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伊芙琳出笼

    监牢里的烛火依旧在墙上摇曳出闪烁的光影,在这座全封闭式的地牢中,外界的光线无法照射进来,这些挂在墙壁上的火炬就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不论外界正在举行的圣典仪式多么热闹,地牢内安静的出奇,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仿佛与外界完全是两个世界。

    伊芙琳蜷着双膝,靠在石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隔壁的西里尔聊着天。

    如果不是才被关进来一晚上,生物钟依旧能感知到外界的时间流逝的话,恐怕伊芙琳都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了。

    她摇晃着手中的项链,借着铁栅门外火炬昏暗的光线,看向那颗红宝石吊坠中的格里安家徽。

    这串项链就是之前从圣子米狄尔的首饰盒里拿来的项链,按西里尔的话来说,这是他们家的家传项链,之前被他奶奶传给她的母亲,在西里尔年幼时,她母亲莉薇娅女士也曾经说过,会把这串项链传给西里尔的妻子。

    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圣子米狄尔的首饰盒中呢?

    圣子米狄尔,到底与莉薇娅女士有什么关系?

    这似乎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

    伊芙琳嘟着嘴,把吊坠晃成一团红光。

    反正,从制造工艺来看,这东西几乎没有造假的可能性,吊坠是一块天然形成的红宝石,在这种宝石内部刻上印记的工艺,也必须是手艺最顶尖的那种宝石匠人才能做到。

    而且这种工艺对宝石的形状和大小要求非常严苛,哪怕是最顶尖的宝石工匠也绝无可能复刻出第二枚一模一样的吊坠。

    更何况,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两块一模一样的天然红宝石!

    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赝品。

    可是,看了半天,伊芙琳也没有从这串项链上看出什么头绪来,只能苦恼的打算将它放回大腿上的便携皮袋里。

    “嗯……”

    皮袋扣子刚被拨开,伊芙琳却忽然沉吟了一下。

    紧接着,她屏住呼吸,在西里尔絮絮叨叨的话语中,红着脸,做贼一般的将项链绕上了自己的脖颈。

    反正这东西是要传给西里尔的妻子的,虽然他还没求婚,但我好歹也是未婚妻对吧?

    反正未来也一定会嫁给他的……

    那,我提前戴上这串项链,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对吧对吧?

    吊坠贴在胸口肌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伊芙琳脸红心虚的左看右看,确定根本不会有人目睹之后,将项链的末端绕到自己脖颈后方。

    可是,当项链末端的锁扣闭合时,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嗒嗒”的脚步声,像是高跟鞋敲击在砖石地面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这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吓得伊芙琳马上将吊坠塞进领口下方的沟壑里,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马上就将脸上的红晕压了下去,恢复成惯常的表情。

    “怎么是你?”

    伊芙琳刚一扭头,就看到了穿着兔女郎的邦妮出现在了监牢门口。

    “你在赌场外也是这么穿的?”

    伊芙琳挑了挑眉,对邦妮这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中央教区的兔女郎投去一个挑衅似的微笑:“你把兔女郎当常服穿了?”

    “我说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爱好而已啦!”

    邦妮撤了一下兔女郎服饰的领口,松紧带在皮肤上弹出“啪”的一声。

    “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进入中央教区是会被抓起来的。”

    伊芙琳上下打量着邦妮:“那些神职人员怎么没有给你抓住关起来。”

    “反正又没有看到我。”

    邦妮撅着嘴,甚至在火炬的昏暗光线下,摆出了一个尽情展示自己曼妙身姿的姿势:“再说了,搞得好像你很知廉耻一样……”

    说着,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伊芙琳胸前比她夸张得多的那两坨脂肪上。

    别的不说,伊芙琳这身材,要是穿上兔女郎,一定是一道相当令人难忘的风景线。

    当然,邦妮并不知道其实伊芙琳早就穿过兔女郎了,而且还是专门穿给西里尔看的。

    谁知道她一个修女凭什么能亵渎成这个样子。

    “我可是修女!正经修女!”

    伊芙琳撇了一眼她:“所以,你不守着你的赌场,跑这里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提醒你们两个老朋友的呀。”

    邦妮眨了眨眼睛:“一会儿,要有大事发生了,很大很大的事情,建议你们早点做好准备,否则,可能会有很多人死掉,甚至……整个因格雷城都会因此毁灭也说不定。”

    “那恭喜,你的赌场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伊芙琳无所谓的偏过了头:“是奥斯蒙德那家伙又干什么了吗?”

    “恭喜,你猜对了,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如果因格雷城真的就此毁灭的话,那我也只能找个别的地方另起炉灶了。”

    邦妮拍了一下手,看向隔壁牢房的西里尔:“对了,西里尔少爷,您也要尽早做好准备哦,否则,因格雷城毁灭的话,格里安宅邸,包括里面的人也会不复存在的。”

    “你什么意思?”

    听到格里安宅邸中的人可能遭受危险,西里尔立即站起了身子,冷冷的盯着邦妮。

    “就是,字面意思,奥斯蒙德他可是搞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出来。”

    邦妮眨了眨眼,继续说道:“至于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如果没人阻止的话,因格雷城真的会毁灭,一个人都活不了。”

    “那他的底线还真是超乎我想象了。”

    伊芙琳嘟囔了一句:“无所谓,反正唱诗班的罪业修女们都在……”

    之前伊芙琳就给塞西莉亚说过,奥斯蒙德可能会搞出点什么动静,逼她们主动走出监牢。

    塞西莉亚现在也已经利用自己唱诗班首席的权力,组织好了罪业修女们应对,伊芙琳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

    “不过,我想仅凭唱诗班和第九厅的罪业修女们,应该是没办法阻止他的吧?”

    然而邦妮却轻巧的说了一句:“毕竟,他可是前任圣子来着。”

    “我记得,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奥斯蒙德是谁吧?你理应也没有见过他。”

    可是伊芙琳却忽然冷冷的开了口:“怎么,他跟你背后的那位有关系?”

    “诶?没有说过吗?”

    邦妮也忽然反应过来了,从上次伊芙琳失忆之后到现在,她们已经有至少两个月没有见过面了,就算见面,伊芙琳也不可能跟她这个来路不明的赌场负责人提起奥斯蒙德。

    “嘶……”

    邦妮捂住了嘴巴:“说漏嘴了!”

    跟之前和伊芙琳在赌船上的对决时一模一样,这女人又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节奏里!

    面对这个疯女人的时候,还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啊……

    “哎……”

    伊芙琳叹了口气,站起身子拍拍裙角上的灰尘:“这么一说,你背后的那位是谁,我也大概猜出来了……是莉薇娅夫人,对吧?”

    毕竟,除了西里尔的母亲,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莉薇娅夫人,谁还能把邦妮和奥斯蒙德这俩人联系起来呢?

    邦妮没有回答,伊芙琳就权当是她默认了。

    “我记得我上次还跟她下过战书来着,你不会没有传达到吧?”

    伊芙琳缓缓走到铁栅栏门前,看着面前的兔女郎邦妮。

    “呃……”

    邦妮转着眼珠子,想着要不要就这么装傻糊弄过去。

    上次,伊芙琳确实特意留下了沾染上香槟的两张牌作为战书,向邦妮背后的莉薇娅夫人宣战来着。

    可是那次邦妮并没有把这事儿告诉兔面管家,莉薇娅夫人自然也就不知道她未来的儿媳已经对她宣战过一次了。

    但是问题就在邦妮身为兔集团的成员之一,怎么敢挑拨莉薇娅夫人的婆媳关系啊!

    就在邦妮左思右想,准备装傻糊弄过去的时候,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头顶响起。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地震般的地动山摇,摇的监牢几百年未曾变化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都出现了可怖的裂痕,灰尘与碎石扑簌簌落下。

    紧接着,便是喧嚣的尖叫声,那种尖锐而巨大的尖叫伴随着某种类似诅咒又像是祈祷的低语声,穿透的厚实的砖石,精准刺入了三人耳膜之中。

    那刺耳的尖叫与低语声,似乎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颅骨内嗡嗡作响,混杂着铁锈与硫磺的味道。

    恐怖的震动、尖叫和低语仅仅只是持续了几秒钟时间,随后,一切便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看样子,他是成了。”

    伊芙琳忽然抬头,目光好似能够穿透厚实的天花板,与数十米的土层,看到地表之上的景象:“没想到在最后居然还被摆了一道。”

    确实,虽然早就猜到奥斯蒙德没什么底线,但这家伙的底线之低,还是超乎了伊芙琳的想象。

    虽然还不知道地表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很显然,他居然想要用因格雷城毁灭这种事情当做筹码,逼自己和西里尔走出监牢。

    亏他还是个前任圣子来着,伊芙琳还想着他最多也就是拉中央教区下水,没想到他居然把整个因格雷城都摆上了棋盘。

    这事儿伊芙琳自己估计都干不出来。

    她确实可以冷血到不在乎因格雷城中的其他人,但……莱昂娜,卡莉娅,刚刚作为女仆在格里安宅邸工作没多久的艾米,还有陪伴西里尔长大,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塞拉……

    这些人,伊芙琳不得不在意。

    “我跑了,再见,拜拜!”

    眼见伊芙琳面色不对,邦妮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如同沉入水面般消失不见。

    “西里尔……”

    邦妮消失之后,伊芙琳忽然低沉着嗓音唤了一声。

    “我在。”

    西里尔也沉着声音回答,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伊芙琳用这种低沉的嗓音说话。

    上一次,还是接到失控使魔秘银进入百眼宫殿,威胁到莱昂娜安全的时候。

    “我稍微……有些生气了……”

    伊芙琳语调平稳的说着,可是越是平稳的语调,就越是能从这种语调之中,听出伊芙琳那潜藏在平静水面下,暗涛汹涌的怒意。

    她确实在愤怒,不仅愤怒奥斯蒙德的底线如此之低,也在愤怒她自己……

    “……我竟然会以为,他的底线还能用常理衡量。”

    伊芙琳双手轻轻一挣,拷在她手上的黑曜石手铐瞬间如同纸片般崩解。

    这种手铐确实会不讲道理的压制一切超凡能力,可问题是,伊芙琳本来就完全没有超凡能力,她只是纯劲儿大,身体素质高得吓人而已。

    这副手铐对她来说,比起手铐,到更像是缠绕在手腕上的两张纸。

    “没准我们确实也该大闹一场了。”

    听到隔壁传来黑曜石手铐崩解的声音,西里尔仰头叹了口气,双手一挣,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铐也同样随之崩解。

    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西里尔体内,他手指间迸出细小的蓝色电弧。

    这对黑曜石手铐确实不讲道理的压制了他的特殊能力,不管是操控电流还是读取记忆,全部像是彻底失去了一样被压制。

    可是,就算是没有这些超凡能力,身为半魔人的他,身体素质比起伊芙琳这个体质怪物来说也不遑多让。

    “随你喜欢,只要能揍扁他就好。”

    石墙那边,传来伊芙琳幽幽的嗓音。

    下一秒……

    “轰!”

    伊芙琳的手指扣入锈蚀的铁栏,那足以关住任何囚犯的硬铁在她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像被巨兽撕咬的肉块般扭曲、断裂,迸射出的火星点亮了她眼中冰冷的狂气。

    监牢的铁栅栏在巨响中,被她徒手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