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卷 第199期 坦白
“别发呆了！你这次又是去哪里了？！”
启天玑的声音回荡在提尔耳畔。
他又一次恢复了意识。
只是比之前更将晕沉，就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别喊了，我还在。”
提尔捂着自己的额头。
“不过，为什么是这里。”
“什么这里？”
启天玑把提尔扶在大神舰的甲板上，立刻命令舰长启动舰船，目标正是聂克海弧。
提尔靠着甲板栏杆，对于有些刺眼的阳光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每次都会回到这里，我的意识每一次转换一个时代，下一次就会回到这个时间线。”
“可能性有很多种，或许你是从这个时间线开始出现意识跳跃，也有可是我在不停的唤醒你，当然或许是你主观的想要回到这里。”
启天玑若有所思
“这有可能是因为我先前的猜测并没有错，所以让这个时间点变成了因果汇聚之地。”
“因果汇聚之地？”
“就像是漆黑一片的世界，而你无论如何去探索，总会回到一个‘存档点’而这里，就是那样的地方。”
启天玑说到这里，却有些疑惑
“不过这也很奇怪，为什么会是这里呢？所谓因果汇聚之地，若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件已经发生，便是即将发生。”
“……”
“等等……也就是说，或许接下来我们要去见梅林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有什么重大事件即将被见证了么？”
启天玑的推测几乎每一步都是直指核心，提尔实际上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启天玑补足了他心中更多的困惑。
梅林，显然隐瞒了什么。
而且，是与诸天这件事情的源头有关。
……
又来了
……
提尔咬着牙，眼前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再一次能够看清的时候，他已经身处于一座训练室内。
而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则是卡明斯特。【第五幕宛若苍穹第八十期改变】
“你是……”
卡明愕然的看着自己，他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提尔不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随后，便想起来，自己是来警告卡明的。
自从圣王纪元开启，他们踏上了解放圣王之地的旅程，但卡明斯特却不思进取，甚至已经开始倾向于帮助培养提尔。
显然，卡明斯特已经对于那时候的自己产生了恻隐之心，就像是一位师父无法对自己的徒弟下狠手一样。
所以，先知提尔打算附身在这个时候的提尔身上，让卡明斯特下定决心。
“我是谁，你还不知道么？”
提尔牵嘴一笑，不紧不慢的回应让卡明斯特浑身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说，不管我怎么去做，你都不会管么。”
“是，但前提是，你没有对他产生亲近感。”
“这臭小子是我教出来的，为什么不能有亲近感？！他虽然会一步步走向永恒，但到时候该如何判断，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卡明斯特对于先知占据提尔的身体这件事情非常愤怒，他几乎用尽了全力在咆哮，简直就像是个在保护雏鸟的雄鹰。
“……”
提尔眉目微颤。
最终仍然是说道
“你想知道，我的真面目吗？”
“你是谁，与我何干。”
“我，就在你眼前。”
提尔简短的回应，先是让卡明斯特一愣，随后怒气全无，最终瞪大眼睛，低眉，思来想去，抬眉，直视提尔，眼中的愤怒变得平静，却更加凶猛。
“你想说，你就是未来的提尔吗？”
“实际上，在未来，我会被卷入到一次时间回溯之中，在那之后，我来到了诸天刚刚开辟之时，我与至高神斯神里格成了挚友，我们共同创造了诸天万物，并且由我的思乡之情为开始，我选择了遵照我记忆中的历史进行一步步的修复。”
提尔坦白了这一切，为的是让卡明斯特确信，更重要的是，让他对自己感到绝望。
“为了修复历史？”
卡明斯特不解
“那，什么样的情况，才叫修复历史。”
“……”
提尔沉默稍息，才说道
“将有害的种族全部抹除，将不愿去死的人，为了符合历史而送他们去死，将希望和平的人，让他去发动战争。”
“……”
卡明斯特当然知道这句话中蕴含着多少的沉重与过去。
这也让他更加愤慨
“这一切，难道就只是为了维护历史？照着你的剧本去发展？”
“是啊，在将来，这具身体的我会成为永恒，而你要成为他最得力的下属，不能伤害他，也不能跟他保持亲近。”
提尔自然是在说反话，毕竟他知道接下来的历史。
卡明斯特沉默不言，浑身颤抖。
他在压抑自己的暴怒
最终，过了许久，他才说道
“你仅仅只是为了墨守成规的历史，仅仅只是为了守护住这充满悲剧的未来，便不惜泯灭人性，毁掉一切本可以挽救的那些人，那些事！”
“事到如今，是打算来谴责我么？但我没有义务去放弃自己的未来，而改变你们的悲剧。”
提尔袒露心声，不知为何，在卡明斯特的面前，他很难保持冷静
“我不是什么伟人！就算得到再怎么强大的力量，我仍然是当年那个我，你不是最应该了解我的吗？我会怎么做？！你难道不清楚吗？”
“提尔……真正的提尔，是不会墨守成规的。”
卡明斯特咬着牙
“如果，有一天，他也走到了那一步，就由我，亲手……”
……
……
“到聂克海弧了，该死的，提尔，你脸色白的比老子的屁股还白。”
启天玑拍了拍半昏半醒的提尔，语气中有些焦急。
“意识已经开始要完全跳脱出去了么？要是连这个‘存档点’也放弃的话，那么你将毫无顺序的活在未来与过去的断片之中，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啊！提尔！醒过来！！”
“别吵……”
提尔把靠在自己脸庞的启天玑推开。
“我听得见。”
启天玑“还活着吗？这是几？”
提尔“这是中指，所以……我们到了吗？”
“到了，不过你现在很虚弱，不如先沉睡吧。”
启天玑催促道
但提尔摇了摇头
“没有用，之前已经试过了，就算沉睡，意识也会被剥离，现在……应该立刻找到那家伙……”
第两百期 狂想症
启天玑扶着提尔飞到了聂克海弧的沙滩上。
不知何时，这地方已经开设了游乐园。
“这是你投资的项目吗？”
提尔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游客，大部分都是天使，三点式的泳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上次就想到要做了，看起来生意还不错。梅林就是这里的主要经营者。”
“他应该回他的零界去。”
“那这么做，想要找到他可就要花些时间了，你应该感谢我让他留在了这里。”
启天玑拍了拍提尔的屁股
“好了，快点走吧，别再睡了。”
“虽然我也很想……但是……”
“喂！挺过来！集中精神，多看看四周，不要想过去和未来的事情。”
启天玑连忙说道
“你看，那个天使，胸多大啊，泳装穿的这么少，怕是跳一下就要抖出来了。”
“呵呵……是啊……”
提尔勉强一笑，启天玑又指着另一个地方
“你看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我的学生薰，哦，那就是我的学生，喂！！臭丫头！！研究做完了没有，就在那逛来逛去的！不要看了，没人对你的可爱泳装感兴趣的。”
“……”
提尔转过头，却看到原初的薰气呼呼的走了过来，启天玑扶着提尔慌忙离开
“糟了，我们赶紧走，惹到麻烦了。”
“那还不是你嘴欠。”
“平胸不让说咯？”
“平胸，也有平胸的好处……”
“就跟龙恋一样？”
“她挺在意这个的，尽量不要让她听见。”
提尔淡淡的笑了笑
启天玑好奇
“不是可以靠着改变体态的方法来增大么，我都可以变成大波妹！她不是轻而易举？”
“她对于‘原生态’似乎很执着。”
“那应该是没救了。”
“不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个，我怕，你没救了。”
“啊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哪敢跟她说这个。”
启天玑聊到这里，感受到他们二人气息的梅林从休息室内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个椰子插着吸管，一副度假的模样。
“哦？这不是先知和股东吗？你们怎么在这里。”
“喂，少装蒜了，提尔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早就料到了吧。”
启天玑把提尔在梅林面前晃了晃。
看他这幅病秧子的模样，梅林右手扶着下颚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
“你这不是很清楚么？”
“我也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也就是说，现在的提尔，已经处于狂想状态了吗？”
“狂想，状态？”
提尔并不理解，就连启天玑也听不明白
“不要随便给别人的遭遇取名字，所以，为什么叫狂想？”启天玑厉声说道，而梅林笑嘻嘻的回答
“因为只有意识穿梭在历史之间，所以就像是无端疯狂的想象，自然简称为狂想。顺便一提，这个名字是黑炎取的。是不是感觉她很没有取名字的天赋，跟那位至高主宰一样。”
“难不成，提尔会出现这种症状，都是黑炎所期望的么？”
“或许是，或许又不是，唉，别急眼，我不是想说谜语，只是连我自己也一知半解。”
此时，梅林的声音越来越远。
该死的……
提尔咬着牙，虽然之前因为启天玑提到了胸很大的女人，让他精神集中了一会儿，但现在，还是到极限了。
……
……
鸟笼。
提尔背着双手站在正中心。
他目送着，月海与温文雅的离去。
而在鸟笼的边沿，一碗热腾腾的面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学院篇第八百二十四期人】
“你还不能死在这里。”
提尔走过去，将面端了起来，然后转身向着鸟笼的最里侧，一位白发少女靠近。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声息。
她本应该是在这里，走到了终点。
但是……
提尔又要将她从解脱中拉回地狱。
想要灌输给一个寿终正寝的凡人一些寿命，对于现在的提尔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
说到底，也就是将她老化的身体机能重新散发活力即可，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苦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提尔的一瞬间，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这次是你啊。”
“还有别的人来过这里么？如果是不同的位面的话。”提尔知道苦指的是什么。
而这位会长扭了扭脖子，然后伸出双手。
“不要浪费粮食。”
“……”提尔则是将面送到了她的手中。
接着两个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到苦吃了第三口汤头的时候，她才说道
“你打断了我的美梦。”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会说什么，倘若你已经经历过的话。”
“是啊……”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在尼龙大天国的时候，声称这将会是一个好结局。但很显然，当我被卡明斯特刺穿胸膛的时候，这一切都向着无法控制的悲剧靠近。”
“顺你的意愿，如果还不算好结局，那么，什么才叫好呢？”
苦终于将面挑了起来，白色的热气滚滚而上，然后利索的送入嘴中。
“你所期望的，不正是照着你的剧本来进行历史么。”
“那不是我的剧本，那是本应该发生的事情。”
“但，如果这些历史被破坏的话，对你来说才应该是最痛苦的吧，所以我成功的顺其自然，替你保护了这个剧本，难道不是好结局吗？”
苦当然是在狡辩，但提尔知道她的意思。
“我们还是不要互相挖苦了。”
最终是苦先选择了求和
“你要带我去灵界吗？”
“艾拉已经在了。”
“她的孩子呢？”
“在。”
“你真是永远在好人跟坏人之间切换呢，让人捉摸不透这一点，或许也是你的魅力之一吧。”
苦不知是否在说笑，但提尔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评价，转过身，扫视了四周一圈
“最终，你仍然死在了这个小小的阿瓦隆。明明，这世界如此之大，但你却为了这个地方，而毁掉了自己。”
“但我仍然影响了像你这样的怪物，不是么？”
“你本可以走的更远。”
“正因为我已经走过很远的路，所以才会回到起点。”
苦淡淡的笑着，亦如初次见面时那位意气风发的会长
“如果是现在的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