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鹿小姐逃走了
“噗通!”
随着那一截泼洒着鲜血的断臂轰然落地,侵占半截车厢的纯粹黑暗也瞬间一扫而空。
而原本在黑暗中的鹿小姐,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窗外如血般的夕阳撒进车内,将一切都染成了琥珀色。
“逃走了吗?她还能在影子中移动的?”
西里尔挑了挑眉,顺手甩了一下大剑,将剑刃上的血珠甩在地上:“啧,还以为她有种跟我们打一架呢。”
这柄用车内金属元素临时塑型成的大剑,也在这个动作中逐渐崩解消失,最终只剩下握在西里尔手中的一柄裁纸刀。
“我想,她应该是大概猜到了。”
伊芙琳嫌弃的踢了一脚那截断臂,轻巧的跨过地上的血污:“大概猜到了我们想逼她显出恶魔真身。”
不显露出恶魔真身的话,就代表着无法彻底杀死恶魔。
虽然圣光武器是可以无视这个条件,直接对恶魔本身造成伤害,但在恶魔没有显露真身的情况下,圣光武器也只能做到驱除而非彻底击杀。
更何况,没有圣父赐福的伊芙琳,本来也驱动不了圣光武器。
所以,伊芙琳只能靠着自己摸索总结出的“驱魔三守则”来对付恶魔。
但经过实际实验之后,驱魔三守则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执行起来难度很高,要让恶魔破防显露出恶魔真身,往往就意味着需要将恶魔逼到退无可退的绝路上。
这个第一步就足以难倒百分之九十九的罪业修女。
恶魔的能力千奇百怪,只要没有彻底破解对方的能力,对方就怎么也不会被逼到需要显露恶魔真身才能解决问题的绝路上。
所以大部分的罪业修女都会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手段——用圣光武器直接攻击恶魔,虽然这样无法彻底杀死恶魔,但也能将它驱逐到地狱去,短时间内无法返回人间。
但不巧的是,伊芙琳恰好很擅长使用计谋。
所以,这个在绝大部分罪业修女眼中几乎无法做到的三守则,在伊芙琳手里反倒成为了高效的驱魔武器。
别的罪业修女只能做到驱除恶魔,而伊芙琳能靠着三守则做到彻底杀死恶魔。
要杀死恶魔,就要比恶魔更加可怕不是吗?
可,在使用驱魔三守则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那些怎样也不愿意显露恶魔真身的对手。
就比如鹿小姐,她猜到了伊芙琳的目的是逼迫她显露出恶魔真身,为的就是要彻底杀死她。
所以她宁愿受重伤,抛弃掉右手也不愿显露出恶魔真身,给伊芙琳当场杀死她的机会。
即便这样做,她会像人类一样,被疼痛折磨着神经,伤口短时间内无法愈合,她会被人类的躯体拖累,变得虚弱无比。
可这样做,她能活下来,虽然只是暂时活下来而已。
她的伤势太重,如果不显露出恶魔真身,通过恶魔本体的力量让伤口愈合的话,她这副人类躯体很快就会死于重伤。
虽然她本身不会死,可没有了人类躯体,就没有了能在人间活动的实体,她需要再找一个人类附身才行。
可是,且不说这辆列车上还有没有第二个能让她附身的适配人类,单说附身人类,夺取人类躯体这件事,就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这对于当下的她来说,是个无法选择的选项。
至于她接下来想做什么,伊芙琳大概也猜到了。
“她是想拖时间,等到太阳下山。”
伊芙琳看了一眼窗外如血般的夕阳,微微摇了摇头:“时间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资源,对她来说同样也是,她想赌,赌她自己这副人类躯体能不能撑到太阳下山之后……到时候,我们可就没有阳光这种便利的手段了。”
鹿小姐是选择了赌,看看是她的人类躯体在重伤和失血交加下先失去生命力,还是太阳先落山。
一旦她赌赢了,她能撑到太阳落山之后,那到时候,没有阳光,长达十二个小时的夜晚全是她的主场。
而她,也能在打败伊芙琳和西里尔之后,展露出恶魔真身治疗好自己的伤势。
“到时候,她就会成为最大赢家?”
“是这样的。”
伊芙琳走到西里尔身边,踮脚帮他擦掉脸颊上沾染的血珠,她又侧头,看了一眼西里尔身后的车厢惨状。
那地方一片狼藉,简直就像是刚被破碎机绞过一遍一样。
“还以为你能用更聪明的方式呢,结果还是暴力拆解,浪费力气,笨啊你。”
“我的智慧告诉我该使用肌肉了。”
西里尔坏笑着打趣,盯着此刻充满贤妻感的伊芙琳,盯的她脸颊都不由得泛起了微红。
“所以,计划继续?”
“当然,计划继续。”
伊芙琳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只好轻轻拍了一下西里尔的脸颊便就此作罢。
也正在此时,一只萦绕在车厢内的警报声忽然停止。
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机械响动声,原本层层降下将整个车厢封闭的铁板,在此刻逐一打开。
如血般的夕阳泼洒进车厢,将整个车厢都照耀成琥珀色。
“走啦!”
伊芙琳不着痕迹的抓起西里尔手腕,拉着他一起钻进九号房间里:“警报解除了,那些车组的安保很快就会过来了……希望卡莉娅别掉链子吧。”
九号房间的门关上之后,不到一分钟,车厢那头便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带着一队人马的安保队长猛地拉开车厢门,入眼的,是一片狼藉的走廊。
虽然破坏程度并不大,但也足以从这一片狼藉之中看出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相当激烈的交锋了。
“果然有人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吗?”
队长看着车厢首尾两端,被破坏的两扇车窗喃喃自语。
至于在这里起冲突的两方,其实队长也已经猜出来了。
一方,就是昨晚那个把鬣狗帮当做消耗品,试图试探出车内安保体系的,那个不受欢迎的乘客。
这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登上列车了,跟队长也算是老朋友了。
另一方,应该就是昨晚,除了自己这些安保力量和加斯科因神父之外的,同样清理了鬣狗帮的,至今还潜藏在暗处的第三股势力。
看来,这趟列车,已经完全变成他们四方博弈的舞台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加斯科因神父叫嚷着,从一队车组安保人员堆里挤出来:“又有恶魔了吗?”
“看样子,是迄今为止还为浮出水面的另外两股势力了。”
队长扭头看向这个刚刚在VIP车厢里搞出混乱误会的神父:“他们两方似乎并不是统一战线的……你有什么头绪吗?”
“头绪啊……”
加斯科因神父拉长了尾音,说实话,一看到这节车厢的狼藉惨状,加斯科因神父就已经猜出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无非就是,那“一家三口”刚刚在这节车厢里,与那个“鹿先生”交了一次手了。
真是好算计,本来想利用她们的自己,却被她们反过来利用欺骗,在VIP车厢搞出个不大不小的乱子吸引车组安保的注意力,她们自己则在这里堵截真正的“鹿先生”。
加斯科因不由得看向一旁挂着九号数字门牌的房门。
“怎么样?有头绪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加斯科因果断选择装傻,帮那“一家三口”隐瞒了事实:“看这样子,对方似乎图谋不轨啊……”
“他们之中有一方,是我的老朋友了……”
队长叹了口气,俯身蹲在地上,看着那一节交手中留下的断臂。
看这样子,大概是其中有一方受了重伤。
会是谁呢?
队长正在思考的时候,身后车厢连接处的门再次打开,列车长戈恩踏着并不算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这两方势力的身份还未明朗,今天晚上的拍卖会……”
队长起身,扭头看向自己的上司,在这辆列车中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列车长戈恩说道。
“拍卖会按时举行。”
列车长冷哼一声:“不过是几个想在车上捣乱的鼠辈而已,用不着在意,只需要今晚的安防力量加倍即可。”
说罢,他甩了一下衣摆,便转身离开。
对于这件事,他似乎有着绝对的把握。
甚至,他似乎很相信,这还未浮出水面的两股势力,一定会互相制衡,甚至一方能将一方彻底按死。
队长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本想说可以暂缓拍卖会的举行计划,找出列车上还在潜藏的这两股势力,将其处理完之后再举行拍卖会也不迟。
毕竟,在黄道列车这种级别的服务上,保证乘客的生命安全是重中之重。
可是,对方是列车长,在黄道列车上,列车长的命令就是绝对的,就连皇帝来了,列车长的命令也不会更改。
他说拍卖会按期举办,那就必须按期举办。
这种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希望,今晚的拍卖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哎,有个不通人性的上司确实难顶啊。”
加斯科因安慰般的拍了拍队长的肩膀,眼神余光却不由得聚焦在了九号房间的房门上。
把自己当枪使,还利用自己制造混乱,这笔账似乎得和那“一家三口”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