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卷 第92期 纯粹
就这样一批又一批的‘战士’投入到战争之中。
但他们要面对的是一整个虚无。
越发剧烈的战斗会吸引外界越来越多的魔神众，它们如同蛆虫一般，数之不尽。
而裂开一道口子的诸天，显然也像是腐烂的肉，成为了所有魔神众垂涎的盘中餐。
再这么下去，就算是诸天也坚持不了多久。
但提尔反倒更加淡定。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坐在洞穴中的石台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平顺自己的境界。天相境会是他的极限，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计算，当在这条时间线上之后诞生的提尔再次被巫和原初传送走之后，他便将是独一无二的提尔，也会借此，一步踏入永恒。
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好自己的境界，提尔曾经做到过一念永恒，将永恒控制在百分之百以下，借此留在现世。现在，他当然也能重新做到。
“先知……”
此时，洞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提尔闭着眼睛，笑了笑。
“进来吧。”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他身形略显狼狈，一个踉跄便跪在了地上。
“先知，求求你，救救这个世界吧。”
“伊格缇兹，你先回答我，之前给你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
提尔不紧不慢，他也只是时间沙漏中的一粒灰尘，能做的与其说是推动，更像是跟随。
所以，他并不会着急。
伊格缇兹沉默了很久。
实际上，他早已考虑清楚了
否则也不会来见自己。
这个诸天，气数已尽。
斯神里格自然能活得下去，但诸天必然会毁灭。
那个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守护。
“我……”
“你要是无法决定的话，我来替你做决定好了。”
提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双手，走到伊格缇兹面前。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成为诸天的千古罪人，你明明有摆在眼前的机会，却一直犹豫不决，就算是现在，也有无数英雄为了守护诸天而到校。另一个则是成为零界十恶不赦之人，你祸水东引，虽然拯救了诸天，但却将更加繁荣昌盛的零界推向了深渊，你知道的，就算是零界在面对如此庞大的魔神众大军时，也将会陷入半灭绝的状态。”
提尔又拍了拍伊格缇兹的肩膀
“既然无论左右都是千古罪人，何不放轻松呢？无论怎么做，想必都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啊……啊……”
伊格缇兹快要疯了。
他对零界没有任何好感，甚至相当憎恨那个不公平的世界，那个如一潭死水的社会，还有那个愚蠢至极的家族。
但是……
那终究是他的家乡。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一个善良的犯人。
两个也可以
就算是一座城池，一个国家。
只要能换取足够的利益，他做得到。
他并不是什么大善人，也非圣人。
但是啊……
就算是真正的恶人，也会害怕的吧
也会恐惧的吧。
这可是一个世界！一个囊括了无数大陆的世界。
很有可能，他曾经的好友，亲人，后代，也会因此……
“继续考虑吧，时间还有的是。”
提尔并没有打算毁掉伊格缇兹。
他还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
等到伊格缇兹离去之后，提尔身侧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伊卡洛斯。”
这是一位天赋顶尖的炽天使，虽然之前在天使的族群中是‘废柴’般的存在，被无数人耻笑。好在提尔当时有心收养一位助手，而这种替自己办私活的下属自然是从小养起来的比较忠心。
伊卡洛斯算是标准的废柴系丑小鸭，看似天赋，悟性，体魄都相当差劲，差到了甚至要被同族鄙视的地步。天使这个族群相当奇怪，他们会以自身天赋来分贵贱高低，天赋越烂越少的天使，在他们眼中便是废物。
伊卡洛斯的天赋确实只有一条。
这是在天使中难以想象的，刚生下来的天使婴儿至少都有六条天赋，但他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就连父母都在他三岁那年将其抛弃，被圈界内的修道院养大。
提尔正是看中了他这一条天赋。
消除存在。
这个天赋可以帮助他去获取情报，一旦开发起来大有用处，这才将其收作学生。
关于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也只有斯神里格一位。
“老师。”
他微微鞠躬，伊卡洛斯知道，提尔不喜欢他人虚礼，所以他不会每次都行大礼。
伊卡洛斯将提尔视作了自己一辈子都要追随的人，无论什么事情，即便是向斯神里格拔剑，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之前您需要的情报我已经从零界带回来了。”
他双手递上，提尔笑了笑，接过手，扫了一眼。
这是伊格缇兹的关系圈，谁与他关系好，谁与他关系不好，亲人有哪些，他挂念的人又是谁，这些都能查到。
提尔一直近身触碰伊格缇兹就是为了套取他的一些记忆。
现在的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并不难，他已经将原初运用到了如火纯情的地步。
“……”
提尔做了个深呼吸，考虑了一下，说道
“把他重视的人，都抓起来。对外称是被杀了。”
“……”
伊卡洛斯双瞳微颤，欲言又止。
提尔抬了抬手
“想说什么，说吧。”
“老师，为何不将他们杀了，借此激怒伊格缇兹，让他完全仇视零界，对零界的社会与生态产生憎恨？这么做显然更加的天衣无缝。”
“稍微，给他一些余裕吧。”
提尔略显无奈，伊卡洛斯说的很对，要做事就应该做到底。但提尔也非完人……
提尔一直鼓励伊卡洛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就该说出来，所以他才会这般思考
“老师，恕学生直言，您与伊格缇兹所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害死无数凡人，那么多几条人命本应该也算不了什么。”
“那少几条人命也算不了什么啊。”提尔更加无奈
“你别瞎想了，就照我说的做。”
“……是。”
……
这之后，伊格缇兹果然是心念零界，想要回一趟零界再做决定。
而去了零界之后，却听说自己曾经的亲朋好友早已被社会的压迫以及强权给害死，他心如死灰，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回了诸天，来到神界。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或者说，他只是麻木了。
自己的这些朋友到底是真的被零界害死，还是被先知利用，成为了激怒自己的工具。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没有退路了啊。
“但是，先知，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有一个要求，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神情复杂，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浑身颤抖，跪在地上。
“求求你……抹去我这段记忆吧……求求你……”
“……”
“至少让我以为，是自己为了义气，为了与斯神里格共患难，所以才做出的决定。而不是……这么的难堪……让我成为一个……纯粹的千古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