊的各种小心思可谓了如指掌。
闭小翊平时算是那种活泼开朗有话直说的类型，但一般不会像今天这样……活跃过了头。
无论是生气，还是疑惑、彷徨，闭小翊都会直接把自己的心情直接说出来，但如果她将这份“活跃”展示在一些比较平淡的、明显不符合她个性的话题上，就代表这孩子的内心其实已经乱了。
“唔……”
果然，听了蓝欣的话后，闭小翊低下了头：“我只是……”
蓝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捧着鸡汤的罐子，小舌头一点点舔起了里面的鸡汤。
两人头顶的小喇叭持续传来悠扬的音乐声。
“父子”两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头顶的喇叭播放将那首“上京”的主题曲播放完毕，切换到了下一首歌：《涅槃》
【就在今天，你要何去何从】
【向前是凤凰的涅槃重生，向后是深渊的平凡】
【你会一败不起，还是赢得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老爸。”
沉默了一会儿，悠扬的歌声中，闭小翊抬起头：“如果眠眠前辈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我们……我们不但要面对天启会，还要迎战天启会后面的天启文明，还有监督者，超越者……”
“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听到这里，蓝欣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可爱的笑容。
“之前面对毕宿五那种大家伙的时候你不是丝毫没有犹豫吗？还热血沸腾地说要在毕宿五面前觉醒来着？”
故意“激”了一下闭小翊，蓝欣将自己的小脑袋藏在鸡汤罐子后面：“怎么在听说天启会背后是天启文明还有神明的时候就害怕了？”
“我这不是害怕，我只是……”
闭小翊避开了蓝欣的目光，吞吞吐吐道：“我……”
我知道的。
蓝欣放下鸡汤。
那时候的闭小翊很明显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凭着一股莽劲，有勇气、有冲劲就能解决一切，对魔兽的认知也只停留在课本上，认为魔法少女天生就是为了和魔兽战斗而存在的，只要魔法少女不放弃希望就一切皆有可能。
然而当她成为了魔法少女，和芝嘟一起在微宇宙战斗了一个月，出来后又知道妈妈闭湘馨没有死，爸爸还是自己的偶像眠云，加入守护者后认识了这么吴琪陆雪瑶蒙婷妃这些魔法少女，明白了生命的珍贵，有了太多的羁绊，知道了这个世界不是简单的打魔兽惩恶扬善，知道了天启会，知道了地外文明……
如果放在以前，闭小翊可能会孤注一掷地以她那热血的心认为：大不了一死，但是现在，她有了这么多的朋友，还看过了那么广阔的世界，肯定已经学会了用更加成熟的眼光去看待问题。
闭小翊开始学会思考：魔法少女到底为什么而战，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曾经死去同伴的意义是什么，大家的未来又在哪里？
说直白一点就是……闭小翊成长了。
这是每一个孩子从稚嫩迈向成熟所需要经历的一步。
“没事的。”
因为抱了一会儿鸡汤，小手还留着暖意的蓝欣稍微挪动了一下小椅子，坐到了闭小翊的身边，用自己温暖的小手抓过了女儿桌子下的双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你的身边，就像以前一样……”
是的，就像以前那样。
面对天启文明和传说中的监督者、超越者以及那些神明，蓝欣又何尝不害怕？
但是正如以前她们一起面对屠杀人类的魔兽那样，那时候面对超级魔兽就算再害怕，蓝欣和闭湘馨也要挺身而出，因为她们的身后就是人类的城市，就是曾经的家园。
现在，天启文明即将毁灭地球，蓝欣同样退无可退。
地球只有一个，必须战！
“眠云……姐姐。”
感受到手心里蓝欣粉嫩爪爪上的温度，闭小翊有些意外，她看着蓝欣美丽清澈的大眼睛，原本有些惶恐的神态渐渐平静了下来。
“眠云姐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只是和你在一起就感觉好安心……”
将脑袋靠到了蓝欣的肩膀上，闭小翊闭上了眼睛，满足道：“还有这股奶香味，好怀念，就像妈妈的怀抱……”
“喂……”
蓝欣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从(´･ω･)ﾉ 变成了“(๑°ㅁ°๑)!!”：“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嘭！”
话还没说完，餐厅的玻璃门突然被人猛地从外面一脚踹开。
蓝欣下意识地将身边的闭小翊护在身后。
“都吃什么吃！别吃了！”
一群手持武器的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将枪口对准了这家餐厅里面的食客：“外星人就要入侵地球了，你们居然还这么安逸？手都举起来，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食客们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歹徒，面面相觑。
“地球就要毁灭了，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你们难不成指望那群废物魔法少女会来救场吗？哈哈，她们连你们都保护不了！”
为首的男子端着一把步枪，对着餐厅的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手机拿出来！打开支付界面！我们要钱不要命！”
说完，这名男子还环视了一圈店里的男女。
“你们这里……总不会还有魔法少女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