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713章 高塔
“我真厉害！”
打完收工，爱丽儿得意的拍拍手，正想矜持而不着痕迹的向着安小姐炫耀一番自己的优秀……可一转头，发现安正在往另一个剥皮者身上插第三十七根钢条。
插入第三十八根钢条后，那名肉身明显极为强悍的魔人已经出血量惊人，终于渐渐的咽下最后一口气，但是死不瞑目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清晰的惊恐。
第一根钢条就刺穿了他的喉咙，所以直到现在他一声惨叫都没能喊出来。
“咕咚……”
爱丽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虽然同样是神眷之力，但是为什么感觉安小姐的神眷之力压迫感要强一点呢？
是因为钢铁看起来就要可怕一点吗？
“真厉害啊……”
“过奖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只是因为魔族太穷了，就连这家伙穿的也不过是普通的盔甲，我才能轻松控制而已。”安冷淡道。
“那也很厉害，感觉这份力量在战场上简直无敌啊！”爱丽儿赞叹道。
操控金属。
想想在战场上的无数刀兵受到安小姐的控制，瞬间化作收割生命的刀刃的场景……那才是真正的绞肉机，杀人就跟剁馅一样简单。
虽然灌注有魔力与斗气的武器铠甲肯定没那么容易操控，但是如今深渊边境战场的绝大多数都不过是智商低下，只会使用蛮力的低等魔人。
所以安如果在那个战场上，能够杀多少魔人，恐怕完全只取决于她的体力。
要是没有强者阻止她，恐怕她一人杀穿魔族军阵都不是什么难事。
“我不会去战场的。”安抬手一招，收回液态的金属，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去战场，只会让他们更快的达成目的。”
“达成……目的？什么目的。”
“你之后会知道的。”
安不再与爱丽儿交流，一把推开哥维尔特刚刚离开的那座大门。
厚重的大门在安手中轻若无物，甚至是无声无息，与哥维尔特两人出来时那种整个地面都在震动的感觉截然不同。
“果然……”
安轻轻的拂过大门上的花纹：“时间太过久远，已经让这上面原本的阵法都已经彻底的废弃了吗？”
“阵法？”
爱丽儿也好奇的凑过来：“既然废弃了，为什么不重新维护一下？”
很快爱丽儿就理解了为什么不重新维护。
以为她略微一感应，就发现这两扇灰黑厚重的大门中，竟然铭刻着极为复杂的阵法。
虽然里面九成以上都处于残缺状态，但是爱丽儿依旧能够感受到其完整状态的恢弘与强大，就像是无数张重复交叠的蛛网，繁密、但不冗余，每一根魔力线条都有它的作用，而且极为精妙的连接在一起。
那是让爱丽儿都不禁赞叹的魔导技术。
“这至少是一位真理阶的大魔法师铭刻的阵法！”爱丽儿脑海中，老师的声音也有些惊讶。
这让爱丽儿更加震撼了，堂堂真理阶大魔法师铭刻的阵法，竟只是用来看门？
而且不是说好了魔族完全不擅长魔法，全是一些脑子里长肌肉的莽夫吗？这是什么情况？
爱丽儿疑惑的看向安，但安依旧只是摇摇头。
“走吧。”
她迈步，向着门后走去。
门后一道蜿蜒向上的阶梯。
安走在前面，爱丽儿屈指一弹，火焰漂浮而起，照亮周围。
“这些墙壁，也很不得了啊。”
阶梯两侧是古朴破旧的墙，砖砌的痕迹清晰可见，遍布斑驳的纹路。
可就在这些斑驳之中，不知道多少块魔石镶嵌，一直延伸到墙壁的尽头。
虽然这些魔石也跟刚才大门中的阵法一样，早就已经耗尽魔力，甚至完全破碎，但仅是从这些废弃的魔石，就能想象出曾经这里被彻底点亮时的壮观场景。
可这仅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长廊而已。
“什么鬼啊，难道魔族祖上真的阔过，这也太吓人了吧。”
爱丽儿看着那些魔石，啧啧称奇的同时，不由得一阵心痛。
魔石啊魔石，虽然只是用来照明的普通魔石，但是数量这么多，要是扣下来买，得卖多少钱啊！
那能换多少个鸡腿，加多少次餐？能让她少吃多少次黑面包？
可惜一个好的都没有。
一边惋惜，一边跟着安向上走。
阶梯比爱丽儿想象的还要长。
“怎么这么远？”
“直线距离也就千米吧，但这是盘旋的阶梯，所以看起来会远一点。”
“千米也够远了吧，而且你说的是高度吧。”
千米的高度，这座古通斯堡有什么建筑需要向上千米的高度？
难道……
爱丽儿脑中回想起之前被关押在马车中时隐约看见的那些场景。
“是那些高塔？”
“是的。”
安回答：“这是其中最高的那一座，也是整个古通斯堡的核心，维持整个古通斯堡运转的那个古代遗物，自然也在上面。”
“塔啊……我记得这样的塔有很多。”
“在这座城市中有上百座高塔吧。”
“真奇怪，这些高塔也是魔族的风格吗？”
爱丽儿陷入沉思。
说到塔，最先想起的便是法师之塔。
在大陆，没有比那些终年除了钻研魔法，什么正事都不干的老古董们，更加喜欢建塔的了。
大陆最大的魔法师组织，就叫做起源之塔。
起源，是指魔法师一路的最高峰，如今整个大陆都只有一位存在的究极山巅。
至于塔……起源之塔本就是一座塔。
可是整个深渊，别说大魔法师，爱丽儿如今连个会使用照明术的魔人都没有看见。
而且她回忆自己这段时间在深渊的游历，但是除了这座古通斯堡之外，她的确再也没有看见其他魔族部落有什么建塔的习惯。
因为太穷建不起塔？
不。
不是说高度，这种尖塔的外形太容易辨认，也太有风格，不可能因为魔族过于贫瘠，就看不出来的。
现在魔族通用建筑风格，和这些高塔，差别十分之大。
“或者说……以前的魔族，十分崇敬这些高塔？”爱丽儿做出猜想。
“……”
安的脚步突然一顿。
“不，你说错了。”
她回头，认真的盯着爱丽儿：
“恰恰相反，魔族最为憎恶的，就是这些塔。”
“憎恶？”爱丽儿挑眉，这个答案倒是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是的，憎恶，没有谁比曾经的魔族更加憎恶这些耸入云端的高塔，他们终其一生，都想要推倒这些高塔。”安眸光闪烁。
火光照亮斑驳的石墙，那些古老的痕迹，就像是一幅幅书写时光的壁画。
可就算是如此明亮的火焰，也无法将整条阶梯照亮。
在那更高更远处，依旧是一片黑暗。
“可为什么这些塔还在。”
爱丽儿敲了敲石墙。
虽然这座塔很雄伟，但是这种已经在时光长河中腐朽的差不多，空有其表的建筑，如今的魔族想要毁灭，已经不难。
“这座城，不一样。这座塔，也不一样。”
安继续向前走着，“凡事总有例外不是吗？而且曾经的魔族厌恶的只是塔上的存在，而不是塔本身，现在这些空空荡荡的高塔，就算毁灭，又能如何呢？”
“况且……如今的魔族，恐怕早已经忘记了吧。”
悠远的叹息，轻飘飘的回荡在火焰摇曳的阶梯长廊上。
爱丽儿微微错愕，因为她没想到一向冷淡的安小姐也会发出这般复杂的叹息。
“如今的魔族……总觉得这话说着哪里怪怪的。”
爱丽儿挠挠头。
“老师，你对这些塔有所了解吗？”知道安不会回答她太多的话，爱丽儿干脆继续去骚扰自己老师。
“塔……说到喜欢塔，我也只能想到那些魔法师了。”
“在你那个年代，魔法师也喜欢塔吗？”
“这跟年代无关，高塔上通天象，下接水土，只要是钻研魔法，高塔肯定是最好，不然你以为那些老东西都是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天天把自己埋在土里的，只有干尸和死社恐。”
“说的也是……不过魔法师……魔族，如今的魔族没有魔法师，他们曾经憎恶的，不会就是高塔上的魔法师吧。”
爱丽儿一阵胡乱猜测，把自己都搞的有些愣神道：“明明称呼这么接近，结果却相互厌恶？”
“魔族的‘魔’并不是魔力的‘魔’，而是魔神的‘魔’。”爱丽儿老师的语气有些无奈，仿佛能够看见她翻白眼的样子：“据说他们都曾经是魔神的信徒，受到魔神的污染才……咦，等等。”
“怎么了？”
“魔族……魔神……高塔……还有这从一开始就没有消失过的熟悉感……我好像要抓住某个线头，想起什么了。”爱丽儿老师语气凝重起来。
“想起什么了？”爱丽儿眼睛一亮。
“我……我还得再想想，你别打扰我，让我安静一下，仔细想想……”
说完，爱丽儿老师就彻底失去声息。
“……”
爱丽儿一阵无语，然后不禁咬牙切齿。
安小姐也是，老师也是，怎么都这么喜欢说话说一半当谜语人？
大家就不能坦诚一点吗？无论是物理意义上还是精神意义上，坦诚相对才是美少女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不对吗？
可恶！
此时如果沐恩在这儿，一定会跟爱丽儿感同身受，因为被某个老萝莉戏弄无数次的他同样也对谜语人痛恨至极。
可惜爱丽儿并不知道如今能够跟她共情的竟然是她最讨厌的某个死黄毛，不然恐怕会当即宣布其实她自己最喜欢的就是猜谜语的感觉。
一路无语，蜿蜒前行。
终于，到达了阶梯的尽头。
“我们到了。”
安暂时停步，以便爱丽儿燃起的火光，能够照亮她身前更远的距离。
“那个古代遗物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