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监牢

    地下监牢中的光线昏暗,只有挂在墙上的火炬正在燃烧,火苗摇曳,在参差的砖墙上映出昏黄的光线。

    监牢里地面潮湿,空气中漂浮着某种腐臭的味道,大概是某位囚犯伤口迟迟得不到妥善医治,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下变得溃烂。

    又或者说,是某个已经死在无人在意的阴暗角落中的囚犯,尸体已经腐烂的能够生长出蘑菇了。

    走廊的墙根上,那些光线照射不到的地方爬满了青苔,这是一座拥有几百年历史的监牢,自建成以来,就被用于关押第三厅抓获的那些罪犯们。

    在这里,看守可比帝国的监狱还要严密。

    当然,比起帝国监狱来说,环境也是更加差劲,毕竟教会可不会对囚犯们仁慈。

    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监牢当然也没有像电灯,电线这类现代化产物,照明依旧是火炬和煤油灯在支撑。

    不过伊芙琳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她只是静静的坐在石台上,轻轻抬起脚尖,让老鼠可以从她脚下窸窸窣窣的跑过。

    这些老鼠倒是肥得出奇,也不知道是偷吃了粮食还是啃食了尸体。

    “这环境还真够破的。”

    伊芙琳轻声说道。

    “我还以为有跟006号差不多的待遇呢……这也差太多了吧?”

    隔壁牢房里马上传来西里尔的声音,空荡荡的。

    “我们这种普通囚犯怎么可能会跟罪人一个级别的待遇呢?”

    伊芙琳说着,还一边摆弄着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铐,摆弄的咔咔响,当然,这种程度的摆弄并不足以弄开这副手铐。

    这玩意,得第三厅审判骑士手中的钥匙才能解开,普通的撬锁手段当然弄不开这东西,它连锁孔都没有!

    “什么时候行刺皇帝,试图伤害圣子的人是普通囚犯了?”

    西里尔幽幽的吐槽声从隔壁传来:“谁能想到,我第一次参加圣典仪式,当晚就被关进大牢了……”

    隔壁牢房再次传来一声舒爽的出气声,听起来似乎是西里尔以一个极为放松的姿势,直接仰躺在了牢房的床上。

    “很让人难忘不是吗?”

    伊芙琳也靠在了牢房的墙壁上,幽幽的说道。

    从当时束手就擒被审判骑士当场拷走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西里尔很幸运的被关在了伊芙琳隔壁牢房里。

    至于那个第六圣子兰布尔,也就是奥斯蒙德,他被关押到了哪里伊芙琳也不知道,当然,这也不重要。

    不会有人以为这种程度的监牢能够关得住一位圣子吧?

    不会吧不会吧?

    所以他也一定会脱离这个监牢,但是他脱不脱离监牢不重要,重要的是,伊芙琳和西里尔现在,就在这座监牢之中。

    “这床可真硬。”

    隔壁再次传来西里尔的嘟囔声。

    伊芙琳不由得抄起一个小石块,随手丢到墙壁上嗑出声响:“忍忍吧,起码也要忍到天亮呢。”

    “我想我房间的床了,软软的,暖暖和和的……”

    “啧……”

    伊芙琳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能忍住别抱怨,回去以后我给你当抱枕。”

    说这话的时候,伊芙琳脸颊都有些发烫了。

    “你说真的?不会像以前一样一脚给我踹下去?”

    隔壁马上传来西里尔喜出望外的声音。

    “哼~看你表现!”

    伊芙琳闭着眼睛娇哼了一声,这声音一出去,估计能给西里尔骨头都听酥了。

    随后,伊芙琳便闭目养神了起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访客。

    果然,没过十分钟,走廊中就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伊芙琳睁开眼睛时,塞西莉亚正好走到了牢房的铁栅栏前,她眸子中流淌出的金色辉光一时间甚至能够压过走廊中火炬的火光。

    “搞到最后,结果把自己关进来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塞西莉亚无奈的屈指敲了敲牢房的铁栅栏门:“要我把你们放出来吗?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做到的。”

    原本留在使徒宫外,以防万一西里尔翻车导致奥斯蒙德逃走的她,在得知西里尔和伊芙琳都被第三厅审判骑士当场抓获,关到监牢里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到现在,她都没搞懂伊芙琳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但是她也只能相信伊芙琳,就像她以前一直所做的一样。

    “不用了,现在整个中央教区都很危险,对于西里尔来说,这里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伊芙琳站起了身子,走到牢房门前,隔着铁栅栏与塞西莉亚对视。

    “那个奥斯蒙德,在押送往牢房的过程中逃走了。”

    塞西莉亚叹了口气,说道:“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挣脱了黑曜石手铐,还打伤了好几个审判骑士,现在伊莎贝拉正在带人地毯式搜捕整个中央教区……”

    “果然啊,区区一副黑曜石手铐怎么可能困得住一位圣子呢?”

    伊芙琳露出了然的神色说道:“不过伊莎贝拉?那个第三厅审判骑士?”

    “对。”

    “她应该是找不到我们的第六圣子了……”

    伊芙琳玩味的说道:“除非他自己想要现身。”

    “所以,你这是玩砸了?”

    塞西莉亚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你们坐牢了,他倒好,早就跑没影儿了。”

    “不,怎么能说是玩砸了呢?我的计划可是出奇的顺利。”

    伊芙琳抚摸着牢房粗粝的铁栅栏:“他的目标至少也是帮西里尔完成加冕仪式,那现在我们都在监牢里,西里尔无法出现在明天的加冕仪式上,他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就是你们主动被抓住关起来的理由?”

    塞西莉亚皱着眉头说道:“你早就知道奥斯蒙德有能力逃走,那还费这么大劲绕这么个圈子,还让我在使徒宫外防止他当场逃走……”

    “因为这是在向他传递两个信息。”

    隔壁牢房中,西里尔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第一,不让他当场逃走,是为了让他目睹我们被抓住,让他知道我们现在被关在监牢里这个信息。第二,我们先前已经表达过我们不在乎圣子,甚至说整个中央教区,都没有我们在乎的人。”

    “所以……”

    “所以,得知了我们被关入监牢这件事,他要是想要继续完成目标,就必须想办法让我们从监牢中出来。”

    西里尔靠在牢房的铁栅栏上,对着塞西莉亚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但是我们已经传达出整个中央教区都没有我们在乎的人这个信息了,所以他自然不可能用胁迫的方式逼我们主动走出监牢,这样,圣子米狄尔自然是安全的……而他,想要让我们走出监牢,就必须来见我们,被迫的来见我们,跟我们谈判。”

    “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主动权了?”

    塞西莉亚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在西里尔和伊芙琳之间来回扫视:“还真是一盘大棋,教会都被你们下进去了……不过,为什么非得是监牢?表明自己不合作的话,不管在哪里都一样的吧?”

    “不,必须得是在这里。”

    伊芙琳接话解释道:“那家伙身为第六圣子,对教会和各种仪式的了解程度比我们加起来还要多,只要在外界,就没法避免会陷入他的圈套之中,但是只有在这里,在这座监牢中,可以完全避免跟着他的计划走……也就是,完完全全的掌握主动权。”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必然会主动找过来跟你们谈判?”

    塞西莉亚捏着下巴问道。

    “对,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够得知他背后秘密的机会。”

    伊芙琳眼神中倒映出跃动的火光:“让他亲口说出来。”

    “如果他不来找你们呢?”

    “那就等到明天天亮,加冕仪式过后再出去咯。”

    伊芙琳咧起微笑:“反正只要加冕仪式一过,他就已经无法完成他的目的了,而且有你在,完全可以证明我们的清白。”

    “还真是被你算计进去了。”

    塞西莉亚眼神中荡漾着异样的神色:“那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去外界,让第九厅的修女们加强防守。”

    伊芙琳盯着塞西莉亚的眼睛,回答道:“他说不定会搞出什么动静想逼我们出去,比如在中央教区放出点恶魔什么的……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和其他第九厅修女了。”

    “放出恶魔?!他可是第六圣子!这怎么可能?!”

    塞西莉亚猛然提高了音量,可是回答她的,却是伊芙琳沉静的眼神。

    “第六圣子,也是堕落圣子不是吗?”

    伊芙琳静静的回答道:“他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的。”

    “好吧,我知道了。”

    塞西莉亚只能叹口气:“我会让其他罪业修女保持警惕的。”

    丢下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

    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摇曳的灯火中之后,西里尔才在隔壁牢房的铁栅栏门后探头探脑的往伊芙琳这边看。

    “你说她会跟我们安排的一样吗?”

    “她?”

    伊芙琳冲着塞西莉亚消失的方向挑了挑眉毛:“当然不会,她可是一切都以教会的利益为最优先考量的,她现在想的,大概也是怎么能让你成功加冕。”

    “所以你就用这种借口支开她了?”

    “当然不是,奥斯蒙德那家伙,大概真的会干出放出恶魔之类的事情的。”

    伊芙琳转身坐回牢房的石台上:“他可跟你不一样,他没什么底线来着……”

    “对了。”

    伊芙琳忽然出声:“我应该没跟你说过这个计划背后的逻辑吧?”

    “对啊。”

    西里尔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只跟我说过要束手就擒被审判骑士关起来,其他的你什么都没跟我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西里尔的回答声马上就传了过来。

    伊芙琳想都不用想,西里尔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在咧起自己的两排大白牙傻笑。

    “猜的不错,你变聪明了。”

    伊芙琳故作不在意的闭上了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那是老婆大人教的好。”

    然后,西里尔的声音马上又让她红着脸睁开眼睛,抄起一块石头就丢到墙上。

    “闭嘴!谁是你老婆了!”

    伊芙琳气呼呼的对着墙壁怒目而视,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西里尔那张傻乎乎的脸。

    “你还没跟我求婚呢……”

    末了,她又红着脸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