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伊芙琳败北纯自找的
不得不说,现在的情况纯属伊芙琳自找的,她又再次不负众望的在西里尔面前被杀的丢盔弃甲束手就擒。
仔细想想,伊芙琳好像确实从一开始到现在,一只就是打架没输过,调情没赢过。
关键,造成这一局面的道具,那个叫做莎萝蒙魔药的药剂,是她亲手送到西里尔手边的。
莎萝蒙魔药是一种作用相当单一的魔药,唯一的作用,就是引起恶魔的亢奋情绪。
这种魔药对于恶魔来说是一种类似费洛蒙的物质,能吸引恶魔不自觉的靠近,但对人类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早些年间,教会经常会用这种魔药吸引潜藏在人类城镇中的恶魔,或者恶魔附身者现身。
但莎萝蒙魔药在吸引恶魔现身的同时,其挑起恶魔亢奋情绪的作用,也会让恶魔变得更加危险。
所以,在后来科技和仪式研究逐渐发达的时代到来后,教会有了更多,更安全方便的手段,这种魔药也就渐渐的被淘汰,退出了历史舞台。
圣马诺神学院中为数不多的莎萝蒙魔药,就存放在这间被遗忘的仓库里。
伊芙琳本来是想用这种魔药引出几只费罗尔城里的恶魔附身者,用来给学生们练手的。
可谁能想到,第一个被莎萝蒙魔药影响的,居然是西里尔这家伙?!
或许,连伊芙琳自己都不知道,她会指使西里尔去搬装莎萝蒙魔药的罐子,其实就是在下意识的期待这种发展也说不定。
“我、我还要上课……”
伊芙琳小声说着,但身子已经主动往西里尔那边贴了。
嗯……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在冷风里吹会儿好了。
到时候就说这是为了锻炼你们忍耐恶劣环境的能力!
嗯,这个说法应该能说得过去!
没问题的!
“噗嗤……”
可是,就在伊芙琳闭上眼睛,满心期待的准备让自己染上西里尔的味道时,西里尔却反而噗嗤了笑了一下。
“原来是他啊……”
什么他啊?
伊芙琳睁开眼睛,看到西里尔正捧起自己银链上的吊坠,满脸揶揄,又或者说满脸心满意足的微笑。
似乎是因为刚刚的动作太大,让这串项链从她胸前的沟壑里蹦出来了……
银链上的吊坠,她很熟悉,但是西里尔也很熟悉。
那是当时西里尔委托莱昂娜铸造的求婚戒指,但这个蓄谋已久的求婚却因为西里尔的不告而别而不了了之,就像戒指上的空置着的宝石托底一样,始终没有完成。
现在,这枚虽然没有亲自送到自己手上,却被自己自顾自的一直带在身边的不完整戒指,已经被伊芙琳沟壑中的体温捂得温热,正乖巧的躺在西里尔手心里。
“他也真不是个东西。”
西里尔微笑着,又把戒指吊坠塞回伊芙琳胸口中。
他瞳孔中的猩红已经消散了,看样子是已经适应了莎萝蒙魔药的效果,这种魔药不再会影响到他的理智了。
也是,他毕竟只是个半魔人,而不是纯种恶魔,这种魔药本身就对他影响不大。
要不是他心里憋着不知道多少股纷乱思绪,这种魔药连刚刚的影响都不会有。
“你干嘛呀……”
伊芙琳红着脸,小声嘟囔着,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候结束了啊!
伊芙琳第一次讨厌起了西里尔的半魔人血统。
你晚一点多好,哪怕完一分钟,不,半分钟,几秒钟?
只要开始了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的,但问题是你为什么在开始之前就恢复正常了?
我不要面子的啊?!
伊芙琳支支吾吾的,可西里尔下一步的动作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他居然伸手探向了自己的大腿?!
难道是想要换个姿势?
……也行!
我也觉得现在这个姿势不太好发挥来着!
然而,西里尔却只是翻开了伊芙琳大腿绑带上的便携皮袋,这又让伊芙琳幽怨了不少。
“你干嘛……”
伊芙琳的嗓音里还带着柔媚,那是刚刚一系列动作留下的余韵,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回来了。
说实话,这是伊芙琳第二次觉得白给这件事居然能这么难的。
第一次是之前西里尔不告而别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伊芙琳穿着特意准备的睡裙和内衣,想着应该能让西里尔兴奋不少,然后推开了西里尔的房间门。
结果,他就这么抱着自己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就溜得不见踪影了!
“果然,你还随身带着啊!”
西里尔从皮袋里摸出了一只银质烟盒,拿在手里满心欢喜。
这是之前,伊芙琳成功晋升唱诗班之后,他送给伊芙琳当做贺礼的礼物。
本来那时候是想送戒指求婚的,如果没有从奥斯蒙德口中得知那些事情的话,当时他是打算单膝下跪,掏出那枚现在已经挂在伊芙琳颈间的戒指,向她求婚的。
她也肯定不会拒绝,只会一脸娇羞,半推半就的答应。
如果不知道那些事情的话,或许现在,他们正在某个比较温暖的地方度蜜月?
又或者是在忙忙碌碌的准备婚礼,等待来年天气变暖和的时候,在某个教堂前的草坪上,完成她们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
就像当初她与自己签下血契,在血契的预言中看到的那样。
可惜没有如果,已经得知那些事,甚至已经不知不觉参与进那些事中的西里尔和她,现在暂时还不能给对方一个确切的归宿。
“怎么是空的?”
西里尔翻开了烟盒,却并没有看到里面放满香烟的样子,只有半张被撕下来的照片,正严丝合缝的静静躺在烟盒中。
背面朝上,西里尔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
“这是什么照片?”
西里尔说着,就要伸手翻开那张照片、
“别别别!别看!”
伊芙琳都顾不上继续柔媚了,连忙按着西里尔的手,让他把烟盒合上。
随后,伊芙琳才软软的开了口,嗓音黏糊又湿润:“我都戒烟好久了……你不是知道吗?”
“那你还随身带着?”
“我喜欢,不行啊?”
伊芙琳噘嘴,虽然实际上是在抗议,但怎么看怎么像在求吻。
“不行。”
西里尔忽然坏笑了起来,伸手把烟盒举高:“既然你都已经戒烟了,那这东西我就拿回去了,定制的,能卖不少钱。”
“你敢!”
伊芙琳忽然踮起脚尖,蹦跶着去够西里尔手中的烟盒。
够了半天,终于勉强从他的魔爪中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烟盒。
“这是我的!”
伊芙琳把刚夺回来的烟盒抱在胸口,像是在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好好好,你的。”
西里尔耸了耸肩,忽然俯身在伊芙琳嘴唇上轻吻了一下:“好了,他们该等急了,回去吧。”
“哦……”
伊芙琳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得满脸通红,软软糯糯的应了一声之后,又乖巧的把自己的手塞进对方手心里。
“那走吧……”
虽然没给出去有点遗憾,但是久违的被强吻,好像也挺不错的。
“喏,擦一擦吧,妆都花了,跟个花猫似的。”
“要你管啊!”
伊芙琳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的接过了手帕,擦掉了自己被一个吻抹开的唇妆。
忽然觉得,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那前女友是什么意思?”
伊芙琳忽然问。
“呃……你从哪知道的?”
“身份之书上看到的。”
“所以,这就是你生气的原因?”
“别废话,你给我解释解释前女友是什么意思?你真打算不要我了?!”
“呃,那是因为,我觉得我不告而别是有错在先,你可能会不喜欢我了……”
“恭喜,那你猜对了,我就是不喜欢你了,跟你分手了哼!”
“你觉得我信吗?说这话之前你倒是先撒手啊?”
“太冷了我暖暖手怎么了?”
“行行行,那你真要跟我分手?”
“嗯!”
“那什么时候复合?”
“哼~看你表现咯,说不定你哪天表现好,再跟我告白一次,我就答应重新做你女朋友咯~”
“那今天行不行?”
“当然不行!你今天表现差得要死!”
“啧,我觉得我们还是跳过这个环节吧?”
“你敢!别逼我拿令咒命令你啊!”
“切,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怎么?不乐意啊?”
“切,再叫一遍。”
“我的女人!”
“欸!”
伊芙琳喜滋滋的挽住西里尔的胳膊,天空正好放亮,第一道阳光将天边染成鱼肚白,此时天空中也正好飘起了雪花。
这场雪,似乎与西里尔不告而别的那天晚上很像。
但那天,雪是在晚上下的,今天,雪却是在早上,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降下来的。
虽然都是雪,但……好像没有那天的雪那么冷了。
两个人的身影,就这么互相依偎着,消失在了雪中。
310.
在即将经过广场的时候,伊芙琳和西里尔相当默契的放开了彼此。
虽然误会已经解除,伊芙琳也只是嘴上说说还没原谅自己,实际行动上早就已经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她刚刚挽着西里尔手臂时,贴的那叫一个亲昵。
但现在,她和西里尔的关系还是最好不要暴露出来。
神学院的教师和学生谈一场酣畅淋漓的师生恋什么的,有点太炸裂了,传出去多少有点不好听。
不过伊芙琳和西里尔俩人都是不怎么在乎名声的主就是了。
主要原因是,如果她们的关系暴露了,很有可能会牵连暴露出她们来圣马诺神学院的真实目的,到时候,不管是找回卡莉娅,还是找到白之书残页,都会受到相当大的阻碍。
当然,这里面其实也是有一点伊芙琳的小心思在的。
伊芙琳一直都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有种莫名其妙的背德错觉。
以至于她都跟西里尔确定关系,热恋,“分手”又“复合”,除了永远差一口气的临门一脚,其他该做的都做了。
伊芙琳就差把自己绑起来送到西里尔床上了。
可到现在,当初在格里安宅邸的大家,还是没有从伊芙琳嘴里听到她亲口承认这段关系。
虽然各自都有猜测吧,尤其是卡莉娅,当初可是亲眼目睹了伊芙琳被当成安塞腰鼓一样打屁股的羞耻场景。
可她依旧没有从伊芙琳嘴里听到过亲口承认,所以也只能是猜测。
甚至对西里尔还有点愤愤不平。
但最多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当事人承认,那都是猜测!
“所以,这个是你的教具?”
西里尔抬起手中的罐子看了一眼,那是装有莎萝蒙魔药的罐子,这魔药刚影响过他的情绪,挑起了他的欲望。
简直让他强硬到没边儿了!
不过,好在误打误撞的,也借着这个机会,解除了与伊芙琳的误会。
积郁在胸腔里的那口闷气瞬间就排出来了,这会儿,不管是他还是伊芙琳,都觉得神清气爽。
现在这罐子的木塞倒是被西里尔给塞回去了。
“对啊,我打算用这东西,引几只恶魔附身者出来,让他们练练手。”
伊芙琳捋了捋鬓角的发丝,脸蛋依旧红彤彤的,眼尾还带着点未消散的媚意。
如果有人正好经过的话,是完全能看出来这女人刚刚绝对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羞耻事情的。
可惜,附近并没有人经过,那个孤零零抡着扫把,可怜巴巴的扫着广场积雪的尼古拉,距离这里也有点距离。
他也只能看到伊芙琳与西里尔并排走着,西里尔捧着一个罐子。
至于伊芙琳脸上的红霞,那他根本不可能看得到。
那种羞红的脸蛋,那种媚眼如丝,眼含春水的样子,也只会给西里尔一个人看而已。
“引几只恶魔附身者出来?”
西里尔忽然扭头看向伊芙琳:“你确定上来就搞这么暴力的吗?他们可都是连恶魔都没怎么正经见过的,纯菜鸟来的,你确定要让他们第一节实践课就去处理恶魔附身者?”
一个相当反直觉的事情是,无论是对于教会的新手神职人员也好,还是民间的新手猎魔人也好。
实际上,对他们来讲,恶魔附身者的威胁要远比恶魔大的多。
虽然恶魔附身者的实力可能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地方,毕竟还没有被恶魔彻底占据身躯,就算能使用恶魔的能力,也是相对比较弱的。
但,他们危险的地方,也恰恰就是因为还没有被恶魔彻底占据身躯。
这会让新手们误以为他们还是人类,还有能够拯救的办法,从而产生不必要的慈悲。
后来,这些新手就往往会在这种不必要的慈悲中,被恶魔附身者趁机得手。
新手神职人员和民间猎魔人,最大的伤亡原因就是这个。
他们很难意识到,那些恶魔附身者从被蛊惑附身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被恶魔附身者得手,运气好了只是受点伤,运气不那么好就会直接丢了性命。
受伤或者丢了性命还好,前者治好伤之后,就会留下教训,下次再见到恶魔附身者时,只要不是笨蛋就绝对不会留手,不会抱有那种愚蠢的慈悲。
丢了性命虽然看起来不那么走运,但是也还算是一了百了,至少能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最麻烦的,是那些受到蛊惑的情况。
如果没有靠自己的意志力挣脱蛊惑,又没有及时接受正确的净化仪式的话。
他们很快就会遇到下一只恶魔,随后,成为新的恶魔附身者。
这种情况不管是在教会偏远地区中,还是在民间猎魔人群体中,都非常常见。
一个本身就了解教会,了解猎魔人群体,并且有一定身手和能力的人,只要被附身,那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不小的麻烦。
“反正都是些无关的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咯……”
伊芙琳轻哼了一声,故意说了个西里尔不想听的答案。
当然,伊芙琳也不是这么想的,她这么说,完全就是在跟以前一样,故意惹西里尔而已。
以前没意识到,现在想来,倒是有点持宠而娇的意味在里面。
“别逗我了。”
然而西里尔却只是宠溺的伸手揉搓了一下伊芙琳头顶,他已经完全不吃这套了。
“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别以为我没猜出来。”
“好了好了……这不是有我在吗?”
伊芙琳不满的嘟着嘴,轻声说道:“有我在,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
“更何况,还有你呢……”
后面这句,伊芙琳说的声音很小,没让西里尔听到。
就算有什么事情我做不到,不是还可以依靠你吗?
有人可以依靠,是真的会让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充满底气的。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学院那些掌权者的?”
西里尔没听到伊芙琳后面那句话,反而捧着罐子忽然问道:“他们是怎么允许你第一天就带着学生们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的?我看那些学生里面,有不少来头不小的,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就算是学院长也会很头疼的吧?”
圣马诺神学院不愧是教会旗下几个大型培训机构之一,能来这里进修的,有不少都来头不小。
光是西里尔现在认识的,能叫上名字的,就已经有好几个身份显赫的了。
不说艾略特和尤利娅这对姐弟,他们是北方行省矿业巨头的公子千金。
也不说尼古拉了,他虽然看起来人挺蠢的,还有种也许是从他那个市长父亲身上学来的,幼稚的官僚气质。
就连尼古拉身边的那几个跟班,也无一不是当地家世显赫的人。
这些人要是在圣马诺神学院出了事,那些愤怒的家长怕不会直接给什么学院长和主任头都拧下来。
毕竟圣马诺神学院再怎么背靠教会,它也是算在费罗尔城里的,之前圣典仪式上也没能成功宣告圣子降临,现在教会的神权还远远没有能够稳压王权的程度。
作为王权体系中的贵族和世俗豪强,他们虽然没法直接干掉圣马诺神学院,但是让学院长和主任之流的学院掌权者引咎辞职,还是很轻松的。
“说服?没说服啊?”
伊芙琳眨了眨眼:“我根本就没跟他们说!”
“啊?”
“我是什么做派你还不清楚吗?”
伊芙琳拿胳膊肘捅了捅西里尔:“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单纯上个课吧?”
“那你是想……引蛇出洞?”
西里尔忽然明白了:“已经可以确定,那个黑袍人是学院掌权者之一,所以你是想……”
“对,干点不合规的事情。”
伊芙琳打了个响指,自信的挺着胸:“只要把握好度,够严重,但又不那么严重,那么,那些掌权者就会过来问责我。”
“已经确定了那个黑袍人的一些线索,比起我们主动去找他,倒不如让他来找我们。”
西里尔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对方反而更加容易露出马脚?”
“哼~”
伊芙琳自鸣得意的哼出了一声鼻音:“我可是向来不按牌理出牌的,我更喜欢把牌桌砸对方头上!”
“真有你的!”
西里尔开心的捏住伊芙琳脸蛋,捏的她不满的嘟起嘴唇。
“干什么呀!快到了,别让人看见!”
于是,一分钟后,当早已准备妥当一切装备武器,已经到达石桥的学生们,看见走出拱门的伊芙琳两人时,他们心中都觉得,伊芙琳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不是似乎,是绝对跟之前不一样了!
还不是有点不一样,是……
伊芙琳老师她,这会儿眼神湿润,脸颊泛红,嘴角还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跟昨天,还有今天早上她刚出现的时候,那种冷若冰霜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判若两人!
这前后反差太大了!
刚刚这十来分钟的时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几乎所有学生心中,都齐齐升起了这个疑问。
当然,是几乎,并不是所有,还是有人按下了心中的疑问,依旧在仔细观察着两人。
就比如说尤利娅。
她的目光在伊芙琳和西里尔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简直用出了这辈子最敏锐的观察力,在观察着两人的变化。
大部分学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伊芙琳身上,可尤利娅不一样,她的目光落在西里尔身上。
并且,她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西里尔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之前的西里尔,虽然表面看上去开朗正常,但尤利娅依然可以感觉到,他心中似乎压着什么事,相当不畅快。
甚至有种那么一种忧郁的气质在。
但就这短短的十来分钟,就这么一点时间,他身上的那点忧郁,居然消失了大半?
至少现在,他似乎真的很开心!
到底发生什么了?!
“喂,姐!”
旁边的艾略特忽然拿胳膊肘捅了捅自己亲姐:“你有没有发现,伊芙琳老师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嗯,是有点。”
尤利娅随口一答,她主要的注意力依然还是放在西里尔身上的,至于伊芙琳,也确实有点跟刚刚不太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似乎有点,更加妩媚了?”
“不,不止!”
艾略特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不光是气质,还有……还有妆容!”
“妆容?”
“对,妆容,之前天还没完全亮,光线有点暗,你可能没有发现。”
艾略特如同一位侦探一样,捏着下巴说道:“但是我注意到了,伊芙琳老师之前化的妆,跟现在有点不一样了,她的唇妆变淡了!”
“啧,你变态啊?还关注这种东西?”
“我那是细致入微!你不懂,像伊芙琳老师这样的人,就喜欢我这种男人!”
艾略特小声逼逼着。
“切,别自我感觉良好了。”
尤利娅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可能是刚刚吃什么东西了吧?”
作为女生,她日常也会化各种妆,当然也是知道,吃东西的时候,确实会把唇妆给吃掉。
不及时补妆的话,唇妆也确实会变淡。
当然,某种意义上讲,她也确实说对了。
伊芙琳刚刚确实吃东西了,吃的还是她朝思暮想了一个多月的东西。
西里尔的强吻。
“嘶……欸?”
不过,话说完之后,尤利娅又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不是因为又发现了伊芙琳的什么变化,而是,西里尔的变化。
西里尔他,嘴唇似乎变得有点红了……
应该是冻的吧?
尤利娅如此想道。
311.
伊芙琳和西里尔来到石桥上之后,西里尔就捧着罐子,顺顺当当的走进了学生堆里。
而伊芙琳,也在这个时候,重新拿回了她冷冰冰的教师姿态。
“各位,人都到齐了吧?”
伊芙琳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语调重新变得冷冽。
刚刚跟西里尔说话的时候,她可完全不是这样的。
那股子媚劲儿,她自己听了都不一定把持得住。
“到齐了!”
石桥上的学生们齐声回答。
伊芙琳默数了一下人头,确实除了还在打扫广场积雪的前班长尼古拉之外,都到齐了,三十一个人一个不少。
“好的,那么……出发!”
伊芙琳大手一挥,率领着一众猴孩儿们朝石桥那端走去。
“西里尔?”
队伍里,尤利娅和艾略特不知何时又凑到了西里尔身边,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你刚刚和伊芙琳老师干什么去了?”
率先开问的,是艾略特:“怎么迟了这么久才来?不会是偷偷吃早餐去了吧?”
很显然,艾略特这傻子,把自家亲姐的随口敷衍当真了。
他真以为伊芙琳的唇妆变淡是因为偷吃早餐了。
“没有啊,就是,去帮伊芙琳老师搬点东西而已。”
西里尔抬手亮出手里的罐子:“出了点意外,耽搁了一下。”
“出什么意外了?”
这次,是尤利娅发问了。
“就是,这东西漏出来一点。”
西里尔随口答的理直气壮:“放的太久了,木塞子已经朽烂了,一碰就掉。”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只不过隐去了最重要的一部分而已。
他还必须得把这部分隐去,不然怎么办?
直接说我把你们伊芙琳老师按在墙上壁咚,还强吻,吻得她花枝乱颤浑身酥软满目含羞?
然后还把她按到墙上,差点给当场办了?
你们伊芙琳欺负起来手感超棒!那种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表情简直太棒了!
关键她还特别配合,嘴上说着什么“要你管!”,什么“我还要上课……”之类的话,可不管我想做什么她都会乖乖配合。
人前冷冰冰疯批又强势,人后娇羞乖巧,就差管我叫主人了,引得人想要狠狠欺负她。
那种反差感简直绝了我跟你讲!
当然,这种话是肯定不能讲的。
所以西里尔就只能避重就轻的,把无关紧要的事情说出来。
“这是什么啊?”
艾略特闻言,好奇的看了过来:“哇,好旧的罐子,里面不会封印着什么古老的恶魔吧?”
“这个是教具啦!”
西里尔一脸神秘的捧着罐子:“可别随便乱碰,很危险的。”
“欸?”
艾略特一听很危险,马上就拉开了一点距离,生怕被罐子里的什么危险玩意影响到。
“那个,西里尔?”
艾略特拉开距离的这会儿,反倒是给尤利娅创造了能跟西里尔单独对话的空间。
她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熏红,绞着手指,眼帘低垂,嗓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问道:“你,刚刚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欸?有吗?”
西里尔空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吧?”
此乃谎言,他刚刚开心的差点把伊芙琳吃了!
要不是时间确实不凑巧,今天的实践课都可以不用上了!
“没有吗?”
尤利娅用食指卷着发丝:“可是我觉得,你似乎开朗了不少,之前总觉得你有点忧郁……”
“哦,哈哈,那个啊……”
西里尔讪笑了两声:“可能是因为,忽然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困扰的问题,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吧?”
之前一直以为伊芙琳是真有了新欢,所以那股郁闷的情绪一直挤压在胸腔里,让他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可现在,突然发现其实伊芙琳嘴里的那个“他”,从始至终都是自己。
伊芙琳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新欢,她说那些话,也只是想要刺激自己,让自己主动,强硬,甚至粗暴的占有她而已。
虽然被她这么玩弄感情整整两天,确实让西里尔有点愤怒,愤怒到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但一想到还有迫在眉睫的正事要做,西里尔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些愤怒,等着正事办完了,把卡莉娅从那个未知的世界救出来之后,再找个机会,找个由头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疯女人。
这次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打屁股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哦,这样啊……”
听到西里尔的回答,尤利娅忽然松了口气,那点不确定也变得确定了起来,心中的不安也驱散了不少。
听西里尔的意思,应该只是刚刚想通了什么事而已。
或许是伊芙琳老师说了几句话,点醒了他?
也是,伊芙琳老师可是有史以来晋升速度最快的唱诗班修女,以她的见地,点拨几句学生还是很简单的。
自己刚刚那点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嘛!
西里尔和伊芙琳老师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之类的,这怎么可能?!
他们一个来自艾因苏卡赫纳,一个来自因格雷城,两个地方相隔上千公里,怎么可能有关系的。
在来圣马诺神学院之前,她们肯定都没有互相见过的!
而且,伊芙琳老师可是她尤利娅的偶像!
她那样优秀的人,要真有喜欢的男人,那肯定也只会是比她更强,能够彻底征服她的男人吧?
怎么可能会喜欢西里尔这样甚至还没毕业,没见过恶魔的学生呢?
我就不一样了,喜欢的男人强不强其实无所谓的,我只要有西里尔就够了。
哪怕他没法毕业,我也可以养他一辈子!
尤利娅信心满满的点了点头,身为北方行省矿业巨头千金的她,也确实有资格说养男人一辈子这种话。
她看着西里尔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等毕业了,就带他回家里,跟父亲说……
她脸红了,不敢继续想下去。
不管尤利娅是怎么想的,队伍都已经跨越了石桥,来到石桥对面的道路边上。
此时,一列由款式统一的黑色汽车组成的车队,正一字排开停在道路上。
车厢内的司机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带着白手套,整齐划一。
“这是……”
艾略特停下脚步,望着这一字排开的车队,瞪大了眼睛:“尼安霍格家族的车?!”
这不是单纯尼安霍格工业生产的车,而是,在车标处雕刻着尼安霍格家徽的车。
这种尼安霍格工业以最高规格生产的汽车,可是非卖品,市场上根本找不到这种车,所以艾略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车有什么问题吗?”
西里尔眼见艾略特露出一副夸张的吃惊表情,便开口问道。
“何止有问题,简直是有问题!”
艾略特一拍大腿:“你居然不知道这种车?你没见过?”
“见过倒是见过……”
西里尔想了一下,随即说道:“不过,这也只是寻常的汽车而已吧?”
他确实见过,之前第一次去尼安霍格家的时候,尼安霍格公爵不仅给他送了一笔天文数字的赔偿,随着赔偿送来的,还有一辆差不多的车。
从装饰上看,应该比这些车更尊贵一点。
只不过,那辆车西里尔也就开过一次而已,当初伊芙琳骑着地狱猛犸冲到百眼宫殿救莱昂娜的时候,跟在后面的他和卡莉娅,开的就是那辆车。
结果还没开到目的地,就被唱诗班第六席罗莎和她的三头犬使魔给拆了。
“你一个艾因苏卡赫纳来的人,居然是个乡巴佬?!”
艾略特一脸震惊,也不知道是在震惊车,还是在震惊西里尔没见识:“这是只有尼安霍格家族,而且是家族中地位非常高的成员,才能乘坐的车!”
艾略特说着,愣愣的扭头看向正在和车边一个男人交谈的伊芙琳。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车还在,那些家徽还在。
伊芙琳老师还在跟那个男人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我不是在做梦吧?”
艾略特喃喃自语,然后就被自己的亲姐姐尤利娅掐了一把。
“嘶……你干嘛?!”
“会疼,说明不是在做梦。”
尤利娅点了点头,说的理所当然。
“算了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艾略特恨恨的哼出一声鼻音,扭头看着车队继续吃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伊芙琳老师是尼安霍格家的人,但是尼安霍格家族很庞大,整个家族谱系枝繁叶茂,各种旁系数不胜数。
他也只以为伊芙琳是某个旁系的千金,甚至是那种几乎继承不到任何家产,所以只能加入教会的千金。
不然,又有谁会放着好好的尼安霍格家族千金不做,非要跑去教会当个整天跟恶魔打交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命丢掉的罪业修女呢?
难不成是为了逃避联姻?
别开玩笑了,只有疯子才会干出那种事!
可,别说继承不到家产的旁系千金了,就算是在谱系中非常接近主系的旁系,甚至干脆是主系,也没法调动这种阵仗的吧?
虽然艾略特家里是北方行省的矿业巨头,但在尼安霍格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们家也只能算是个小虾米而已。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他们是虾米,尼安霍格家族是利维坦!
不过,因为矿业与工业有着不可分割的紧密关系,其实今年早些时候,正处于假期中的艾略特和姐姐尤利娅,有幸受过邀请,跟父亲一同去因格雷城参加过一次尼安霍格家族召开的会议。
当然,作为后辈的他们只是旁听而已,还到不了上桌发言的地步。
当时的因格雷城正处于连绵的雨季中,一直在北方行省长大的艾略特很不适应那种阴雨连绵好几个月的日子,所以记得很清楚。
当时的会议,尼安霍格伯爵本人没有来,来的是他的公子,那个叫做康纳利的家伙。
艾略特不太喜欢那家伙,他太嚣张跋扈了,仗着自己是尼安霍格伯爵的儿子,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人。
可就是他,那个排场大的要死的家伙,当时他到会场时,车队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那么大的排场,车队里却只有一辆这样的车,那是他本人的座驾。
但现在,伊芙琳老师居然只是要载自己的学生出行,就能随手叫来三十多辆这种车?
北方行省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尼安霍格家主系的专属座驾了?
昨天之前都还一辆都没有的啊?
艾略特还在吃惊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车队中央,那辆与众不同的老爷车。
车漆被擦得锃亮,表面附着黑红与金色的纹路装饰,方正的进气格栅上,一个大大的尼安霍格家族家徽,在白雪的照映下熠熠生辉。
艾略特的下巴几乎要砸到脚面上了。
不是因为他认识那辆车,而是因为他不认识那辆车!
可不管从其他车众星拱月般的架势上,还是从它表面比其他车尊贵出不知道几个层级的装饰来看,这车肯定不是一般人能登上去的座驾!
恐怕,只有尼安霍格伯爵本人才能乘坐这辆车吧?
伊芙琳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啊?!
艾略特吃惊的时候,伊芙琳正喋喋不休的数落着车队旁边的艾德里奇。
“我跟你说搞点车来接人,你搞这阵仗什么意思?”
伊芙琳皱着眉头,好在因为刚刚和西里尔在仓库里的事情,她心情不错,倒也没有想要追究。
“我这不是想着,堂姐你好不容易去圣马诺神学院当老师了,得把排场拉起来嘛!”
艾德里奇有点委屈的辩解着:“不然,让北方行省这帮家伙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尼安霍格家好欺负呢,正好,我来的时候把你的车队带上了,刚好派上用场。”
他是在伊芙琳来到圣马诺神学院,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之后,才一通电话通知他过来的。
可伊芙琳也没想到,他过来的时候,差点搬过来一整个宅邸!
不光是车队,还有各种家具用品,大到柜子桌子,甚至好几根雕花石柱,小到餐叉纽扣,他全给带过来了。
为此,他特地包了三列火车,才在昨天凌晨的时候,把这些伊芙琳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全部运送到北方行省来。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下次不许搞这么大阵仗了。”
伊芙琳揉了揉额头:“你这让北方行省的其他家族的人看到,还以为我是冲着清算他们来的呢……”
伊芙琳之前用铁血手段清算尼安霍格工业内部的消息,前段时间已经传到北方行省来了。
他们虽然没见过伊芙琳,也不知道伊芙琳的名字,只知道以铁血手段迅速清算了尼安霍格工业内部的,是刚刚掌权的尼安霍格家长女。
但是这么大张旗鼓的,让他们看到,肯定会以为是伊芙琳来清算他们了。
这帮倒霉蛋,估计要人心惶惶的,觉都睡不好了。
“我这也是为了家族声誉着想嘛……”
艾德里奇嘟嘟囔囔的辩解着,刚说两句,就看到西里尔捧着个旧罐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吗?”
西里尔朝着伊芙琳问道。
“没什么,就是这家伙搞得阵仗太大了,我本来意思让他随便找几辆车,能把学生们装下就行的……”
伊芙琳揉着额头,另一只手大拇指指向艾德里奇,一脸无奈:“对了,他们什么反应?”
“没认出来的还好,认出来的……”
西里尔指了指嘴巴能塞进四个鸡蛋的艾略特:“这会儿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了。”
说着,西里尔又扭头看向艾德里奇:“好久不见啊,艾德里奇。”
“啊,好久不见,堂姐fu……”
艾德里奇话还没说完,就被伊芙琳踹了一脚。
“在这里我是老师他是学生,别乱叫!”
伊芙琳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艾德里奇目光尴尬的在伊芙琳和西里尔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好。”
“还有,去招呼我的学生们上车,别跟他们说我是什么尼安霍格家的长女,问起来就说普通成员就行。”
伊芙琳挥了挥手,打发走艾德里奇,随后,又扭头看向西里尔。
“你跟我,上这辆车。”
她指着那辆独树一帜的老爷车,那辆车还真不是尼安霍格伯爵的,是她自己的。
也不知道那老东西什么时候给她准备的,好像早就算好了她会回来继承家业一样……
“这……不好吧?”
西里尔扫视了一下后面的学生们:“被他们看到我跟你上一辆车……”
“你不会是想跟那个尤利娅坐一辆车吧?”
“没有没有!”
“那就上车!”
伊芙琳轻哼了一声:“就跟他们说,你手里的这个罐子很危险,必须要我近距离看着才行。”
“行……”
西里尔了然了。
伊芙琳这女人,现在就是在想尽一切办法跟他独处,哪怕顶着可能露馅的风险也要跟他独处。
女人啊,一旦疯起来可是真的什么都会不顾的。
至于她刚刚说的尤利娅?
那只是用来激他的话而已,西里尔可太清楚了。
伊芙琳这女人向来对她自己十分自信,对她自己的魅力也是。
她压根就没想过谁能从她手里把自己抢走。
当然,吃醋还是会吃的。
西里尔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这段校园生活,没准会精彩的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