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卷 第82期 真正的敌人
“陛下。”
卡明斯特再次开口，言语中透露着沉重。
他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至高神刚才的调侃。
社撅了噘嘴，直接背靠在椅子上。
“所为何事？”
“……”
“直接问吧，当然，我大概也猜得到，不过有些事情要亲口说了，我才能给你像样的答案，不主动的男人是不会受欢迎的啦。”
社还是那副活泼中带着些许魅惑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但在卡明眼中实在是没办法把她跟稚嫩联系在一起。
“……”
卡明深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问道
“我想知道，关于，种族灭绝计划的事情。”
“哦？”至高神眉头微挑
双手缩进袖子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脑袋
“然后呢？”
“陛下，你为何要这么做。”
“这很不应该么？”
至高神不解，跟卡明斯特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啊？我作为至高神，稍微毁掉几个种族来平衡诸天的生态链，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双臂甩着自己长长的袖子，像个小孩子一样
“而且也不是我亲自动手，这灭绝人性的计划也不会联系到我的身上，怎么看我都没什么负面影响。”
“……”
“哦，等等啊。我大概明白了。”
社双手撑着椅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盯着卡明
“弑神，你想当圣人啊。”
“不，属下只是疑惑……并不会阻止。”
卡明斯特连忙低头，坦然回应。说实话，他能活下来都已经是奇迹了，又怎么可能去阻止这支灭绝种族的部队，更何况当时他拼了命也没能成功阻止，哪怕拯救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当所谓的圣人。
至高神一副虚惊一场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深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以为年轻有为的弑神卡明斯特经过上一次种族灭绝之后，心中产生罪恶感，从而想要劝阻至高神弃恶从善呢。”
“……”
“你知道的，有高等智慧的种族是大家都应该关爱与互相帮助的对象。但，比如说地上的蚂蚁，因为他们连物种都不同，更没有智慧，所以可以随意蹂躏，不会被谴责，自己更不会产生罪恶感。杀人亦是如此，卡明斯特，一旦你对自己所踩死所杀死的高等智慧生物产生了罪恶感，那么从一开始你就该以死谢罪了。没有赎罪，戴罪立功的说法，你应该立刻自刎，而非慷他人之慨。”
社说到这里，又笑了笑
“啊，我觉得你应该相当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定是你的朋友死在了那场种族灭绝中吧。真是可惜，那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复仇，而非寄人篱下，卧薪尝胆。”
“属下并不是……”感觉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就已经被看的透彻。
这种可怕的洞察力，让卡明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量。
他根本提不起与这个女人反抗的想法。
就算在这里被当场宰杀，也并不奇怪。
“斯神里格啊。”
突然间，社的语气变了。
不像刚才那般调侃活泼，而是略带沉重与清冷。
“唉？”卡明斯特抬起头，却见四周已经覆盖了一层结界。
这好像是……
绝对防御结界？！只要是至高神不允许的东西，哪怕是灵魂，都无法进出。
“布置完成了，不过我们的对话时间相当短暂，要是久一点的话，拉斐尔应该会起疑。”
社站了起来，背着双手。
“关于你之前的那个问题，我再重新回答一遍。”
她神态端正，宛若一位久经沙场的君王。
“提出种族灭绝计划的人是【神之意志】斯神里格。”
“斯神里格……”
卡明的声音有些颤抖，毋庸置疑，这绝对是他从未听到过的一个存在。
不，实际上他也听说过。
当然，只是在传说中。
对他们这些小辈来说，神之意志，初代至高神，斯神里格相当的魔幻。
他是众多海域巨擘的恩师，也是创造诸天的造物主，更是开辟了人类这个模版的第一人。
（虽然后来才知道，人类这个模板是模仿了隔壁零界。）
“当然，我也不是说把所有罪过全都推给他一个人，而自己明明在执行着这么残忍的计划而口口声声说自己冰清玉洁。”
社是一个什么都考虑到的存在。
她更不会去推卸什么，欣然接受罢了。
“毕竟我也在委曲求全，斯神里格可以随时将我们从王座上拉下来，但他现在只想屈居幕后，成为最终的获益之人。”
“我们？”
“那是我的另一个胞弟，恕。或许，我与他有着不同的意见，但却非隔阂。他和我都想让彼此解脱，不再受斯神里格的束缚，最终我击败了他，让那个倔强的弟弟去了诺亚。”
社微扶下颚
“不过，恐怕我与恕必然会死去一个，他说他的体内被种下了斯神里格的‘恶果’，经常会失去意识，杀人如麻。这些年他加入了珈蓝之庭，寻求过庭主的帮助，也定居在了桑葬，拜托魔神王压制失去意识的他。但这样的恶性循环，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估计，我也是迟早的事。”
“这种事情……”
卡明听着目瞪口呆，他根本无法判断这些话中的真实性，以及这庞大信息量中蕴含的深意。
也就是说
他们所面对的敌人
并不是什么至高神……而是
神之意志。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卡明斯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曾经，这双手中沾满了缇欧的鲜血。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们都是为了复仇。我从未想过，那么多的人，目标都是那个叫做至高神的存在。】
当时，菈洁丝所提到的至高神。
包括自己和菈洁丝在内恐怕都以为是现如今执行种族灭绝计划的社。
但实际上……
应该是那个叫做斯神里格的神之意志。
庭主很少会与现在的至高神作对，甚至出手，难不成也是为了防着那个人么？
那么，很有可能，整个珈蓝之庭，只有极少一部分门徒才知晓
他们真正的敌人
到底是谁。
“神魔之日。”
卡明斯特喃喃自语
突然想起了之前菈洁丝提到的那四个字。