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卷 第174期 虚无
须斩炎猛然睁开了双眼。
此刻的他，置身于一座辉煌的宫殿之中。
而浮现在其眼前的，是一位老者。
他有四只手，胳膊上的两只背在身后，腰间的一只拄着拐杖，另一只手则是端着一杯热饮。
“如此精纯的气运之子，且怀有着一颗赤子之心。还真是稀世罕见。”
老者咳嗽了一声，随后举杯抿了一口。
热气从嘴中缓缓吐出。
随后淡淡的说道
“以你的资质，可以成为我的亲传弟子，若是愿意的话，我能强行将你留置于此。”
“我，已经有师父了。”
须斩炎下意识的回答，而老者似乎并不意外。
毕竟这般良才，应该是抢着去收的。
“你的师父能让你心境保持如一，至少还有些本事，但也仅此而已……回去吧，虚朽花这样的杂草，我等已经不用了，若有朝一日能再见一面，便好好认识一番吧。”
言罢，须斩炎眼前的画面便发生了变化。
他落在了地上，而无心则是身受重伤，惊骇的看着须斩炎
“怎么，怎么可能？为什么？哎？为什么？！为什么！！”
“……”
须斩炎喘着粗气，右手仅仅拽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你的妄想，在这里就该结束了，无心法师！！虚朽花，对这个文明，对整个虚无来说，都只是杂草罢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那么就全都毁灭吧！！整个加纳大陆，整个文明的未来，既然无法拯救，那么至少应该毁于我手！！”
他高举右手狠狠插入自己的心脏，猛然捏碎。
同时，整个宫殿开始震荡。
“无心死了！连接着整个加纳大陆的信仰之线也会随之崩塌！我们会被困死在这个阵印之中！”
爱丽丝暗自咬牙，她心中思考百转，却也无计可施。
不由得再度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提尔。
“先知……”
“真是，一场闹剧呢。”
提尔苦涩一笑，须斩炎连忙跑了过去，将提尔扶了起来。
“师父！您，您没事吧。”
“你没事就好。”
提尔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看向倒在高座之上，无心的尸体。
“带我过去。”
“是。”
须斩炎没有多问，立刻带着提尔来到了无心的尸体边上。
随后，提尔松开了须斩炎，盘腿坐在了地上。
“稍微，释放一些魂力吧。”
提尔不可控的魂力实在是太多了。
但这一次，他不需要控制，只要用王之魂力将加纳大陆分崩离析的信仰之力完全压制即可。
就像是用重量压平道路一般。
……
提尔在这之后与化身为信仰之力的无心法师进行了一场以加纳大陆为平台的拉力战，就像是两个大力士掰手腕一般。青涩且大部分魂力无法使用的提尔与轻车熟路且囊括了整个加纳大陆信徒的信仰之神无心法师。
两边的争斗，在长达三天三夜的拉锯之后。
终于，提尔迎来了胜利。
是他的韧性与毅力战胜了疯狂的无心。
为此，给这场【众生通神】的闹剧，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
但是……
须斩炎站立于烈日下的大街中央。
这并不是现实。
他依稀还记得
这只是自己的记忆。
虽然曾经发生过，也确实是事实。
但
事实，随着时间推移
再度出现，就会变成‘虚妄’
“虚魔，同样的把戏，第二次就没有效果了！”
他厉喝一声，下一个瞬间，整个世界暂停，随后虚魔从破碎的空间中走了出来。
“人还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过去所发生的‘真实’放到如今却变成了‘虚假’而产生这个质变的唯一调味料仅仅只是‘时间’，并且没有人对此抱有异议。因为在每个人的意识中都认为，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若以相同的场景，相同的时间相同的事件再度发生，那么便会是‘伪造’‘不存在’‘幻觉’”
“……”
“所以，为何不能去承认我给你创造的虚之界，在那个世界中，一切都与你记忆中的过去分毫未差，只要沉浸其中，那么便能做出不同的选择，产生足以挽回的未来。”
“一次又一次的，自说自话践踏着我的记忆。虚魔，这就是你的战斗方式么？除了恶趣味，根本找不出任何能够夸奖的地方！”
须斩炎向着虚魔直接冲了过去。
然而对方的身影却突然虚幻。
“没有用的，你的斩击碰不到我。”
他背着双手
“虚便是实，实即为虚。在【灵墟归还】的状态下，一切虚实皆有我来定夺，你的斩击是虚，我的本体是实，亦或者，你的斩击是实而我的本体是虚。或者两者皆虚，万物皆伪，任一切变化，唯虚实不变。”
“那么，真的是这样？”
须斩炎看着手中的剑，缓缓抬眉，牵嘴一笑。
这般反应，与虚魔想象有所出入，他表情微变
“还有何解释？”
“无论是虚是实，到最终，你终要杀我，那么在杀我之时，你必为实体，我也将真实存在。而在两者皆实的瞬间，我会杀了你，绝不落空。”
须斩炎的自信，仿若要吞天噬地。
即便是虚魔也愣在了当场。
好猖狂的口气。
面对后之造物，竟毫无怯意，面对这般绝望的虚无规则，却也能夸下海口。
放在过去的文明，虚魔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有意思……”
“不，比起有意思，你根本不敢这么做，毕竟你最害怕的就是与人正面一战。”
须斩炎毫不留情
“而我，更是你避之不及的存在。你除了利用虚实之便，妄图压倒我的精神与灵魂，便毫无手段。”
“言语之利，还真是智慧生物，不，应该说是人形生物的特权呢。”
就算是虚魔此刻多少也有些情绪起伏，正因为他也有着人类的身躯，同样体会过人类的世俗之欲，所以才能在这些话语中感受到挑衅之意。
若他只是意志，只是一团灵魂，只是一个杀戮的机器。
那么须斩炎说的再多又如何？
可一旦体会到了身处于文明之中的乐趣，还能再次回到那个毫无感情的自己么？
答案……
已经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