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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36无需任何为我吊唁的花束

    我和尹夏沫现在的样子感觉就像是动漫里的主角一样。

    坐在高高的灯塔上,在忽闪忽闪的光明中眺望着大海与深蓝色的地平线。

    由于穿着裙子,偶尔有海风吹来的时候,坐在南凪塔顶上的我可以感觉到大腿微凉的触感和裙角飘起来的轻浮。

    “其实我经常会想,就算我对你而言真的是那个勇者的转世,但是在这个世界,这样的我对于你……真的等于所谓的勇者吗?”

    和尹夏沫一起眺望着远处的大海,彼此沉默了很久很久,我轻声开口道:“我没有他的任何记忆,就算偶尔会梦到那时候的事情也只是一个旁观者,就像是在别人的故事里一样,失去记忆的勇者,还是勇者吗?”

    这就涉及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我没看过勇者的模样,也不知道异世界人对于某个“存在”是如何定位的。

    至少在现实世界,这个不存在任何魔法、无论是科学还是医学都非常落后的现代,大家在辨别一个人的时候只认外表。

    这里不存在穿越,也不存在变身、灵魂附体之类的奇怪事情,因为很多东西都实现不了,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通过外表和身体来确认同伴。

    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失忆”其实并不算什么,地球上有大把因为车祸或者什么疾病灾难失忆的例子,大脑受到了永久损害,严重的人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不管是否失忆,这个人身边的亲人朋友仍然会把他当成曾经的同伴看待。

    但显然,对于尹夏沫而言,“外表”似乎并不是一个决定性的认人因素。

    她来到这个世界,把我变成这个女孩子模样,似乎有她自己的考量?

    如果往深处想,似乎还涉及某种细思恐极的东西。

    在我梦到的那些场景中,异世界的“小恶魔”性格都是那种……对勇者毕恭毕敬,非常听话,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乖巧可爱,类似小宠物一样的存在。

    当然,由于我做的关于异世界的梦大都是零散的碎片,所以对于勇者和小恶魔的情报可能不是很准确,而且按照时间推算,那时候的小恶魔和现在的尹夏沫相隔了好几千年,这个时间足够任何人去改变自己。

    用现有的九宫格阵营来形容,以前的小恶魔大概就是“中立邪恶”,然后被勇者硬生生带到了“守序邪恶”这边。

    目前我是暂时不怎么能尹夏沫的想法——代入到她的视角,如果是我的话,既然在这边连制作身体这样的事情都能办得到,为了心爱之人,她不应该在穿越过来后,解决了一切苦难,比如干掉魔王,或者战胜心魔什么的,解决了这些,再把我恢复成曾经的勇者模样,然后两人回去异世界重归于好吗?

    她能把我变成拥有各种异世界基因,堪称完美躯体的小女孩,应该就有这个能力把我变回曾经的人类勇者。

    这里的逻辑是这样,换成地球人应该也是这样。

    想像一下,如果两个地球人,相恋了,爱得很深沉,然后某天,主角的老公死了,主角知道他穿越去了异世界,她也获得了魔法能力,一起跟着穿越到了异世界成了神,那么她要做的不是把老公变成原来的模样带回地球继续过幸福的日子吗?

    还是说……尹夏沫在解决了魔王大军后,魔王一直杀不掉,而魔王本身又对勇者虎视眈眈,跟着一起来到地球准备对勇者的转世动手,尹夏沫出于某种考虑,提前把“尹仕人”干掉?

    不明白。

    正如尹夏沫说的,异世界的魔法,地球人真的很难理解,感觉也不能用我们的思维和逻辑去推理那边人的想法。

    “这也是今晚我带你来这边的原因。”

    我的话让身边的少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站起身,眺望着远方:“刚来这边的时候,原本我理所当然地以为,既然灵魂一样的话……你就是他。”

    微凉的海风吹动身边少女飘扬的长发,在繁星下如离枝的花朵一般摇曳。

    “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你……不是他。”

    盯着前方的大海看了好一会儿,尹夏沫才回过头:“而且那样子对你来说不公平。”

    “哼。”

    我不满道:“你也知道不公平啊。”

    对于自己被变成小萝莉这件事,这么多天过去了,慢慢习惯了之后,我也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抗拒了。

    但就是这个……死神小姐把我当成异世界的勇者看待,把我视为曾经的爱人,就总让我有那种……那种很奇怪的背离感。

    仿佛我就是因为某个人才得到了这样的恩赐一样,让我特别不爽。

    对,就是非常不爽,具体的感觉描述不上来,哪怕根据尹夏沫的理论,我和勇者在灵魂上是同一个人,但至少目前为止以我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我根本做不到认为自己就是所谓的“勇者大人”。

    现实世界的人都是物质的,从小我作为“尹仕人”长大,一个人孤独地完成学业,然后出社会,和大多数的底层大学生一样就业,每天上下班,每天追追动漫玩玩游戏,这就是我……普普通通的一个人。

    哪怕在这之后被死神小姐以特殊的力量变成了如今的小女孩,也是属于“我”的命运,和那什么“前世”的勇者无关。

    “所以我也想通了。”

    旁边站着的尹夏沫随手打开了对我来说已经相当熟悉的虚空门,从那片黑黝黝的裂缝里拿出了一个长笛一般的道具,交给了旁边的我:“你知道它吗?”

    “笛子?”

    我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种乐器:“是勇者大人送的?”

    笛子的制作理论上来说非常简单,只要异世界存在和“竹子”差不多的植物,只要那边的人喜欢音乐,那么这种乐器就有可能存在。

    尹夏沫那个奇怪的次元隧道除了可以用来当传送门以外,我只看到她从里面拿出过一件东西,那就是她的武器镰刀。

    笛子什么的还是第一次。

    我不难猜测这个东西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结合当前意境还可以推算出这支笛子应该是异世界的“勇者大人”赠与的。

    “算是吧。”

    面对我的提问,尹夏沫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他的遗物,这么多年我一直留在身边,和那枚信号弹一起。”

    “……”

    “你会使用这种乐器吗?”

    星光下,尹夏沫将笛子递了过来:“试试?”

    “我只是小时候学过一些。”

    我接过笛子,检查了一下笛膜,横到嘴边,用手堵住了几个孔“嘟”地吹了一声。

    不记得是小学还是初中了,学校的音乐课有关于笛子的教程,当时音乐老师还让我们回去找家长要了二十块钱,全班统一买一只笛子上课练习用。

    只不过那种笛子是竖笛,一吹就响,比横笛要简单得多,尹夏沫递过来的这种竹子制成的横笛想要吹出声音需要一定技巧,我当时也是兴趣使然,稍微自学了一些,毕竟竖笛和横笛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

    “嘟——”

    在尹夏沫的注视下,我又试着吹了几声,找到了感觉后凭借记忆吹奏了一曲《布拉格广场》。

    之所以选这首曲子是因为……这首歌的谱子对笛子而言非常简单,而且高潮部分有明显的规律,只要记住一段,后面的全部旋律往下走一个台阶然后重复就行。

    【我就站在布拉格黄昏的广场,在许愿池投下了希望】

    【那群白鸽背对着夕阳,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

    这首曲子我只吹了十来秒就停下了。

    “后面的记不住了。”

    将笛子递给尹夏沫,我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最后一次用这样的乐器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没关系。”

    对此,尹夏沫只是点了点头,接过了笛子。

    随后,她转向了大海,将笛子拿了起来,凑到了嘴边。

    “嘟——”

    悠扬的旋律,从少女手中已经有着明显划痕的乐器悠扬传出。

    和半吊子的我不一样,尹夏沫的笛声悠扬而纯粹,蕴含着一种对什么人深深的思念。

    那不是我听过的任何一首歌的旋律。

    似乎是一曲包含着对未来命运扬起反旗坚强抗争的曲子,但是在尹夏沫的吹奏下却有着明显哀伤的感觉。

    印象中我听过的最接近这首曲子旋律的歌曲是《Fate/Zero》里的片头曲《to the beginning》,或者切嗣的主题曲《满天》。

    【仅是绮丽的梦境就将你切裂开来,冰冷的眼眸仅存些许温柔与真实】

    【激烈闪烁的星辰背驰天地,偕同仇恨的祈愿……】

    “……”

    海岸上的灯塔顶端,我安静地在一边听,尹夏沫深情地在旁边演奏。

    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还有那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与璀璨的夜空。

    在神滨市,如果想要在夜晚尽可能看到星星的话,市中心是不行的,只有类似南凪区这样的、现代城市光污染抵达不了的地方,才能一览整个银河。

    【细枝上微薄的光芒,忘记绽放的未来……】

    【还未命名就凋谢的花蕾,只要摘下世界就会迎来终结……】

    尹夏沫……

    看着大海的时候,我的内心不免有些被这阵笛声触动。

    你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

    “……”

    悠扬哀伤的笛声持续了四分钟左右便结束了。

    这种时候一般都要夸奖一下对方的吧?

    重新安静下来的世界里,我悄悄在心里想着。

    如果尹夏沫把我当成勇者的话,她一定很希望我能像以前那样……安慰她,鼓励她。

    “那个……”

    我刚准备开口,身边的少女突然将手中的笛子举过了头顶,然后毫不犹豫“咻”地一声,将那支看起来很有纪念意义的笛子扔了出去。

    末尾系着一根红色细绳的笛子,沿着高高的南凪塔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到了水里,被附近的漩涡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诶?

    “他已经走了。”

    面对我好奇的目光,身边的少女重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现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你和我。”

    说着,尹夏沫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和我头上差不多的缎带:“这是我之前应聘的时候和你们店长要的,和你的是一对。”

    “可以……帮我把它系上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