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谈笔生意如何?
夕阳逐渐爬上了使徒宫的砖墙,米狄尔盘腿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摇晃着身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奥格兰宗座长的嘱咐。
“明天早上就是加冕仪式了,圣子冕下,您必须要……”
奥格兰宗座长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圣壁守卫,继续絮絮叨叨的对这位圣子嘱咐着明天加冕仪式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加冕仪式事关重大,不仅关乎于教会的未来,更会对教会与王室的关系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必须得重视起来。
很难想象,之前还想要绑架米狄尔的奥格兰宗座长,现在居然跟个慈祥老爷爷一样跟在米狄尔屁股后边絮絮叨叨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从上次使徒宫的绑架事件失败之后,奥格兰宗座长不仅完全失去了再次动手的机会,而且,他现在也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本来就不是想要伤害圣子,更加不是想要让米狄尔无法加冕,他的目的始终都只是想要让王权与神权始终处在一个相对平衡的阶段。
王室的王储即将确立,王室必然会暂时放弃对教会的制衡,转而陷入王储位置的斗争旋涡中去,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圣子成功加冕的话,等到王储确立,一切趋于平静之后,王室就已经难以再制衡教会了。
所以他才会想要暂时绑架圣子米狄尔,让她无法在圣典仪式上成功加冕,至少给王室争取到一个能够持续到明年春分之后的窗口期。
可现在,他的计划已经毫无疑问的失败了,他也只能尽量在圣子面前刷点存在感,争取给圣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最起码,也要辅佐圣子真正掌权之后,让她能够听取自己的谏言,放弃乘机扩张教会势力的想法。
虽然这是很天马行空,而且非常亵渎的想法。
但好在圣子就算是受圣父祝福降临到人间,领导教会重现辉煌时代的存在,她现在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而已。
只要是孩子,就好控制。
当然,其他两个宗座长,密德尔顿和阿西娜大概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
“听懂了吗?”
奥格兰宗座长说完了一长串明天的流程和注意事项,说的他口干舌燥,抬眼看向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摇晃着身子的米狄尔。
也不知道这孩子刚刚听清楚了没有。
“嗯……完全没有听懂!”
米狄尔自豪的拍了拍胸脯,一脸我已经完全懂了的表情,说着我完全没懂的话。
也不知道是在自豪些什么。
说来这孩子心也是够大的,明明不久之前才经历过那种恐怖的事情,可是第二天就开始没心没肺的活蹦乱跳了。
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概都不怎么会把那种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她们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她才是正要开始学习一切,认识这个世界的阶段而已。
“呃……圣子冕下,请注意听啊。”
奥格兰宗座长弯着腰,倒也不急不恼,继续沉下心来,用尽量和蔼温柔的语调从头开始讲述明天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明天早上十点,您要在厅尊主教的陪同下,前往圣父大教堂接受加冕仪式,在这之前要在天亮之前提前起床,进行洗礼和祈祷……”
奥格兰宗座长才说了两三句,米狄尔就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似的低垂下了脑袋,打起了瞌睡。
这个年纪的孩子似乎都是这样,明明几秒钟之前看着还是一副活力满满上蹿下跳的样子,结果几秒钟一过,就开始像一截没了电的电池一样,马上就开始犯困打瞌睡了。
奥格兰宗座长只好停下了继续絮叨的念头,从一旁拿来一张毛毯盖在米狄尔身上,看着她那张恬静的睡脸连连摇头叹气。
还好,现在也才只是傍晚而已,时间还有很多,应该可以在晚上圣子上床休息之前,把明天的流程安排事无巨细的讲给她听。
总之,既然圣子冕下已经累的开始打盹了,奥格兰宗座长倒是也可以乘机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了,他都已经年近百岁了,忙碌一整天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可是,当他刚刚落座在椅子上的时候,桌上的台灯忽然闪烁了几下,随后,绿色灯罩中的灯泡忽然熄灭,就连钨丝也在一瞬间被冷却。
不仅如此,似乎整个使徒宫的所有灯火,不管是电灯还是传统的火烛,都在这一个呼吸之间齐齐熄灭,仅有窗外昏暗的夕阳撒进室内,艰难的照亮室内的光景。
这是……怎么回事?
奥格兰宗座长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也难为他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能做出这种敏捷的动作来。
他立即看向门口,却发现,原本驻守在门口的圣壁守卫,在不知何时已经软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不仅如此,窗外原本的喧闹声似乎也在同一时间消弭了,整个使徒宫此刻都已经弥漫上了诡异的寂静。
安静到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有人入侵使徒宫了?!到底是什么时候?
奥格兰宗座长来不及想别的,连忙伸手按在米狄尔肩膀上,摇晃着她的身子:“圣子冕下?!醒醒!圣子冕下!”
可是不管是呼唤还是摇晃她的身子,米狄尔都完全没有回应,如果不是依旧能看到她因呼吸而平稳起伏的胸膛,奥格兰甚至以为圣子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归天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圣子的呼吸平稳,脉搏也依旧健康有力,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应,就好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一样……
等一下,深度睡眠?催眠?!
难道是受了某种带有催眠效果的密物影响?就像自己之前交给那些红木屋刺客们的那个密物一样,也是带有让人陷入深度睡眠,无论外界如何影响也不会醒来的效果?
这么说来,门口那些圣壁守卫似乎也是中招了。
奥格兰宗座长心中一沉,不论如何,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要带着圣子离开。
这种带有催眠效果的密物一般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而且影响范围也有限,只要能离开密物的影响范围,至少就可以保证安全了。
“圣子冕下,得罪了。”
奥格兰宗座长暗自说了一句,便吃力的弯下腰,打算用自己这副苍老的躯体背着圣子离开使徒宫。
只要离开,找到最近的圣壁守卫,就可以保证圣子的安全。
当他刚刚把圣子娇小的身躯背在背上时,骨骼就已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转职战斗的神职人员,体力有限,再加上年事已高,这个时候的奥格兰宗座长,仅仅能够保持活动能力就已经很厉害了,可他现在还要背着一个十岁小孩离开使徒宫?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艰苦的跋涉之路。
然而,他艰难的背着圣子站起身时,门口却忽然传来了一道男声。
“这东西还真好用,怪不得你之前会把这玩意交给那些刺客。”
冷汗瞬间爬满了奥格兰宗座长的额头,他缓缓抬起头,脖颈间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灰发男人,戴着一副圆形墨镜,脸上横七竖八的疤痕将他的脸颊衬托的沧桑。
他手中上下抛动着一颗银色的金属小球,墨镜下的眼睛中迸射出玩味的光泽。
那个小球奥格兰宗座长认识,福德尼亚的沉眠,会在影响范围内对指定目标释放催眠信号,让其陷入持续八个小时的深度睡眠,期间外界任何影响都不会让目标醒来。
这是之前奥格兰宗座长亲手交给那五个红木屋刺客,用以在不伤害圣子的前提下将圣子绑架出使徒宫的密物!
这东西明明应该在那五个红木屋刺客死后,就被收容进第六厅保管库的!
为什么会在这个男人手上?
而且,这东西的影响范围也不过六米的距离,所以之前那些红木屋刺客必须与圣子保持六米之内的距离,才能让她陷入沉睡……
可现在,似乎整个使徒宫中,除了奥格兰宗座长之外的所有人都被这件密物拖入沉睡之中!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除非他的精神力强度远远超过任何人才行!
“你是谁?!”
奥格兰宗座长将圣子死死护在身后,沉声问道。
“我?一个教会的叛徒而已……你可以叫我奥斯蒙德。”
灰发男人挑挑眉,像是丢掉垃圾一样,将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密物随手丢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奥斯蒙德?我可不记得教会里有你这么一号人。”
奥格兰宗座长不找痕迹的从桌上摸来一只钢笔,偷偷藏在袖子里。
这只钢笔,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成为一件儿能够刺伤这个男人的武器。
奥格兰宗座长知道,他并不会战斗,他也绝对不可能杀得掉这个光从站姿来看就强得离谱的男人。
但只要能刺伤他,或许就能为圣子争取到生还的机会。
“别这么看着我,你手里捏着一只钢笔,是想要用那种东西刺伤我吗?”
可是奥斯蒙德轻易就看穿了奥格兰宗座长的想法,开口点破道:“你真是老糊涂了,还真以为那种东西就能伤到我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别紧张,奥格兰宗座长。”
奥斯蒙德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我没有恶意,也不想伤害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我可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去。”
“那你潜入使徒宫,还将所有圣壁守卫全部放倒,到底是想做什么?”
奥格兰宗座长冷笑一声:“您应该不会是因为看他们太过劳累,只是想让他们休息一下的吧?”
“当然不是,主要是,他们要是醒着的话,会很碍事的。”
奥斯蒙德挑眉:“碍着我跟奥格兰宗座长您的交流,会让我很难办。”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奥格兰宗座长冷哼一声,用钢笔锐利的笔尖对准奥斯蒙德。
如果对方有所异动,奥格兰宗座长哪怕是拼掉这条老命也要保护圣子周全。
“明天的加冕仪式。”
奥斯蒙德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我想,奥格兰宗座长您也不想让这位圣子,在明天的加冕仪式上成功加冕吧?她要是成功加冕,会让王室和教会的微妙平衡被打破,对吧?”
“不如,我们谈一笔生意如何?”
奥斯蒙德轻笑着说道,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