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西里尔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求婚啊?
“还有,请转告我的母亲,我不会离开伊芙半步,请让她打消这个想法。”
西里尔坚定的拒绝声回荡在牢房内。
奥斯蒙德扭头看向西里尔的牢房,却只能看到西里尔被笼罩在阴影中的背影。
他真的很坚决的拒绝了,即便他一直在寻找他母亲的线索,可是,如果找到母亲的代价是牺牲伊芙琳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奥斯蒙德只好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向着唯一还在目视他的伊芙琳点点头。
“您先生,真的很爱您啊,伊芙琳夫人。”
奥斯蒙德的话语中甚至能听出一丝懊悔的音色,也不知道他在懊悔什么。
是在懊悔将真相和盘托出,导致这场谈判无疾而终,还是懊悔曾经的自己没有像西里尔这么坚决?
这种事情,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是未婚妻而已,还谈不上夫人。”
伊芙琳将“未婚”两个字咬得很重,也不知道是在咬给谁听:“不过我知道,他确实很爱我。”
说这话的时候,伊芙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永远挂在自己嘴角的那一抹冰冷狂气的微笑,逐渐被一丝甜蜜的弧度替代。
“既然如此,那我们各凭本事吧。”
奥斯蒙德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便朝着走廊外走去:“很遗憾,二位,我想我们最终还是要走到敌对的位置上去,这件委托我必须完成。”
即便失去了主动权,想要通过谈判解决委托,可是在西里尔坚定的拒绝声之下,谈判也随之破裂,这样以来,奥斯蒙德已经完全没有继续留在这座监牢中的理由了。
“奥斯蒙德先生。”
可是,身后传来伊芙琳的声音却让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奥斯蒙德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两秒,等待着伊芙琳接下来的话语。
虽然,他知道接下来的话语一定不会是那种会让事情出现转机的话,但他还是愿意在这里浪费几秒钟时间,等待这两个与曾经的他与她一模一样的男女说出来的话。
“您在找一个人,对吗?”
伊芙琳的接下来的话语让奥斯蒙德呼吸一滞:“您在找一个女人,像我一样,又不像我一样,甘愿为了您而牺牲的女人,对吗?”
奥斯蒙德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开口说道:“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依旧没有回头,可是任谁都能从他的嗓音中听出一丝急切的味道。
“那种事情,谁知道呢?”
然而,伊芙琳给了他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我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您说了‘循环’,或许这是某种命运的循环也说不定。”
循环这个词,伊芙琳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早在黄道列车事件中,她就已经通过秘银的记忆,从朱莉安娜的口中听到过这个词。
她说过“挣脱无尽的循环”这句话。
可惜,谁也不能从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嘴里撬出真相来,关于这个循环到底是时间循环,还是命运的循环,伊芙琳也不知道。
“您猜对了,伊芙琳小姐。”
半响,奥斯蒙德才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走廊中。
等到奥斯蒙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走廊之中,伊芙琳才叹了口气,坐在石台上,脊背缓缓的靠上了墙壁。
“后悔吗?”
伊芙琳忽然开口问道。
即便是隔着一堵厚实的石墙,伊芙琳似乎也能感受到,脊背上传来的那种隐约的触感,那是属于西里尔的触感。
现在的他,大概也是与她同样的姿势靠在墙上,她们两人在背对背互相倚靠,只是中间隔了堵石墙。
“后悔?”
石墙那边传来西里尔的声音,被墙壁和牢房的铁栅栏门过滤的闷闷的:“什么后悔?”
“后悔刚刚没有答应他。”
伊芙琳蜷起了双腿,抱着膝盖说道:“如果刚刚答应他的话,说不定你明天就能见到母亲了……你一直以来都在找她不是吗?”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
西里尔的声音再次从石墙后传来,隔着石墙,伊芙琳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声音撞击在石墙上产生的细微颤动。
但那只是错觉而已,人的声音怎么可能会让一堵石墙产生能被感知到的震动呢?
“我确实很想见到她,可是,如果代价是牺牲你的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答应。”
西里尔说着,话语中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他将后脑抵在了石墙上,伊芙琳甚至能够感受到一种错觉,一种他正在将后脑抵在自己背上的错觉。
“仅仅只是知道她还活着就已经足够了……我不会让你成为罪人,成为世界的敌人的,更不会离开你,我说真的,伊芙。”
“切……”
伊芙琳暗自窃喜着,将滚烫的脸颊藏在膝盖后方,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自己这是……提前在婆媳战争中取得胜利了?
“明明以前还天天想着怎么杀了我来着……”
伊芙琳撇着嘴,脸上是止不住的窃喜,反正西里尔也看不见。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西里尔那边马上传来他自证清白的声音,急吼吼的:“再说,以前谁知道你这么可爱的?”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叫我疯女人来着。”
伊芙琳蜷起手指,看着自己白玉般的指甲:“再说,就算你答应,我也不会让你去的,我可是很自私的,反正你都叫我疯女人了……”
伊芙琳的目光不由得挪到了左手无名指上,即便在昏暗的牢房之中,无名指上剩下的那四枚令咒依旧在熠熠生辉。
“你是我的人,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懂了吗?”
“是,是,让我往东我就不会往西。”
墙壁那边传来西里尔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的声音:“叫你疯女人……我还叫你老婆呢……”
“谁是你老婆了!”
伊芙琳又将整张脸埋在了膝盖之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嘟囔着:“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求婚啊……”
他明明知道,只要他敢求婚,自己就绝对不会拒绝。
哪怕是像之前一样,自己摆出一副诱惑姿态,引诱他爬上床之后又给他一脚踹下去,可是只要他敢恬着脸再次爬上来,强硬一点,不管他想做什么,自己都拒绝不了。
他明明知道的。
伊芙琳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或许自己总是想着用尽各种办法跟他较劲,引诱他挑逗他,本质上其实都是在潜意识里希望他对自己做点什么,越是强硬越是过分,越是不容置疑,她就越是拒绝不了,甚至越是乐在其中。
可是这人总是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被自己一脚踹下床居然就那么悻悻的睡沙发去了?!
求婚也是,都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都不用你搞得多么盛大多么隆重,你找一枚戒指就行的呀!
拜托!你是个男人诶!男人就该强硬一点,不要脸一点好吗?!
伊芙琳理所应当的忽略了其实自己以前曾经也是个男人的事实。
要不……
伊芙琳忽然想起曾经前世看到过的一个段子。
要不自己找个戒指来,藏在蛋糕里,然后吃出来之后就一脸欣喜的说“我愿意!”?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自己买戒指自己藏在蛋糕里,然后装作被求婚一脸欣喜的说“我愿意”的女孩呢?
呃……还是算了。
求婚这种事,哪有女孩子主动的?
伊芙琳现在倒是完全可以问心无愧的把自己划进女孩子的行列了。
但是这么等这个木头主动求婚,鬼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胆小鬼……”
伊芙琳嘟囔了一句。
“伊芙?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石墙那边马上传来西里尔的疑问声。
“没什么!”
伊芙琳没好气的敲了一下石墙:“等明天天亮了就出去,反正到那时候加冕仪式已经结束了。”
“哦……”
……
奥斯蒙德站在广场上,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信徒们。
他们佝偻着身子,背着背篓,背篓中是垒得像小山一样的洁白圣石,这些圣石压弯了信徒们的脊梁,让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这些是已经完成了依次在十二座主天使和圣父雕像前祈祷的信徒。
在完成祈祷仪式之后,他们就需要从中央教区中的圣山迪亚特山脚下,背着从圣山上开采出来的洁白圣石,绕行中央教区一周,在日出时分将圣石投进代表恶魔的四个深坑之中,以此来完成代表圣父镇压恶魔与地狱深渊的仪式。
一个背着沉重圣石的老者缓缓走过奥斯蒙德眼前,他看起来已经六七十岁了,可仍旧背着这些即便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会觉得沉重的圣石,想要完成绕中央教区一周的艰苦考验。
老者的脚步颤颤巍巍,步伐走的七扭八歪,脊梁被圣石压得几乎要弯成圆形,险些就要摔倒,垒在一起的圣石小山眼看就要散架。
奥斯蒙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老者背上的背篓,止住了他险些摔倒的身子。
“谢谢你啊,小伙子。”
老者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支撑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扭头看向奥斯蒙德,眼神中满是恳切与虔诚。
“小心点,老人家。您这把老骨头要是摔倒了,半条命都没了。”
奥斯蒙德淡淡的说着,帮老者归拢好了即将散架的圣石小山,随即,他又叹了口气:“您这一把年纪了,值得吗?”
老者闻言,露出一个疑惑不解的神情:“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得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多背点圣石过来。”
奥斯蒙德看着老者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脸颊,忽然愣住了。
圣石也好,仪式也好,这些东西明明只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恶魔不会因为你投下更多的圣石就销声匿迹,教会也绝对不会允许恶魔真的不再出现在人间……
可是,看着老者那张苍老而虔诚的脸颊,奥斯蒙德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帮老者紧了紧背篓上的绳索,干巴巴的嘱咐了一句:“注意身体,别累着您了。”
“谢谢你了,小伙子。”
老者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他,便继续背着圣石,踏上绕中央教区一周的艰苦路途。
这位老者,只是千百个正在背着圣石绕行中央教区一周的信徒之一。
他绝对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广场中央的四个大坑前。
这便是代表恶魔的四个深坑,从上面往下看去,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大多数人都认为,中央教区的中心是圣父大教堂,可是,只有从高空看下来,人们才会发现,实际上,中央教区真正的中心,是这四座深坑。
每次圣典仪式,都会有无数信徒背着从圣山开采来的圣石投进这四个深坑之中。
每年会有两次圣典仪式,而这样的仪式,持续了几千年之久。
可是,不断开采出圣石的圣山从来不见缩小,不断投下圣石的深坑也从来没有即将被填满的迹象。
恐怕只有奥斯蒙德知道,圣山从来都不止是圣山,而这四座深坑,也从来不只是代表恶魔那么简单。
“真的不想这么做啊……”
奥斯蒙德驻足在深坑前,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可是,没办法了,不是吗?”
这四座深坑,是他最后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