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
小船在海浪上飘摇,月光给深沉的海水染上了一层银辉。
那个干瘦的船夫摆荡着船桨,让小船在微弱的海浪中穿行。
卡莉娅靠在小船边上,晕晕乎乎的扒着船沿呕吐。
她有点晕船。
西里尔回头望去,明日赌场那艘豪华的赌船已经在海雾之中变得朦胧而飘摇,似乎像是海市蜃楼,随时会消失不见。
刚刚在那艘船上经历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
但脚边的皮革手提箱还抵在他的脚尖上,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境,也不是海市蜃楼一样的幻觉。
那个箱子里,是他们今晚的收获。
240万,玩21点赢来的。
当然,更加重要的,是邦妮给出的情报。
当时的场景一幕幕划过西里尔的脑海。
“你们要找的那只恶魔,大家都叫他恩佐先生,平时他都是以商会会长的身份活动。”
邦妮从兔女郎装胸前敞开的沟壑中抽出一张卡片丢来,卡片上还沾染着她的体温和香水味。
“要找他的话,可以去这里。”
西里尔低头看向手中的卡片,那是一张名片,边缘点缀着华贵的金色纹路。
上城区,磐羊公馆。
没想到,那家伙身为原生恶魔,却堂而皇之的在教会眼皮子底下,以人类商会会长的身份活动着?
这还真是……
“怎么,你在回味邦妮小姐的体温和香味?”
伊芙琳的话语忽然打断了西里尔的回忆:“是不是还想找个机会再来这里,找邦妮小姐玩啊?毕竟她那种兔女郎,可是超级性感的。”
不知为何,西里尔忽然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奇怪的意味。
好像是,有点生气?
“没有!”
西里尔马上否认:“这种地方,我可不像再来第二次了!我们差点把自己都输掉了好吗!”
虽然很刺激,但是这破地方他是真的不想再来了。
在登上小船之前,卡莉娅就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串话,把他失去意识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西里尔都不敢想,要是最后一局伊芙琳没有恰好抽到黑桃2和方块5,组成能吃掉同花顺的玫瑰链的话,他们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那下场一定会很惨!
伊芙琳和卡莉娅大概会被强迫穿上兔女郎装,成为在赌场中穿行,为赌客们服务的兔女郎。
而他?
他既当不了兔女郎,也做不了荷官,那大概率会被打发去看门!
那可太惨了!
“真的吗?”
伊芙琳脸上挂起了玩味的笑容,拿起手中的名片在自己鼻前嗅了一下:“这张名片上,似乎还残留着邦妮小姐的香水味……和体温呢,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吗?”
“才没有啊!”
西里尔被她的动作弄的脸红,随后又忽然一愣。
那张名片,不是刚刚还在自己手里吗?
他低头看向手心,手里的名片不知何时变成了两张纸牌。
“又是你干的是吧?”
西里尔扭头看向站在轮椅靠背上的噗叽。
“诶嘿~”
噗叽果断装傻。
西里尔不由得叹了口气,有这只傻鸟在,伊芙琳好像能从任何人手里不知不觉的拿走任何东西。
他不由得低头看向手中的纸牌。
梅花4,和方块10,纸牌上还沾染着伊芙琳的温热的体温,还有那股似有似无的熏香般的味道。
西里尔下意识的把这两张牌代入到梅德林扑克的规则中去。
这不完全是一手烂牌吗?!
根本没有凑成任何牌型的可能性!
“那是我的手牌,上一局的。”
伊芙琳随手把手里的名片装进女仆装裙子口袋里,开口道。
上一局的手牌?
她上一局的手牌不应该是正好能凑成玫瑰链的黑桃2和方块5吗?
难道……
西里尔忽然猛地抬头。
“你果然是出千了吧!”
“我又没说我不会出千。”
伊芙琳眨眨眼,朝西里尔投来一个似乎有点妩媚的笑容。
说什么堂堂正正的对赌,结果到最后还不是靠出千赢的?
但是,如果这真的是伊芙琳的手牌的话……
那她的牌运也太差了吧?!
连续三局,一张好牌都没有拿到过!
卡莉娅依旧靠在船沿上,吐的昏天黑地,小船逐渐驶出了浓稠的海雾,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因格雷城近在咫尺。
这一晚上,终于要结束了……
……
“邦妮女士。”
赌船的房间里,比特透过舷窗看向逐渐消失在海雾之中的小船,不由得开口问道。
“把恩佐先生的情报透露给他们,这样真的好吗?”
“那本来就是要给他们的。”
邦妮轻笑着,点燃了一支烟:“有人交代过,如果他们来问,那就告诉他们。”
“那您还与他们对赌……”
“一个小测试而已。”
邦妮吐出一口青雾,目光聚焦在了赌桌上:“如果他们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他们也对付不了恩佐先生……”
说着,她的话语忽然顿了一下,看向赌桌的瞳孔骤然缩小。
赌桌上放着两副牌堆,就是她们刚刚用来对赌的牌。
第一副牌因为西里尔在牌上洒上了香槟,那一局之后比特便换了新的一副牌,也就是第二个牌堆。
可是,邦妮的目光却聚焦在了第一副牌上。
梅德林扑克会去掉牌里的两张王牌,也就是只有52张。
可是,这副牌,似乎有点不太对?
它好像……少了两张?
按理说,52张牌与50张牌放在一起,人的眼睛是很难看出其中一副牌里少了两张的。
但是,邦妮这种在赌桌上长大的人,别说两张了,就算只是一张的差距她都能看出来。
她很确定,这副牌里少了两张!
邦妮连忙起身,摊开了这一副牌,一一看过去。
果然,这副牌里少了红心4和黑桃A!
一个模糊的想法忽然出现在了邦妮心中。
她连忙翻开第二副牌,果然,之前那副牌里缺失的红心4和黑桃A,在这副牌里。
而这副牌,缺了梅花4和方块10!
“噗哈哈哈哈哈!”
邦妮忽然捂着脸狂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从眼角渗了出来:“果然啊果然,果然是这样!”
伊芙琳那个女人,在最后一局里,出千了!
她拿出多出来的红心4和黑桃A,一股淡淡的香槟味逸散进鼻腔里。
这两张牌,就是之前西里尔刻意打翻香槟,洒上去几滴酒,来测试自己能力的那两张牌。
也就是说,伊芙琳用这两张牌换走了牌堆里的黑桃2和方块5,这才在最后一局组成玫瑰链吃掉了自己的同花顺!
这两张牌一直在她手上,只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就行了。
而她真正的手牌,正是这副牌里缺失了的,梅花4和方块10!
还真是一手烂牌啊!
“哈哈哈哈……果然……”
邦妮擦掉了眼角笑出的泪珠:“想要抓到蝴蝶,就需要一点障眼法。”
“怎么回事?”
比特凑了过来:“他们出千了吗?要不要……”
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要不要把他们抓回来。
“不用了!”
邦妮擦掉最后一滴泪珠,笑的开心而真诚:“赌场规矩,赌客下了赌桌就既往不咎,没看出来她出了千,是我们自己走眼了。”
她开心的敲了一下鸡尾酒杯。
伊芙琳那个女人,果然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只是,她是在什么时候换走了牌的?
邦妮的思维钻进了记忆中,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了西里尔打发伊芙琳去倒酒的时候。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吗?
不,不如说,从一开始,从自己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她的圈套里!
还真是好算计啊!
她早就知道我能看穿所有千术,能看穿她换牌的手法。
所以,她在第一局的时候,用言语施压,然后用诈唬的方式让自己心态出现变化。
第二局,又故意输掉,引诱自己与她进行退无可退的梭哈对局。
这个时候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赌桌,以及赌桌上正在用的这副牌里,根本不会注意到赌桌外发生的事情!
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手牌换掉的!
居然还特意用沾了香槟的两张牌换掉黑桃2和方块5,这是在嘲讽自己吗?
邦妮忽然又笑了一声:“比特,你去忙吧,我要去见见老板了。”
不,这不是在嘲讽,而是她在故意让自己想明白这一系列事情。
她想借这件事,通过自己的口,向幕后的人透露一点信息!
她知道自己背后还有人,但她可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是个向自己背后之人透露出的宣战信号!
邦妮推开了房门,走进门外的走廊,顺着走廊走了一会儿,又推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木门。
“少爷在今天晚上发挥如何?”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背对着邦妮,嗓音低沉,他的整个身形都被笼罩在灯光下的阴影里。
“很厉害,如果不是运气差了点,我会被他逼上绝路。”
邦妮朝着办公桌后,坐在本应属于她的椅子上的男人说道:“老板,您果然没看错,她是个很厉害的罪业修女。”
“不,不是我没看错。”
男人转过了椅子,轻声说道。
灯光随着他的动作,将他整个身形照亮。
他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一副管家打扮,而头上,却套着一定黑兔模样的头罩。
“是夫人没看错。”
兔面管家摩挲着手里的筹码:“有她在身边,少爷应该会成长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