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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 第488章 急切

    “福德大叔,来块肉。”

    夕阳渐落,工作了一整天的年轻船工也踏上了回家的路,只是在回家前,他来到相熟的一家肉铺,挑挑拣拣,在一众因为卖剩而将降价的肉中,还是选了最便宜的那一块。

    “哦,你小子竟然舍得卖肉,今天发薪水了吗?”

    “是的,有整整两千爱弥儿呢!”

    皮肤晒得黑黝黝的年轻船工笑着露出大白牙,两千爱弥儿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笔不错的薪水,按照现在的物价,能够买整整四百磅黑面包。

    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只买黑面包,妹妹学校的学费已经拖欠了两个月了,他得尽快补上,家里的屋顶也漏了,他得花钱去修整。

    虽然花钱的地方很多,但他还是想着奢侈一把,毕竟家里恐怕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有沾过肉腥了——自从父亲在码头搬运货物时受伤之后,家里的重担便全落在他一人身上了,一家人过的十分拮据。

    “说起来,能够买得起肉,还得感谢今年的行情呢!”

    “行情?”

    手脚麻溜,并偷偷将肉多算一点的屠夫随口问道:

    “你说的是今年的粮食价格?”

    “嗯!去年冬天黑面包要整整十爱弥儿,要是按照那时候的价格,我可没有多余的钱来卖肉。”

    一说到这个,年轻船工便有些兴奋,往年每到冬天,粮食价格价格基本都要翻个番,只有今年没怎么变化,只是稍微上涨了一点。

    “听说这都是那位新任执政官的功劳呢。”

    “是吗?不过不是也有人说,他是私吞了赈灾的粮食贩卖,中饱私囊吗?你看今年好像就没有几位贵族老爷来下城区免费发放面包。”

    “切,免费有什么用,那些免费的面包都被街上那些混混拿走了,我又分不到。”

    年轻船工不屑的撇撇嘴:

    “面包价格才是最重要的,我有手有脚的,哪能靠着别人的施舍过活。”

    “也是,来,一共二十爱弥儿。”

    闲聊期间,屠夫将切好的肉用报纸包好,递给年轻船工。

    “咦?福德大叔,你受伤了吗?”

    年轻船工接过肉时愣了愣,因为他发现屠夫的右手臂,缠了好大一圈绷带,刚才是因为藏在袖套里,这才没有看见。

    “啊,这个啊。”

    屠夫笑了笑:

    “早上的时候被不听话的畜生搞的,没事,畜生已经服帖了。”

    “这样啊。”

    年轻船工也跟着笑了:

    “那你小心点,我先回去了,趁着天没黑,我还得给家里人做饭呢。”

    下城区的家庭为了省下烛火,往往在天黑之前就得把所有的事情做完,而他来卖肉,已经算是耽搁了一些时间。

    可就在他着急回家时,屠夫突然叫住他:

    “欸,等等,别走那边。”

    “为什么?”

    年轻船工疑惑问道:

    “我每天都走这条路啊。”

    “今天走不了,据说是一匹马发疯,撞死在了路上,现在警卫队的正在清理呢。”

    “就一匹马……不至于吧,那么宽的路。”

    “谁知道呢?不过让你别走,那自然有道理的。”

    屠夫点起一根烟,悠悠的说道。

    看着屠夫这幅意味深长的表情,年轻船工也打了个哆嗦,他突然想起下城区一些经常会发生的事,比如什么当街杀人啊,黑帮火并啊之类的……这些普通人绝对不能掺和其中的事。

    马发疯,说不定只是官方的说辞而已。

    “那我就先绕路了,谢谢福德大叔,该死,这下可能又要晚一点……算了,肉都奢侈一把了,花点蜡烛不算什么。”

    年轻船工一边念叨着,一边加快脚步,从另一个方向绕行。

    待到年轻人消失在视野中, 屠夫立马收敛表情,将手中的劣质烟卷掐灭,恭敬的弯下腰。

    “鼠王大人。”

    “嗯。”

    店铺的后面,走出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是鼠王。

    鼠王抬起头,望了眼天色。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是的,守在外面的兄弟也传来消息,说里面的动静已经消失了。”

    “那就走吧。”

    “是。”

    鼠王一路走向被封锁的建筑。

    沿途有身穿警卫队制服的人在道路上设置路障,但是在看见鼠王时,却恭敬的弯腰行礼。

    他们并非真的是警卫队,而是鼠王的部下伪装的,方便驱离人群。

    “布鲁斯大人说今天一天都不会有警卫队的任何人来到这条街道,结果竟然真的没有来,看来他与警卫队……不,有可能与更高层的关系,都极为密切啊。”

    鼠王想起那位以雷霆手段清扫原有腐败警卫队的执政官,虽然还未见到那位大人,但神情已经更加恭敬。

    没有让任何手下陪伴,他独自走进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是并没有鼠王想象的惨状,四周除了许多的墙壁地板发生了损毁之外,他甚至未能看见那些怪物留下的尸体,甚至是血迹。

    它们就好像被人凭空抹去一般。

    心惊的同时,鼠王继续小心翼翼的向前,终于在一处极为破损空旷的房间,看见那道身影。

    这似乎原本就是酒吧的吧厅,顶部的天花板已经破开一个大洞,甚至大洞不止是一层,而是整整六层。

    就好像一颗陨石,从顶楼砸砸下,一路突破到地下的这里。

    光线洒落,印照着飞舞的尘埃,那道身影就静静的坐在满是废墟的最中心,身上的黑色礼服依旧一尘不染,甚至未能在之前的激战中留下丝毫血迹。

    “布鲁斯大人。”

    鼠王小心翼翼的走到身影身边,低下头的同时,目光掠过那道如同雕像般的身影,然后蓦然一愣。

    因为在静坐的沐恩身前,已经恢复成人型的伍德就那样赤裸的躺在那里。

    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但是已经没有任何呼吸。

    “是山姆啊。”

    沐恩轻声道。

    “是我。”

    鼠王半蹲下身。

    “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沐恩抬起头,面孔被光线照的稍微明亮一些。

    那张脸庞还是如此的深邃,带着淡淡的微笑与从容,可是那眼瞳深处一瞬间消散的黑暗,依旧让鼠王不敢直视。

    “您没事就好。”

    “嗯。”

    沐恩轻轻点头,又低下脑袋,注视着身前的伍德,双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山姆。”

    “在。”

    “你知道兽化吗?”

    沐恩突然问道。

    “兽化?”

    鼠王一愣,然后回答:

    “当然知道,我记得是一部分拥有**血统的人,在外界刺激或者血脉返祖的情况下,发生的变化。”

    “没有**血统的普通人,能够兽化吗?”

    “怎么可能,没有**血统,那不就是普通人吗?”

    “是啊,没有**血统,就是普通人。”

    沐恩突然转头,盯着鼠王:

    “那你以你对伍德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有那种血统。”

    “当然没有,一般拥有那种血统的,都会在斗气和魔力方面表现出来,我认识伍德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

    说着说着,鼠王的身体突然僵住。

    他一点一点的低下头,用无法理解的惊恐目光,看着那名赤裸的男人。

    “您的意思是……”

    “是的,无论是伍德,还是他的手下,都没有丝毫**血统,事实上那种血统本就是比较罕见的东西,不可能人人都有。”

    “可……可他们都……”

    “都变成了怪物,没有**血统的人,兽化成了怪物。”

    沐恩呢喃:

    “这就是可怕的地方啊。”

    杀死伍德后,沐恩已经用黑书读取了他的灵魂记录,得知到这些兽化的根源,来自于老鬼派人送过来的药。

    据说那药有在一定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效用,现在看来,老鬼的确没有哄骗他们,他们的确在短时间内提升了实力,只是老鬼没有说的是,这药稍微有一点点副作用而已。

    原本,沐恩以为,那药和之前埃蒙事件的魔药一样,效用都是过度激发他们体内的血统潜力……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血脉。

    他们变成怪物的原因,仅是因为那一枚小小的药。

    “看起来,这已经完全不是下城区黑帮火拼的程度了啊。”

    诡异的药,绝对不可能出自那位老鬼。

    就算他是十年前的幽灵,是差点统治贝尔兰德阴暗面的男人,他也不可能拿出这种药。

    药的源头,只可能出自他身后的那些人。

    里议会。

    沐恩脑海里再度出现这三个字。

    “可是……那些人是不是太过于着急了?”

    这种恐怖而诡异的药,无论是什么时候拿出来,都可能做到一锤定音的程度……比如在之后的那个位置的争夺中。

    可那些人却如此急切的用来收回下城区?

    为什么?

    为了重启禁药买卖?为了走私渠道?

    他们也缺钱?甚至缺到卖庄园都补不上缺口的地步了?

    还是说,下城区有什么他们急迫需要的东西?

    “看来,单纯的思考,是不可能得到问题的答案了。”

    又想了一会儿,却毫无头绪的沐恩叹了口气,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缓缓起身,重新将礼帽戴在头上。

    “大人?”

    鼠王也终于回神,弯腰道:

    “您是要……”

    “别跟来,我有事要做。”

    沐恩整理了一下衣装,大步走出建筑。

    “有事?”

    鼠王看着沐恩那宛若走向战场的背影,表情逐渐严肃。在经历过如此激战过后,那位大人仍旧马不停蹄,毫不休息也要去做的事……

    一定是非常重要,大概是关系到下城区安危这种程度的事吧。

    ……

    “要一间房,带浴室的。”

    十分钟后,沐恩出现在下城区的一间旅馆。

    在要了一间带浴室的房间后,他终于卸下身上的伪装,美美的泡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躺在床上,逐渐进入梦乡。

    是的,他的要事,就是睡觉。

    当然,睡觉这种事,对于现在的沐恩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必须的了,他强大的精神力已经足够支撑他至少半个月不眠不休。

    但是……

    在去参加一位淑女的约会时,怎么能够风尘仆仆,满脸倦容呢?

    要是遭到淑女的嫌弃,那可是比整个下城区被毁灭,还要可怕的事啊。

    咦?

    等等。

    但要是塞莉西亚,到时用冷冰冰的目光,一脸嫌弃的瞪着自己……

    柔软的床铺上,沐恩猛然睁开眼,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