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各方反应
南方诸岛是翡翠海上的一片群岛,距离艾因苏卡赫纳只有两百多海里左右。
在遥远的过去,这片群岛曾经是原始部落的领地,居住在此的原始部落靠着打渔为生,整片群岛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资源,从地理位置上讲也没什么战略价值。
又因为它在公海上,帝国也就对这片群岛兴趣寥寥,放任其上的原始部落自生自灭。
但在第六纪末期,随着最后一任统治艾因苏卡赫纳的海盗之王,柯尔特·血帆逃往死尸海,从此不知所终,艾因苏卡赫纳落入帝国之手,属于海盗的黄金时代彻底终结之后,失去安全港的海盗们急需一个新的港湾,因此,南方诸岛便逐渐成为了海盗们新的聚集地。
海盗们雀占鸠巢般的占领了南方诸岛,作为原住民的原始部落也在海盗们的影响下逐渐从曾经的打渔为生转变为现在,每一个年轻人都会被吸纳进各个海盗团的状态。
只不过,遗憾的是,这片群岛的面积加起来也没艾因苏卡赫纳的翡翠区大,哪怕经过海盗们几百年的改造,这片群岛依然只能算作一个海盗们的安全港而已,根本担不起“新海盗之城”这种名头。
就像海盗们再也回不来的黄金时代一样。
但海盗们粗犷豪迈,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格还是让他们将这片群岛改造成了一个每天都会彻夜狂欢的乐园。
此时是凌晨一点半,一个带着水手头巾的男人快步走过岛上的街道,即便是凌晨,南方诸岛依旧灯火通明,两边杂乱的建筑中不时传来某人大嗓门的笑声、打架的喧闹声、以及某种销魂旖旎的喘息声。
男人无视了站在街道旁边打扮的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各色女郎,径直钻进了街道拐角处的“沉船女士”酒馆。
酒馆中喧闹无比,几个来自不同海盗团的水手喝的醉醺醺的,勾肩搭背嚷嚷得震天响,完全忘记了他们之中其实有不少人是敌对关系。
男人穿过桌椅的间隙,轻巧的越过几个被喝的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水手,来到了吧台前。
酒馆的老板是个原始部落的人,皮肤呈现出黑黄色,耳朵上的耳洞里塞着一个拇指大的木头圆盘,常年缺乏维生素让他的一口牙齿烂得发黑,脸颊都塌陷了下去,左臂手腕上接着一个简易的金属钩子。
据说他年轻时也像现在原始部落的其他人一样,加入了某个海盗团,最终在与海军的交战中失去了自己的左手,后来就回到南方诸岛上,开了这家叫做沉船女士的酒馆。
老板抬眼看了一眼匆匆赶来的男人,确认了对方身份之后,才打开吧台的盖板,同时让出位置,让男人穿过吧台,进入了吧台后的小房间。
小房间里烟雾缭绕,几个水手正围在一个圆桌上百无聊赖的抽烟打牌,见到男人进来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男人跟他们互相点点头算是回应,随后便走进了房间深处。
房间深处只有一张小桌子,一个看上去就沉默寡言,与周围粗犷海盗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正坐在小方桌后,优雅的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递进嘴中。
这个年轻人,正是之前被奥斯蒙德和特蕾莎亲自从帝国监狱中救出的死刑犯,上一任海盗之王老维克的儿子,同时也是最有希望坐上新任海盗之王宝座的,小维克。
此时的他,已经在奥斯蒙德特蕾莎两人的支持下,在南方海岸拉起了一整个海盗团,有老维克的威名,以及他自己曾经在海上打下的名声,他可以很轻易的做到这些。
“小维克老大!”
男人快步走来,从怀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电报单在小维克面前扬了扬:“有新消息了,艾因苏卡赫纳传来的!”
小维克抬眼看了一下他,伸手拿起桌边的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唇,又抬手从男人手中接过了电报单,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虽然距离被从帝国监狱中救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但在帝国监狱中整天带着口木加、镣铐、束缚衣的经历,还是让他不怎么喜欢说话。
电报单上的消息很简单,是他安插在艾因苏卡赫纳的线人发来的,只有一句话:黑船已经准备启航,今天凌晨三点。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什么暗语或者黑话,但实际上它就是字面意思,除了黑船指的是黑石商会那艘名为格尔曼·斯帕罗号的船之外,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
小维克抿了抿嘴唇,将电报单折好,放到一旁的蜡烛火苗上点燃,看着它在空气中飘散成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一块菱形的石头。
没有反应。
这块石头能够联系到奥斯蒙德和特蕾莎,但现在它忽然就没有了反应,这也代表着他与那两人的联系被切断了。
按照他和奥斯蒙德特蕾莎两人的约定,黑船启航代表着莉薇娅夫人的计划正式启动,同时也代表着他们要马上动身前往死尸海。
但现在,他与那两人的联系断了,他甚至不知道那两人是死是活,那……原本的约定还要继续吗?
小维克抿着嘴唇,随即站起身来,将搭在椅背上的船长大衣披在肩上,沉默的大跨步走向了房间门。
带来电报单的男人看着小维克的动作,眼神中的兴奋感几乎要涌出来,他马上冲到了那几个围在圆桌前打牌的海盗旁,兴奋的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筹码和牌堆一阵乱跳。
“别打牌了!”
他兴奋的狂喊着:“收拾收拾,准备出海了!我们的老大要去登上海盗之王的宝座了!”
几个海盗震惊的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彼此,每一个人眼中的兴奋神色都无以复加。
新的海盗之王要诞生了!
而他们这些小维克手下的海盗们,将会是簇拥着新海盗之王登上宝座的那些人!
没有任何一个海盗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他们迅速丢下扑克牌,顾不上谁输谁赢,也顾不上散落在桌上的筹码,连忙披起大衣冲出了房间。
而此时,小维克已经率先走出了沉船女士酒馆的大门。
酒馆角落中,一个原本喝了满肚子廉价烈酒,有点微醺的水手看到小维克率先走出酒馆大门,随后几个同样身披外套的海盗迅速从吧台后的房间走出,快步跟上前方的小维克后,被酒精浸泡的有些迷离的大脑瞬间清醒,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外众人逐渐消失的背影。
小维克出去了?他手下的海盗们也跟着出去了?
是往码头的方向走的……他们要出海?!
在这个时候?凌晨一点半?
不行,必须马上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大!
想到这里,水手马上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随手将几张纸币丢在桌上后,也抓起外套,踏着七扭八歪的步子冲出了沉船女士酒馆。
很快,他便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一栋搭着木板,带有明显海湾风格的小楼前。
他快步钻进了小楼侧门,顺着狭窄的楼梯直冲而上,撞开了二楼的一扇木门。
“老大!粗大事了!”
即便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但酒精的作用还在发酵,他说话都有些大舌头,闯进房间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坐在房间中央的牌桌上,叼着烟查看自己手牌的,正是满脸刀疤的刀疤上将,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烂牌,扭头冲旁边的水手撇了撇嘴:“啧,不会又要输钱了吧……你们谁让他清醒一下。”
“哗!”
刀疤上将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人随手抄起一个水桶,将水桶里的水一股脑泼在那个水手身上。
经过凉水这么一激,水手被酒精浸泡的迷离感迅速消退,他张大了嘴喘了两口气,才抹掉额前垂落下来的水珠。
“所以,是什么事?”
刀疤上将叼着烟,满不在乎的甩出一张牌,头也不回的问道。
“小维克!是小维克!他要出海了!”
水手着急忙慌的说道:“我亲眼看到,他跟他手下的海盗一起出去,往码头的方向走了!”
听到这话,刀疤上将给手牌排序的动作停下了,他扭头看向水手:“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啧……”
刀疤上将挠了挠头,小维克选择在凌晨一点半这个奇怪的时间点出海,根本没有道理,可自己手底下的水手都不会骗自己,他也相信自己的水手不会判断错误。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小维克得到了某些消息,某些能让他完成登上海盗之王宝座的必要仪式的消息。
不管到底是怎么样,刀疤上将都不能放任对方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登上海盗之王的宝座。
他可不希望海盗之中再诞生个新的海盗之王。
“切,输给你们了。”
刀疤上将无奈的将手牌全部甩在桌上,同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拍在桌上:“真他妈是一手烂牌!”
与他在同一张牌桌上打牌的水手们毫不客气的就将这一叠钞票迅速瓜分,然后又纷纷抬头看向了刀疤上将。
“准备准备,我们也要出海了。”
刀疤上将已经披上了他那件发白的旧海军将领外套,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把水手们从牌桌上轰起来:“真是,一群王八蛋,就知道赢你们老大的钱!起来起来!出海!我们跟在小维克后面!”
水手们也嬉皮笑脸的纷纷披上外套,很快就做好了出海的准备。
“哦对了。”
在出门前,刀疤上将忽然停下,对着那个顶着醉意来报信的水手说道:“你留在岛上醒醒酒,然后去给艾因苏卡赫纳红薄荷酒店的修女小姐发一份电报,就说,‘我们跟在小维克后面,你知道怎么找到我们’。”
希望那位修女小姐能信守承诺,帮到我们吧。
……
艾因苏卡赫纳,金狮区,红薄荷酒店顶层的套房里。
熟睡中的米狄尔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满身是汗的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房间。
墙上的挂钟刚刚指到凌晨一点四十五的位置,按理说,这个时候,米狄尔应该是在睡梦中等待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
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这样,累了倒头就睡,一觉能睡到大天亮,连梦都不会做。
可她刚刚做梦了,梦里的事情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梦里,妈妈她……被囚禁起来了!
是噩梦吗?
“妈妈?”
米狄尔试探性的朝漆黑的房间开口,得到的却是一片寂静。
“噗叽姐姐?”
同样是一片寂静,空荡的房间中,只能听到米狄尔旁边,跟她睡在一张床上的卡莉娅平稳的呼吸声。
米狄尔这才回想起来,晚上妈妈一直没有回来,只好让留在酒店里的卡莉娅阿姨陪着她睡了。
可刚刚做的梦让她心有余悸,一直不能确定那到底是噩梦,还是某种预知或者感应。
直到她扭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玻璃瓶,那原本是装着一滴秘银的小瓶子,是妈妈给她,让她随时带在身上的保险装置。
因为秘银这个使魔身为液态金属的特殊性,即便只是它的一部分,也能通过某种手段互相感应。
妈妈说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就马上捏碎瓶子,妈妈会马上赶过来保护她。
可现在……那只小瓶子,毫无预兆的碎裂了,那一滴银色的液态金属顺着玻璃瓶的裂痕缓慢流淌出来,在床头柜上摊成了一坨。
瓶子不是她捏碎的,那也就是说……
刚刚的不是噩梦!那是真的!妈妈有危险!
米狄尔马上反应过来,转过身抓住卡莉娅的肩膀就一阵猛摇!
“醒醒!卡莉娅阿姨!快醒醒!”
可她摇了半天,卡莉娅也没有转醒的迹象,这人睡的也太死了吧?
米狄尔咬着牙,心中一狠,扬起稚嫩的小手就准备一巴掌拍在卡莉娅脸上。
还好,在米狄尔做心理准备,巴掌还没落下的时候,卡莉娅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是米狄尔啊……”
卡莉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天亮了吗?”
这笨蛋女人睡的七荤八素的,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还是一片漆黑的房间,她还以为窗帘隔光性能太好了呢。
“不是!是妈妈!”
米狄尔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又抓住卡莉娅的肩膀一阵猛摇:“妈妈她有危险!”
“危险……?危险?!”
卡莉娅瞬间清醒了过来,像是被噩梦惊醒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伸手从睡裙下抽出短剑,迅速摆出战斗架势:“有危险?哪儿呢?!”
“不是我们啊!是妈妈!”
米狄尔着急的拽住卡莉娅睡裙的裙角:“妈妈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伊芙琳大人?!”
卡莉娅的脸色马上严肃了起来:“伊芙琳大人她不是去旧港区了吗,怎么会……”
“咚咚!”
卡莉娅话还没说完,套房门外的大门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谁会敲门?
反正绝对不会是什么正常的客房服务!
米狄尔见状与卡莉娅对视一眼,卡莉娅的脸色更加严肃了,她按着米狄尔的肩膀,对她轻声说了一句:“躲起来,躲到床底下去。”
米狄尔点了点头,像一只猫儿一样翻身爬下床,钻进床底里,全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还好以她小孩子的体型,可以轻易钻进狭小的床底。
确定好米狄尔藏好之后,卡莉娅便反手握着短剑,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房门前。
“咚咚!”
此时,房间门再次被敲响,卡莉娅屏住呼吸,贴在门旁的墙壁上,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嚓!”
下一秒,她忽然拧动门把手,同时另一只手中的短剑猛然朝着门外刺去!
“啊!”
随后,一声尖叫让床下的米狄尔身子一颤,努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此时在门边的卡莉娅却傻了眼。
“怎么是你啊!”
卡莉娅看着门外的女孩,不由得一阵后怕。
敲门的人,居然是那个叫做卢娜的酒店服务生?
她大半夜的敲门做什么?
要不是卡莉娅反应快,及时停住了刺向她的动作,她怕是要被卡莉娅在胸口上戳个窟窿出来!
短剑离她胸口就只有三四厘米的距离了好吗?!
“那、那个,客……客、客人,对不起!”
卢娜的声音颤抖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努力让自己没被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但、但是,有一份紧急电报,是给伊芙琳小姐的。”
谁知道大半夜的会有一份紧急电报啊?
谁知道过来送电报单的时候,还会差点死掉啊!
妈妈!我再也不打扰别人睡觉了!
卢娜已经在心中哭的梨花带雨的了,明明我只是来打工攒学费的,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我还不想死啊!
“紧急电报?”
卡莉娅皱了一下眉头,会在这个时候给伊芙琳大人发来紧急电报,肯定是很要紧的事情。
“伊芙琳大人她不在,给我就好了。”
“好、好……”
卢娜将手中的电报单递到了卡莉娅手中:“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您睡眠的!”
她连连鞠躬道歉,然后逃也似的跑了,背影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过拐角的时候还差点因为踩到裙摆摔倒。
“紧急电报……”
卡莉娅将短剑收回裙下,捏着电报单走回了卧室内,把米狄尔从床底下接了出来。
她拆开电报单的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电报单上只有一句话:我们跟在小维克后面,你知道怎么找到我们——刀疤。
刀疤上将发来的?
他在跟踪小维克?!
卡莉娅并不知道这条电报信息代表着什么,但这不妨碍她本能的觉得这条信息不简单。
得尽快把这条电报上的信息告诉伊芙琳大人!
“米狄尔,你刚刚说,伊芙琳大人她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卡莉娅忽然问道。
“嗯!”
米狄尔点点头:“妈妈有危险!我们得马上去救妈妈!”
“可我们不知道伊芙琳大人她去了哪里啊……旧港区那么大,难不成一寸一寸的找,我们又没有什么感应能力……”
说道这里,卡莉娅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她扭动脖颈,看向床头柜上已经从碎裂的玻璃瓶中渗出,摊成一坨的秘银。
她们没有什么感应能力能准确的找到伊芙琳大人的位置,但……秘银有啊!
伊芙琳大人手中也有一小瓶秘银,这些都是秘银的一部分,靠着这一滴秘银,或许还真能找到伊芙琳大人的位置!
“米狄尔,换衣服!”
卡莉娅眼神立即一凛:“我们马上出发,去救伊芙琳大人!”
虽然带着米狄尔或许有点不妥,可现在的红薄荷酒店中就只有她照看米狄尔了,要是她离开去救伊芙琳大人的话,难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
那还不如把米狄尔带在身边。
直到多年以后,卡莉娅回想起这天晚上时,她都会自豪的表示她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要是没有带上米狄尔的话,可能世界真的就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