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封锁中央教区
西里尔离开后,建筑内的哄闹和惊慌依旧在蔓延。
尼安霍格伯爵站在窗边,与那些完全不敢靠近窗户,只敢在室内缩成一团的其他贵族们完全不同。
那些胆小的家伙们害怕站在窗边会有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击中他们,可是尼安霍格伯爵知道,不会有第二枪了,更不会有人想要刺杀他。
他将目光投向广场,看着那些信徒们在密德尔顿宗座长的领导下做出各种各样的祈祷动作,眼神中充斥着不屑。
“老爷,别站在窗户边上,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尼安霍格夫人不安的挽住了伯爵的手臂,原本总是高昂而尖利的嗓音现在却显得十分惴惴不安:“这里太危险了。”
“回去?”
尼安霍格伯爵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还回得去吗?”
皇帝遇刺的当下,教会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中央教区全面封锁了起来,这是不用想也能知道的事情。
现在,整个中央教区既不能进也不能出,就算是贵族们也不行,在中央教区里,教会的权力可是几乎无限大的。
他们就算现在想要打道回府,也会被全副武装的圣壁守卫拦住,倒不如说,越是急匆匆想要离开中央教区,又拿不出合理解释的人,就越是有嫌疑。
伯爵夫人自小就娇生惯养的长大,她完全不会明白世界运行的规则,与那些贪生怕死的贵族们一样,他们总觉得世界是围绕着他们转的,他们觉得想要离开可以随时离开。
尼安霍格伯爵湛蓝的瞳孔扫过室内惊慌失措的贵族们,那张永远不近人情的脸颊上更是挂满了轻蔑。
这些贵族刚刚与他一同在阳台上,也亲眼目睹了乌尔曼皇帝遇刺的全过程,明明皇帝没有受伤,他本人也毫不惊慌,依旧挂着那种威严的仪表。
可是这些贵族们却像受惊了的兔子一样,缩成一团,不断窃窃私语着,想要离开建筑,却又不敢,害怕那个刺客会在外面等他们。
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没有被刺客作为目标的价值。
愚蠢而自大,却又胆小懦弱,只敢在比自己弱小的人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可笑。
尼安霍格伯爵拄着手杖,走回沙发前坐下,姿态优雅的整理起了礼服胸前的扣子。
伯爵夫人着急的在沙发前面来回走,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尼安霍格伯爵那依旧沉稳阴沉的脸颊,只能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教会不会放任让任何一个贵族死在中央教区的。”
尼安霍格伯爵抬眼看了一下夫人:“他们已经派人来保护这栋建筑了,马上会到。”
说着,他又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可是,老爷……”
伯爵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尼安霍格伯爵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安分点。”
尼安霍格伯爵慢条斯理的将怀表收回衣服内袋:“比起艾琳,你差远了。”
“艾琳?我可不会像她那样……”
伯爵夫人的语调忽然又高昂尖锐了起来,光是听到艾琳这个名字就让她火冒三丈,如果真的要说的话,艾琳才是第一任尼安霍格夫人,她不过只是个利益联姻的替代品和牺牲品而已。
那个艾琳,明明只是个没有爵位的庶民,可比起她来,自己却总会产生一股莫名的自卑情绪。
她不像艾琳一样才华横溢,不像艾琳一样可以在所有地方为尼安霍格伯爵提供帮助,更不像艾琳一样对于尼安霍格伯爵来说不可或缺。
即便现在,尼安霍格伯爵随身携带的那块怀表中,放的依旧是他们两人的合照,那是伯爵夫人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待遇。
她永远活在那个叫做艾琳的女人的阴影之下,即便有了正妻的名分,她也不过是个雀占鸠巢,连替代品都算不上的角色。
这件事永远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可是现在,这根刺被尼安霍格伯爵亲口说出来的,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拨动了,这让她如何还能保持理智?
“闭嘴。”
然而尼安霍格伯爵仅仅只用了两个字,就让她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自始至终都很清楚,尼安霍格伯爵并不爱她,甚至连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能嫁给尼安霍格伯爵,也只是因为当初的尼安霍格伯爵看上了她背后的家族。
尼安霍格伯爵需要她背后家族所拥有的矿场和封地,来帮助自己扩大产业,所以才会选择跟她结婚。
婚后不到五年时间,原本并不庞大的尼安霍格家族就已经成长成为了一个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现在也不需要伯爵夫人家族中的封地和矿业了,早在十年前伯爵夫人的家族产业就已经被尼安霍格伯爵亲手吞并。
换句话说,她已经不被需要了,对于尼安霍格伯爵来说,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可有可无的物品而已。
相反,她却需要尼安霍格伯爵,她的家族现如今已经完全成为了尼安霍格家的附庸,整个家族都寄生在尼安霍格家族身上。
她必须保证自己依旧是伯爵夫人,才能让整个家族免于落魄。
她只能乖乖的坐下,甚至连生气的情绪都不敢表露出来。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指使放纵自己的儿女对伊芙琳的打压和欺凌,在她看来,至少在后代上,自己或许是远远胜过艾琳的。
门外忽然哄闹了起来,片刻之后,一队修女走进了大厅。
为首的修女眼睛上蒙着一片黑色的蕾丝纱布,用温婉而稍微带着点天然呆的语调缓缓开了口。
“诸位请稍安勿躁,我是教会修女维多利亚·斯特兰奇,现在由我来负责诸位的安全保障。”
维多利亚温柔的嗓音传递到了每一个人耳中,明明只是不大的音量,甚至比正常说话还要轻许多,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在确认危险消失之前,请诸位不要随意离开这里哦……”
尼安霍格伯爵的目光扫过维多利亚蒙眼的黑纱,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冷意。
唱诗班次席亲自来做安保?
这不正常,常理来说负责安保的会是第十一厅来负责,可这次为什么会是第九厅的罪业修女来?
是人手不够了?还是……这件事与教会的秘密有关?
……
与此同时,中央教区通往外界的拱门前闹哄哄的一片,一堆人拥堵在这里,密密麻麻的。
“搞什么啊?”
谢尔比吃力的挤开人群,想看看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说是百眼宫殿的黑帮大佬,但实际上,谢尔比还是个相当虔诚的教徒来着。
原本现在他应该在广场上与其他信徒一样,参与由宗座长亲自主持的弥撒的,可是谁让他倒霉呢?
前两天,新来的小弟刚刚偷了一个旅人的钱包,结果没想到没过两天人就找上门来了。
那是个灰发男人,说什么要找回自己的钱包,可是钱包里的钱已经全被那个小弟给花掉了,在明日赌场里一晚上就输了个精光,就连钱包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按道理说这种事情,谢尔比身为黑帮大佬自然是管都不屑于管的,来找自己钱包?哪有钱包?你睡懵了吧?再纠缠的话让小弟们教训一顿丢出去就是了。
可是谁知道那个灰发男人强的离谱,一眨眼的功夫十几个小弟就全部被他一个人放倒了。
那个灰发男人说钱无所谓,钱包必须给他还回来。
不得已,身为老大的谢尔比只好再次给自己闯祸的小弟擦屁股,用自己一大半跑路资金作为赔偿,暂时安抚下了那个灰发男人,还答应他一定尽全力帮他把钱包找回来。
同时谢尔比还在帮规里加了一条:不许偷东西!
从最开始小弟招惹到伊芙琳到后来他们招惹到塞拉,再到后来招惹到那个灰发男人,每次谢尔比给小弟擦完屁股之后都得新增一条帮规,免得再在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招惹到不该惹的人。
结果到现在,帮规越加越多,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几乎全被写进了帮规里。
再这么下去,他的帮派快要走上正规经营上岸洗白的道路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作为信徒的谢尔比,也只能在圣典仪式的今天来到中央教区,匆匆捐赠完之后就打算回去接着组织小弟们继续寻找那个钱包。
可谁知道,走到中央教区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居然拥堵了这么多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不去弥撒也不干脆回家,全挤在这里做什么?
谢尔比勉强挤开了周围的人,有带来的小弟帮忙,挤开这些沙丁鱼罐头一样的人也并不怎么难,
可是,当他彻底钻出人群,来到前方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中一震。
一队圣壁守卫列着整齐的队形,将手中的塔盾立在身前,长矛冲天,彻底堵死了离开中央教区的道路。
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不让人离开中央教区吗?
很快,一位原本靠在拱门旁,双手抱胸的修女就解答了他的疑问。
修女拍了拍旁边一位圣壁守卫的肩膀,让他把长矛立起来:“收起来,你是想把矛头对准信徒们吗?”
“是,罗莎修女!”
圣壁守卫立即回答道,同时将长矛立在身边,避免尖锐的矛头误伤这些想要离开中央教区的信徒们。
罗莎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人群:“宗座长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中央教区。”
直到这句话落下,谢尔比才明白,整个中央教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封锁了起来。
身为黑帮大佬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中央教区内,似乎发生了什么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谢尔比啐了一口,悻悻地往回走。
他抬头望向圣父大教堂高耸的塔尖,嘟囔着:“妈的,可千万别跟那个疯女人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