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甲板上的混战
苏珊娜号的甲板上,伊芙琳放下了食指,揉了揉刚做完鬼脸的脸蛋,一转眼就恢复成了惯常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啊?”
噗叽好奇的凑了过来,鬓角的羽毛被船头的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只好一边嫌弃的梳理着羽毛一边问道。
“告诉某人让他等着跪搓衣板!”
伊芙琳眨了眨眼睛,将目光从前方两艘正在进行接舷战的船只上收了回来。
其实她刚刚是想对着几海里之外的西里尔比个中指的,但想来想去还是算了,要是比中指的话,到最后倒霉的不还是自己吗?
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跟他做个鬼脸了。
哼哼,等着吧,西里尔,老娘马上就让你的膝盖好好体会一下搓衣板的触感。
“这艘船冲过去需要多久?”
想到这里,伊芙琳扭头看向了旁边正在拿着望远镜观摩跳帮战的刀疤上将。
“大概二十分钟。”
刀疤上将闻言,目测了一下苏珊娜号与那辆艘船的距离,大概估算了一下就给出了答案:“全速冲过去的话,二十分钟”
他话音刚刚落下,远处的格尔曼·斯帕罗号上就爆发出一道明亮的火光,还有几个在他视野里针尖大小的东西被火光炸上了天,大概是某几个打斗中引爆了火药桶被炸上天的倒霉蛋。
爆炸声过了一会儿才传到刀疤上将耳朵里。
“二十分钟,有点太慢了。”
伊芙琳说着,嘴角咧起一抹微笑。
其实按理来说,她们应该趁兔集团与小维克他们混战的空档,率先一路朝着死尸海深处航行的,可问题是……
伊芙琳一点也不知道哪里是死尸海深处。
真是见鬼了这破地方,看着阳光明媚碧波荡漾的,结果连指南针都用不了,刚刚伊芙琳还试图拿出指南针看看方向的,结果刚拿出来就看到表盘上的指针转的跟电风扇一样。
这种情况下甚至都不知道东西南北,周围全是海水没有任何可以当做路标的东西,别说穿越死尸海了,她们只会在原地打转,然后耗尽所有物资,在这片海域上迷失。
眼下也就只能掺和进兔集团和小维克他们的混战了,奥斯蒙德手里有一半海图,兔集团手里有完整的海图,最起码也要从他们手中抢到至少一半海图才行。
可要是等苏珊娜号航行二十分钟冲过去,那边的混战怕是早就结束了。
还好,有噗叽在。
伊芙琳扭头看向了噗叽:“噗叽,我们飞过去!”
“好嘞!”
噗叽蹦跶过来,做作的敬了个海军礼,随后,她身上的羽毛顿时疯长起来,眨眼间就从一个蓝发御姐变成了一只几乎要占据整个甲板的蓝色巨鸟。
“对了,这个先借给你。”
爬上噗叽背上前,伊芙琳从袖口里甩出一枚小巧的黑色物件,抛给了刀疤上将:“跟在我们后面。”
刀疤上将下意识伸手接住,张开手心,这才发现刚刚伊芙琳抛来的东西居然是一个黑色的线轴,密物:阿里阿德涅的缝合。
“这……”
刀疤上将语塞了,他实在是没想到伊芙琳居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丢给了他。
“如果船出什么问题的话,用这个修复一下。”
伊芙琳转头抓着噗叽的巨型羽毛,爬到了它背上:“用完记得还我。”
“你就不怕我带着这东西跑了吗?”
刀疤上将摸索着手里的黑色线轴,抬头看向伊芙琳。
“你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成功。”
伊芙琳此时已经爬到了噗叽背上,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稳:“但前提是,你得先离开死尸海,你觉得呢?”
“啧,真是敏锐啊,修女小姐。”
刀疤上将闻言摇了摇头,将阿里阿德涅的缝合攥在了手心。
正如伊芙琳所说,他确实可以带着这件密物逃走,有了这件密物,他在海上称王称霸只是时间问题,可……
先不说他现在根本不知道离开死尸海的办法,就算知道,他也不会离开。
就当是为了苏珊娜那个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的女人,他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他绝对不会让小维克有任何机会成为新的海盗之王。
呵……海盗之王……
海盗们的黄金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大海,根本不需要一个来自旧时代的王!
噗叽展开双翼,庞大的蓝色身躯从苏珊娜号甲板上腾空而起,狂风压得船舷发出吱呀的呻吟。
卡莉娅下意识按住被高空狂风吹乱的双马尾,前方的塞拉在风中纹丝不动,长发被吹得笔直但姿态依旧端庄的像一尊雕塑。
她和塞拉也同时爬上了噗叽背上,准备跟着伊芙琳一起从空中飞向格尔曼·斯帕罗号。
莱昂娜则是被留在了苏珊娜号上,一方面是她不擅长战斗,另一方面则是,她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帮苏珊娜号上的海盗们调整好装备,以她的手艺,哪怕是老式火铳也能被她改造的相当恐怖。
噗叽的身躯在海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住波涛中浮现出的苍白手臂。
刀疤上将把阿里阿德涅的缝合揣进怀里,扭头冲着舵手吼道:“满帆!跟上那只鸟!”
而伊芙琳,此时则是蜷着腿,以一个相当淑女的姿势坐在噗叽背上,眺望着远处的格尔曼·斯帕罗号,默默的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仅剩的三枚令咒。
“希望我没猜错吧……”
她喃喃自语着,声音被风撕扯的断断续续。
噗叽,或者说巨鸟席兹,无愧于曾经在圣父创世第五天时统治天空的第三野兽,她的飞行速度很快,双翼搅动着高空的风,几乎一眨眼时间就跨越了几海里的距离,来到了格尔曼·斯帕罗号正上空。
甲板上的混乱厮杀还在继续,一只兔头恶魔刚把手中的直剑刺进面前海盗的小腹里,剑柄拧动,锋利的剑刃瞬间在他小腹上绞出一个可怖的血洞,暗红色的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
可海盗却怪叫着,不顾被刺穿的腹部,一只手死死抓住直剑剑刃让兔头恶魔无法继续捅进去也无法抽走直剑,另一只手里的海盗弯刀眨眼间就斜砍在了他肩膀上,刀刃深深没入血肉之中,力道之大甚至砍断了他的锁骨。
鲜血顺着弯刀上的放血槽汩汩流出,这种构造特殊的放血槽会很快排空伤口附近的血液和组织,让伤口迅速干瘪坏死。
在海上,哪怕只是一个小伤口的坏死都是致命的。
与之类似的情况在甲板各处上演着,兔集团的恶魔们大多数只是处在位格七和位格八的低阶恶魔,高阶恶魔只有少部分。
这就意味着,在没有完全展露出恶魔真身的情况下,他们的实力其实并没有超出人类太多。
因此,在海盗们悍不畏死,以命换命的打法下,他们还是有机会“杀死”兔集团恶魔的。
但也只是有机会“杀死”而已……
小维克沉默着收回了手中的弯刀,面前的低阶兔头恶魔胸前碰撒着鲜血倒下,它在物质世界的实体已经被杀死,但也只是实体被杀死而已。
失去实体的它将会在世界规则的影响下回到地狱,等待下一次重新降临物质世界。
按理说小维克作为船长,是不应该亲自跳上格尔曼·斯帕罗号的甲板的,他应该留在白蔷薇号上,指挥着剩余的水手们用火炮给对方持续施压,率领跳帮战这种事应该交给跳帮队长的。
可跳帮队长是个十足的倒霉蛋,他早在海浪第一次被砸上白蔷薇号甲板时,就被浪花里的苍白手臂拽下了船,死的悄无声息。
而用火炮给格尔曼·斯帕罗号施压也是无用功,不管是用火炮直射对方,还是用火炮轰炸附近的海水,让浪花溅上对方的甲板都没有任何作用。
炮弹和浪花还未触及到这艘黑船,就会被诡异的吞吃掉。
小维克只能近乎疯狂的率先跳上格尔曼·斯帕罗号的甲板,挥舞着弯刀,扣动左轮手枪的扳机,冲在最前面。
此时,死在他弯刀和枪口下的低阶兔头恶魔已经有三四个了。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黑影猛然飞来,小维克侧身躲过那道黑影,让他重重砸在了船舷里侧。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那个飞来的黑影,居然是他船上的一个水手,那家伙被某种巨力硬生生嵌在了船舷里侧的钢板上,身子被砸得弯折,双目圆睁,口溢鲜血,脊椎被瞬间折断,胸口上被什么东西砸出了一个可怖的凹陷。
很显然,他在飞过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小维克扭过头,朝着他飞来的方向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矗立在甲板上,板正的西装被肌肉撑得紧绷,他脚边横七竖八的躺着数个海盗的尸体,全部都是双目圆睁口鼻溢血,胸口被什么东西砸出了可怖的凹陷,几乎全部都是一瞬间就死了的。
这家伙……与刚刚死在小维克手里的那几只兔头恶魔完全不同,他恐怕是传说中的高阶恶魔!
至少也有位格六!
而也就在这时,那只高阶恶魔兔头上通红的眼睛扫了过来,在空中与小维克的视线相撞。
他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扭着脖子,双手捏着指节,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小维克几乎是本能般的朝左边一个翻滚,下一秒,原地爆开一声“砰!”的巨响,一个拳印瞬间出现在甲板上,将原本平整厚实的钢铁甲板都砸出了可怖的凹痕。
而那只高阶恶魔还站在距离小维克不远处的地方,收起刚刚挥出的拳头。
他能隔空发出这种能击弯钢铁的攻击?
这还是在他没有显露出恶魔真身的情况下?!
小维克瞬间就明白了那些海盗是怎么死的了,这种攻击根本无法预防,只能靠直觉躲避!
没有显露出恶魔真身的情况下,他本身的实力不会超出人类太多,但这种诡异的能力却让他比那些低阶恶魔棘手太多了!
小维克来不及瞻前顾后,立即旋身反手朝高阶兔头恶魔甩出一枪。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一种独属于海盗的,狂热、疯狂而残忍的大笑!
从枪口飞出的子弹还未触及高阶兔头恶魔,便在一声“砰!”的巨响中,被那只高阶恶魔的远距离重击砸成了一坨扁扁的铜块,当啷落在地上。
高阶兔头恶魔嘴角咧出狞笑,拳头挥起,下一记重击已经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此时,一片庞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了整个格尔曼·斯帕罗号的甲板,甚至连同整艘白蔷薇号也一并被纳入阴影之中。
甲板上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停下了手中挥舞的刀剑和枪械,抬头向上望去。
不知何时,一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巨鸟出现在了甲板上方的高空之中,展开的羽翼遮蔽了所有阳光。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有人心中不由得发出了疑问,甚至忘记了自己上一秒还在与一个兔头恶魔厮杀。
然而没等他的疑问得到解答,一个绿豆大小的身影就从鸟背上跳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阵如同指针划过表盘的“咔咔”脆响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耳中,包括小维克。
脆响声过后,那个从高空跳下来的身影已经诡异的消失不见。
小维克还没来得及整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身穿女仆装的灰发女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与高阶兔头恶魔中间,简直就像是瞬移一样!
而那只高阶兔头恶魔,现在却正捂着自己的脖颈向后倒去,他的脖颈中喷洒出大量鲜血,一只飞刀不知何时已经插进了他颈动脉之中,银色的刀柄被喷溅出的血液染红。
而那个一手捏着如同折扇般展开的飞刀,一手握着一只黄铜怀表的灰发女仆,此刻却调转了方向,一双冰冷的眸子回头望向了他。
这又是何方神圣?!
……
白蔷薇号上,特蕾莎站在船舷边,面前就是勾在格尔曼·斯帕罗号上的绳索,现在还有零星几个海盗正在顺着绳索跳上对方的甲板。
她仰头看着那只几乎能覆盖天际的巨鸟,忽然无奈的笑了一声:“第三野兽,巨鸟席兹,看起来伊芙琳小姐也已经到场了。”
“啧……”
身后的船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声,奥斯蒙德正靠在舱壁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这下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