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不死性的由来
“密物与圣物的上限是666件,原初的野兽也总共有666只,你们觉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莉薇娅夫人的话音落下,伊芙琳的呼吸忽然一滞。
666……
666件密物和圣物,666只原初的野兽……
如果说这个数字不是巧合,如果它们之间确实有所关联的话,那答案就只有……
“每一件密物或者圣物,都对应着一只原初的野兽?”
沉默几秒之后,伊芙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所以密物和圣物的数量才会有上限,因为原初野兽的数量直接钉死了这个框架。”
莉薇娅夫人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既然你之前说过,我们已经见过它很多次了,但我确实不记得我曾经见过这份名单,所以……你说的见过,应该不是指这份名单,而是某只具体的原初野兽,对吧?”
伊芙琳继续说道:“是你身边的那位管家,对吗?他就是原初野兽之一?”
“答对了,小伊芙琳,你的聪明才智真是令人吃惊。”
莉薇娅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是记载在兽名数目中的原初野兽之一,第一野兽,贝希摩斯,也正是因为有了他,我才能背叛我的死亡概念……”
说到这里,莉薇娅夫人的目光转移到了西里尔身上:“……我也才能,有了你。”
“有了……我?”
西里尔疑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伊芙琳轻微的叹了口气,缓步靠到了他身边,默默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对,死亡与诞生的概念从来都是相悖又相生的,代表死亡的我,无法诞生生命,除非作为死亡的我本身,能够拥有生命。”
莉薇娅夫人默默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这最难的一点,其实你的岳父岳母已经帮我做到了,他们让身为死亡的我,拥有了生命。”
“后来我怀上了你,但仍然被死亡眷顾的我,根本没法生下你……”
莉薇娅夫人平静的说着,周围的画面一再变动,如同一副正在被线条和颜料勾勒完成的油画,几道模糊的人影在房间中逐渐浮现。
伊芙琳能认出这些人影,正是当初年轻的莉薇娅夫人,还有自己的父母,尼安霍格伯爵和艾琳。
“莉薇娅!别再天真了!”
“油画”中的艾琳急切的按着莉薇娅的肩膀:“听我的好吗?不要生下他,你是死亡,你生下他的话,会……”
“油画”中的莉薇娅摇了摇头,此时的她早已不复当初那副假小子般的模样了,她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裙,一头长发披下,小腹微微鼓起,看起来刚刚到怀胎三月显怀的时间段,脸上也早就没有了当初凌厉的感觉,反而透着几分温婉和母性的光辉。
“抱歉,艾琳,我想生下他。”
油画中的莉薇娅淡淡的说着,脸颊上还是保持着温婉的微笑:“有办法的,不是吗?”
“你会……”
艾琳张了张嘴,却被莉薇娅温柔的打断:“没关系的,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艾琳手上的兽名数目上。
油画般的场景到这里就消散了。
“所谓的办法,是……”
西里尔的嘴唇忽然有些颤抖,明明这是他最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明明这就是他的身世,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忽然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来。
他有点不想看下去了。
伊芙琳默默的捏了捏他的手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向莉薇娅夫人投去目光。
“所谓的办法,就是剥离我的死亡概念。”
莉薇娅夫人淡淡的说着:“兽名数目中的第一野兽,陆地之王贝希摩斯拥有能够吞吃任何东西的能力,甚至包括概念。”
“所以,你的办法是,用兽名数目驱使贝希摩斯,吃掉你的死亡权柄?”
伊芙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即便是你这样的原生恶魔,也没法承受死亡权柄被硬生生吞吃的后果吧?”
“嗯,所以我在赌,像你母亲经常做的那样。”
莉薇娅夫人靠在了画架上,随手拿起一根画笔:“好在我确实赌对了,死亡权柄被吞吃之后,我确实到了连源质都几乎要被磨灭的地步,可你母亲当初当做楔子钉入我体内的那一点生命力,它们救了我,也救了西里尔。”
当初那不到一百毫升血液所提供的微弱生命力,原本只是补全了死亡的概念,让死亡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但在纯粹的死亡概念被彻底剥离之后,那些生命力,就让莉薇娅夫人成为了现在的诞生恶魔。
同样的,死亡概念被剥离之后,对莉薇娅夫人造成的伤害也同样不可估量,也正是因此,在西里尔幼年的记忆中,母亲她才会总是体弱多病,总是坐着轮椅,总是需要人照看。
“而你,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你的不死性为什么会与其他圣子,与安洁莉卡不同吗?”
莉薇娅夫人顿了顿,看着西里尔的眼睛说道:“因为其他圣子或者罪人,他们只是拥有永恒而已,而你,我的孩子,你的身上,不存在死亡。”
不存在死亡?
西里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不死性夸张到连他自己都会感觉到疑惑,当初与伊芙刚刚认识时,伊芙找了很多办法都没法彻底杀死他。
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早在出生时,他身上的死亡概念,就被莉薇娅夫人亲手剥离了。
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无论遭受到什么攻击和危险,他都能马上恢复如初。
因为他的身上,就不存在死亡这个概念!
而他与诞生自人工恶魔仪式的安洁莉卡之间,除了不死性之外其他能力完全一样这件事,如今也得到了答案。
因为本质上,他们都是诞生自兽名数目,只不过,他是从母亲莉薇娅的子宫中诞生出来的,而安洁莉卡,是从兽名数目中提取出的仪式制造出来的。
西里尔向前走了两步,嘴唇略微有些颤抖,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团温暖柔软的事物忽然贴上了他的后背。
是伊芙琳,她忽然从后方环抱住了西里尔,侧脸紧贴在他背心上。
“太好了……”
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太好了?
某种意义上,或许确实是太好了。
他确实是母亲亲生的孩子,他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什么密物或者仪式制造出来的造物。
可……这样的代价,不就是……
西里尔看向了莉薇娅夫人,她还是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对着西里尔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必感到自责,我的孩子。”
莉薇娅夫人淡淡的说道:“生下你,是我作为母亲的选择,就像其他所有母亲一样。”
生下孩子,代表着什么呢?
对于母亲这个个体而言,或许是折磨,是疼到会触发大脑的防御机制,让她忘记生产痛苦的剧痛,是连续一个月的恶心呕吐,是生产后走形的身材,是变得粗糙蜡黄的皮肤,是怎么也消不下去的妊辰纹,是自此以后每日每夜都会记挂着孩子连觉都睡不好。
可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生下孩子呢?
是因为根植于生物基因中的繁衍本能吗?
或许可以这么解释,但西里尔总觉得,或许还有某种更加高洁,更加浪漫的解释方式。
爱、欣慰、喜悦、期待,还有……希望。
这么说来,确实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