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23天使佯装成恶魔的模样
我的话让整个男生宿舍陷入了好几秒的寂静。
“等等。”
随后，便是身后的“平头男”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两步，对着我面前的青年，奇怪道：“诺儿她们过来，有提前联系你吗？”
根据小沫和珈百璃那边查到的资料，这名“平头男”是这间宿舍的舍长，这里的人都喜欢叫他“光头”。
这是小沫和珈百璃根据几人一些社交账号的一些聊天内容来得出的结论，比如“暴躁老龙”的大号就曾经在他们学校的论坛里称呼平头男为“光头”和“舍长”。
而这位体格强壮的“光头”大哥，本身是信佛的，平时在学校几乎都是寸头的打扮，还经常在宿舍放一些佛歌，因为珈百璃在这个宿舍另一名舍友的账号里查到他和“光头”讨论宿舍关系的事情——
【之前跟我说你昨天放的大悲咒挺好听，助眠】
【我吵到他了吗？】
【没，但是老六好像有些嫌弃你的光头，说看着像劳改犯】
【这小兔崽子，等下课我给他两拳】
——就是类似这样的大数据，对于珈百璃来说全部从网络上爬取下来用不了多少时间。
得到了一个人的某个账号，根据这个人的账号查到他的其它小号、手机号、QQ号等等，再根据他这些号的历史发言追查到这个人的人际关系，从而推导出他身边人的大致情况。
现在的网络，大数据就是这么可怕。
而珈百璃和小沫的大脑都属于超级计算机级别，拿到数据后一口气汇总下来，哪个人平时喜欢什么样的打扮，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外貌特征是什么样子的，一目了然。
今天我们来这所学校，到这间宿舍来也是小沫她们根据大数据得出的结论，因为这里确实是最好的“反击黑子”的地方。
“嗯……啊。”
在“光头”的追问下，那名畏畏缩缩的青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了看宿舍里的其他人，又看了看我和小沫，目光闪烁，脸部发红，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饶是现在的我，感知没有那么恐怖，也知道这人进去了慌张的状态。
“那你怎么不说呢？”
光头更加不解了：“你早说她们今天过来，我们至少可以有点准备，要不然你看……杰哥的裤子还挂在外面，老五的零食，还有这……这地板，乱七八糟的，让诺儿看笑话了都。”
面对突然到来的女孩子，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几乎所有的男生反应都是一样的。
他们会非常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比如今天胡子刮了没，有没有好好洗脸，前不久买回来一直没用过的洁面霜是不是用了，床上的被子有没有叠整齐，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没有收好……这是男孩子的第一反应。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之前我在男生宿舍的时候，隔壁班的女生突然闯进来，我们有个暗恋他的舍友差不多就是和“光头”一样的反应。
想要给女孩子最好的第一印象，无论是个人形象还是宿舍形象。
我和小沫突然到访，他们宿舍没有任何准备，这里虽然说不上特别乱，但肯定不属于这个宿舍的“最佳状态”，所以他们会觉得尴尬，觉得不甘心。
尤其是……我和小沫还属于那种接近“偶像”级别的女生，自己的偶像突然到访，而自己又没有做好准备，大多数的男孩子都会想办法“解释”。
比如这几天太忙啦，忙工作没有好好打扫房间啦，最近屋子大扫除太乱了不要见怪啦巴拉巴拉。
到了“光头”这里，因为我直接给了他们一个台阶，“我和小沫突然到来，宿舍乱不怪你们”，他们自然就会顺着这个台阶下，然后我又顺着这个话题引出“我们其实也不算突然来访，因为我们和你们的这个舍友说过了”这件事，“光头”自然会觉得奇怪，费解，愤怒，必然会质问那个“暴躁老龙”。
“我……我忘了。”
在全宿舍四个人加我和小沫的注视下，“暴躁老龙”低下头，后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企图将手机收起来。
“应该不是忘记吧？”
见这家伙要退缩，我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位大哥哥，你当时……是把我们拉黑了对吧？”
“拉黑？”
光头一愣，转向了“暴躁老龙”：“你拉黑她们干嘛？”
“我……这……”
暴躁老龙继续低头装鸵鸟：“我不知道啊，我……我以为是骗人的……”
“这是我们当时的聊天记录。”
我从小沫的手中拿过手机，点开微信，递给了“光头”：“这个头像和名字是他对吧？”
光头接过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对，殇秋风，是他……你们都说了啥？”
光头的动作，让周围的其余三名男生也凑了上来，其中那名瘦瘦小小的男生更是直接将脑袋贴在了光头的身边，似乎想一探究竟。
此时，相信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大致猜出来一件事，那就是我和小沫跟这个“暴躁老龙”有着某种瓜葛。
“你好同学，我是神滨市上京猫咪女仆咖啡屋的现任店长尹诺儿……”
在其余三名男生的围观下，“光头”读起了我和“暴躁老龙”的对话。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号？”
“我们了解到……你最近几个月在网络上持续发布不实言论，这个视频，还有……”
“啊？那个说咖啡屋使用不合格食材的视频是你发的？”
读到一半，“光头”抬起头，望向了“暴躁老龙”：“那个不是同行故意造谣抹黑的吗？”
“没，没啊。”
暴躁老龙依旧是低着头：“都说了我……我以为是骗子，我乱说的……”
“诺儿她们这几个月每天都在为了咖啡屋拼命工作，我们都看在眼里的，我还跟老三去实地参观过，那天回来我们不是都说了吗？”
“……”
暴躁老龙没有说话了，“光头”便继续低下了头，读起了手机上我们的对话——
“你一个在网上都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有脸加我？也不看看你那些视频，恐怕都是十级美颜吧？”
“这位先生，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关于你抹黑咖啡屋的那些事情……”
“对，视频都是我发的，怎么着吧？我对女人可没什么好脸色，快滚……”
念到这里，光头足足沉默了三秒钟。
“老六，你什么意思。”
可以感觉得出来，他在强忍着自己的怒火：“这些都是你说的？”
“没，没啊。”
暴躁老龙依旧低着头：“P……P的图吧，我也不知道。”
“光头”咬了咬下唇：“什么P的图，我在读的是你们的聊天信息！”
“对啊。”
那名瘦瘦小小的男生也皱眉道：“老六你什么意思啊，那些视频真是你发的？”
一名男生有些忍不住，在后面伸出手，又将手机聊天信息往下滑了一下：“哎哟我好怕啊，我就不删视频，有种你到学校来找我，给你跪下磕头。”
那名戴眼镜的男生也跟着念到：“这边诺儿说，希望可以删除视频道歉，因为已经给咖啡屋的名誉带来了很坏的影响……还有一个猫猫的卖萌表情。”
先前的那名男生抬起头看了一眼“老六”：“然后老六这边说……还道歉？你算哪根葱？像你这种女的，来多少我打多少，来啊，你们有种就来啊？”
“后面诺儿还发了几条消息，但是都显示先添加对方为好友，这里应该是被拉黑了。”
念完信息，眼镜男生拍了拍手：“老六，可以啊，平时看你斯斯文文的，跟别人女孩子说话这么Man？有骨气。”
“光头”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这些都是你跟诺儿他们说的？”
两步走到“老六”的电脑前，光头说话的音量增加了不少：“你有咖啡屋那边卫生问题的实锤证据？”
“没……啊不是。”
“老六”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也没说过那些，我……他可能微信加错人了。”
“之前你说我和老三追星，说我们萝莉控什么的，我都可以当做是开玩笑，现在我这里也跟你重申一下，我对追星什么的没兴趣，也不是什么萝莉控，我知道诺儿她们的咖啡屋只是刷视频的时候偶然刷到了他们的宣传视频，然后看这几个女孩子每天很乐观，工作很努力，很正能量，看她们的视频可以让我放松，有空闲时间就想着多了解一下她们，就像我们每天下课回来打几把游戏一样，我承认我被她们的努力和优秀吸引了，但我没猥琐到想对她们做什么的地步。”
光头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如果你真的有他们的黑历史或者什么黑料，OK，没关系，你可以发出来让广大老百姓避雷，我都支持，就像最近网上很流行的缺斤少两，你如果真的去他们店里，找到了他们缺斤少两的证据，我支持全网排雷，但如果你真的是像他们最近说的，为了流量不择手段抹黑别人，我看不起你，真的。”
“光头哥，我，我真没有……”
在光头认真的表情下，“暴躁老龙”也急了：“我当时真的以为她们是骗子，就想着逗一下他们，一般像诺儿这样的女孩子也不可能找上我这种普通人的对吧？而且我也没发什么抹黑的视频啊，我的童梦网账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叫什么……我都没做，看到他们这么说就肯定以为是骗子了啊……”
光头的嘴角抽了抽，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这个人说话的真实性。
“那个，诺儿，夏沫。”
随后，他转向了我和小沫：“这个……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我们这位兄弟，平时挺老实的，他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啊，当然。”
说着，光头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有证据表明，这人真的搞了这么多缺德的事情，我支持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送进派出所就送进派出所！”
“这很好办呀。”
我保持着“双手合十”的乖巧动作，示意了一下跟着自己的小沫：“沫沫在咖啡屋的设定不是死神小姐嘛？实不相瞒，这次我们能查到这里除了死神小姐的超能力外，还得到了一位神秘高人的帮助，就是这位神秘高人跟我们说，最近在各大平台网站抹黑咖啡屋，并依靠抹黑我们带来的流量非法获利上千元的那个人……就是他。”
“这……”
光头男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可是老六说，他以为你们是骗子，才说了那些话，说是想逗你们。”
“帮助我们的那个神秘人还说了喔——”
我笑笑，从光头的手中拿回小沫的手机：“抹黑我们的那个人，网上用的ID叫‘暴躁老龙’，暴怒，烦躁的那个暴躁，老人的老，巨龙的龙，这个ID你们有印象吧？”
“嗯。”
光头点头：“我看过那个人发的视频，就是那之前那几个黑社会在咖啡屋闹事的片段和几张图片缝合起来，就说咖啡屋有问题，一点实锤都没有，当时我还点了举报，但是没什么用。”
“正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可以见证一下。”
我从腰间的蝴蝶结里拿出正开着直播的手机，将其对准了那个“老六”还开着游戏的电脑：“那个神秘人给我们透露了一条信息，就是说使用‘暴躁老龙’这个账号的人，平时因为要经常切换账号，让浏览器记住了‘暴躁老龙’这个号的密码，只要在他常用的浏览器点击‘切换账号’，或者找到桌面的电脑端‘账号管理’，就可以直接登录‘暴躁老龙’的号了。”
悄悄瞥了一眼那边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某人，我保持着脸上“小兔子”一般的可爱笑容，让手机摄像头可以清晰地拍到前方的电脑屏幕：“所以，舍长大人，要不……您验证一下？”
“好。”
听到我这么说，“光头”很是果断地朝“老六”的电脑走了过去：“老六，借我看一下你浏览器的账号管理。”
“别……”
这一刻，“老六”彻底慌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关电脑，却被“光头”一把抓住了双手。
“你——”
见对方这个反应，光头露出了一副什么都明白了的表情，他对着身后的几个男生吼道：“按住他！”
“你是不是傻比！”
其中一个男生冲了过来，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话，用力将“老六”的双手抓住了：“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你还为了这个获利……你……你想进局子吗？”
“老六”挣扎着，却难敌三名男生的力量，被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光头”则是拿过了桌面上的鼠标，关闭了游戏页面，打开了浏览器，进入到了童梦网、西瓜网等等各大视频网站，找到了“切换账号”等选项。
“暴躁老龙，呵呵，确实有，就是这个号，我真的没想到。”
不出三分钟，“光头”便确认了浏览器上的账号信息，并给后面的我们看了一下桌面几个视频网站客户端“暴躁老龙”的上传视频列表——
《最近爆火的上京咖啡屋居然跟黑社会有勾结？速看！可能会被删！》
《震惊！上京咖啡屋不但使用过期食材，还有虐猫嫌疑！》
《警惕资本骗局，神滨市的上京猫咪女仆咖啡屋压榨员工996》
《上京咖啡屋歧视男性，员工之一的艾洛蒂被曝出女权言论》
……
诸如此类的视频，在电脑桌面上清清楚楚，触目惊心。
“还有这个……创作激励是吧？”
似乎知道我想要拍什么，光头点开了这些软件的后台。
“这几个视频获利80元，这个是120元，这个搞男女对立的视频底下吵得最凶，全平台赚了快800元……这几百个视频全部加起来……三四千块钱有了。”
“哎，老六，我可得提醒你一下，艾洛蒂是百合来的，她和蓝佳佳是公开的一对，家里光是房子就五套，搞什么女权？你……你真的有良心吗？”
粗略看完了电脑里的证据，光头轻叹了口气：“算了，我……我不跟你吵，你们把他放开吧。”
“他这犯了什么罪我不清楚，但诽谤，造谣，并因此获利，肯定是违法的了。”
几名男生松开了抓着“老六”的手。
光头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老六”——
“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报警，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第二，我报警，我们兄弟几个送你进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